9. 贫民窟灰姑娘(9)

作品:《今天也要喜欢我[快穿]》

    包间里的氛围有些凝滞。

    不少人看看苏唯辞,又看看谢川昭,满眼都写着即将吃到瓜的激动与跃跃欲试,又怕表现得太明显了两人事后算账,苏唯辞就算了,谢川昭不仅武德充沛,而且还言行合一,说打人就打人,绝不造假。

    孟千宜身旁的女生发出小小的惊呼,小声和她咬耳朵,“没想到苏唯辞和曲弥岁两个人感情这么好,我还以为他们不熟来着。”

    这算什么。

    孟千宜冷笑,眸光深冷,之后这朵高岭之花还会爱上名义上的姐姐,如果说她上辈子拿的是恶毒女配剧本,那么曲弥岁就是实打实的玛丽苏女主,喜欢她的人前仆后继,如同飞蛾扑火般疯狂。

    谢川昭挑衅般翘起唇角,“看不出来吗?我女朋友。”

    苏唯辞视线稍黯,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压抑。

    “我之前明明说过……算了。”

    他目光落在弥岁身上,好看的眉微微蹙起来,刚想要说什么,司京叙就出声,打断两人满是火药味的交流,“好人,人都来齐了,不是说想比赛赛车吗?别耽误时间了。”

    他恰到好处的打断消弭了空气中无形的火药味。

    众人发出吃瓜未果的遗憾叹息。

    女生扼腕,颇为郁郁,“司京叙还真是体贴,生怕他们两打起来影响感情。”

    赛车比赛,场地就在山庄上,这块场地都是司家的,平时外人也不会来,司京叙往外走,谢川昭跟上,路过苏唯辞时停下,瞳眸弯起,“唯辞来吗?”

    苏唯辞默不作声地盯着弥岁看了一会,淡声应下,“来。”

    除却他们,还有几位参与者,都是追求刺激的少爷,不过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力都在谢川昭和苏唯辞身上,很明显,他们一前一后地应下也要赌一口气的意思。孟千岁笑吟吟,“你们玩,我就不参加了。”

    司京叙慢条斯理地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漆黑发丝缠绕着雪白长指,更衬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美丽来,他轻飘飘睨他一眼,“本来也没指望你参加,小孩子一边玩去。”

    “……”

    孟千岁:“……京叙哥你这话说得我有点伤心。”

    谢川昭懒懒抬眸,想起弥岁说的帮他和孟千岁创造相处机会,留下嘱咐,“你帮我看着曲弥岁一点。”

    少年弯了弯眼,乖巧应下。

    “我知道了。”

    一伙人热热闹闹地走出了包间,侍应生迎上来,告知赛车已经准备好,请他们过去。

    跑道上各处都安装了摄像头,安全设施做得十分到位,弥岁从善如流地坐进了观众席里,面前偌大的屏幕里投映出监控拍摄的画面。

    参与的选手正在穿戴安全设备,谢川昭戴上身上的护具,没戴头盔,反而选了一条黑红色的发带戴上。

    三指宽的发带,将蓬松浓密的短发松松束起来,与护腕十分相配的颜色,很酷,清晰地露出混血少年俊美得过分的眉眼,恣肆又骄矜,透出年少张扬的嚣张。

    有人捂住心脏,虽然知道谢川昭是个没有礼貌攻略难度拉满的直男,但是心脏还是为这样夺目的美色砰砰直跳。

    孟千岁托腮,点评,“川昭哥这是孔雀开屏吗?”

    弥岁慢吞吞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少年误会了什么,殷勤将桌子上的水晶托盘推过来,里面放着堆成小山的零食,色彩鲜艳的果盘看起来很诱人,他声音软软,“曲学姐能不能帮我保密,别把刚才那句话告诉川昭哥?”

    他弯起澄澈又透彻的鹿眼,睫毛卷翘,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惹人怜爱,如同洋娃娃般精致美丽。

    “当然,”弥岁拆开一包饼干,咬了一口,随后做了个给嘴拉上拉链的动作,指腹抵住唇,微笑着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孟千岁弯起唇笑。

    “孟千岁还真听谢川昭的话,”同伴嘀咕,孟千宜心里一紧,她上辈子的心思全在司京叙的身上,根本不知道孟千岁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曲弥岁的,只想简单粗暴地扼杀掉两个人感情生根发芽的所有可能,“孟千岁,你一个男生挤在女生堆里干什么,坐远点。”

    “我知道了。”孟千岁听话地坐直了身体,坐远了一点。

    弥岁身边的位置被孟千宜霸占。

    弥岁咀嚼着饼干,注意力全在监控上,实话实说,赛车真是一件很能耍帅的运动,监控上各色颜色的赛车前前后后,拖曳出流畅而又利索的线条,还附带声效。

    孟千宜垂下眼。

    她们现在的位置也不在包间里,而是换到了跑道起点附近,侍应生临时为这群身娇体贵的观众打起的场地,夜晚的风稍带闷热,从人群中穿过,惊呼声与吸气声此起彼伏,她发热的头脑也微微冷静了一点。

    “你好,”弥岁偏脸,朝她客气微笑,“我叫曲弥岁。”

    孟千宜硬邦邦地回复,“孟千宜。”

    弥岁表面上不露声色,实际上在脑海里狂戳系统,“这个世界有重生者你怎么不和我说?”

    系统也是一头雾水,“宿主你等我去查查。”

    说着它就没声了。

    弥岁知道指望不上这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捕捉孟千宜眼角眉梢流露出的些许情绪,虽然她竭力克制,但是演技并不好。弥岁有些茫然,她好像很讨厌自己。

    难不成她和这个重生者之间有仇。

    弥岁从桌子上捡起一颗糖,做工精致的糖果,用亮晶晶的玻璃纸包裹住,入口便是层次丰富的酸甜,中间是一抿就软绵绵化开的夹心。她碾平玻璃纸,将那一张玻璃纸弄得平整漂亮。

    她鼓了鼓脸颊,糖果在唇齿间甜蜜化开,只留下回甘。

    “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是不开心吗?”弥岁眉眼弯弯,秀丽又温软的女孩坐在露天的长椅上,裙角纠缠着夜风,恍若一只羽翼扑闪的鸟,她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孟千宜恍惚一瞬。

    她的眼神太干净了,竟然看不出半分刻意,写满了真切的关怀。

    是演技太好还是真情流露?

    一只小而精致的糖纸蝴蝶轻盈地落在孟千宜的掌心。

    “送给你的,”弥岁笑笑,轻声说,“开心一点啊。”

    孟千宜怔住。

    弥岁已经低下头,开始折第二只蝴蝶。

    她头低下,手指翻飞,显得异常灵活,孟千岁看到了这边的场景,自然地靠过来,“曲学姐还会折纸吗?”

    弥岁解释,“我是美术生,动手能力比较强,之前有学过。”

    “原来是这样,那这只蝴蝶能送给我吗?学姐?”他拖长了语调,像是撒娇般的甜蜜声调。

    弥岁无情拒绝,“不行,这是给谢川昭的。”

    孟千岁叹气,蔫了吧唧地瘫在椅子上,嘟哝道,“学姐还真冷酷。”

    “当然啊,”女孩点了点糖纸蝴蝶的翅膀,精巧的蝴蝶落在她白皙的指尖,翩然若飞,理直气壮,“我只会偏心我喜欢的那一个。”

    孟千岁捧着脸,酒窝可爱,“那学姐喜欢我吗?”

    孟千宜心一悸,回过神。

    弥岁微笑,言辞含糊,“你猜。”

    车已经绕着山庄快要跑完一圈,谢川昭和苏唯辞一前一后,咬得极近,其他人也不想和他们两个人抢,稍稍让了一步,而司京叙看着脾气好,也是其中最佛系的一个,车不紧不慢地缀在最后,比起赛车,更像是兜风。

    “要不要打赌?”孟千岁漫不经心地看着屏幕,声音慵懒。

    他异性缘一向不错,孟千岁长相精致,性格也活泼,和孤僻冷漠的苏唯辞和乖张凶戾的谢川昭相比可以说是天使,因此他一提议立刻得到一片赞同,有人笑,“我记得司京叙他们也开了赌盘,那我们赌一赌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弥岁听了一耳朵,上场的参与者有十几个,每个人都出了一百万,加起来胜利者可以拿到一千万。

    不过临时赌盘,很多人都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奖励,孟千岁也不是为了奖励开设赌盘,善解人意说,“打赌是为了找点趣味,没必要加赌注。”

    没有奖品,纯粹为了好玩,许多人说出自己的下注对象。

    孟千岁煞有其事地登记下来,又跑去问弥岁,“学姐要赌谁赢,唯辞哥还是川昭哥?”

    弥岁感觉孟千岁绕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她,一个是名义上的弟弟,一个是正在交往的男朋友,问她觉得谁会赢,其实也就是间接地表明她更在乎谁的态度。

    好歹毒的绿茶。

    她礼貌,“有奖励吗?”

    孟千岁眨眨眼,睫毛浓密,天真乖巧如幼猫,“没有啊,所以学姐随便选一个就行。”

    他笑眯眯地说,“川昭哥和唯辞哥肯定不会在乎这个赌约的。”

    “……”

    弥岁苦恼,“一定要选一个人吗?”

    孟千岁颔首。

    “那我选司京叙吧。”她不上当,点了点属于司京叙的监控屏幕,对方明显不在意输赢,已经落到了最后,慢悠悠的,她一看就会输。

    “……学姐这个人选,还真是让我意外。”孟千岁扬眉,略有些遗憾地叹气。

    弥岁:“不是说可以随便选吗?”

    孟千岁。“真狡猾啊,学姐。”

    弥岁表情不变,稳若泰山。

    最后的结果也不出预料,是谢川昭以半个车身的微弱优势胜过苏唯辞。

    轮胎在地面拖出深色痕迹,少年推开门从驾驶座上下来,因为飙车而急速跳动的心脏还未平息,他抬起手,捋了捋有些汗湿的黑发,往弥岁走过来,骄傲道,“我是第一。”

    “看到了,”弥岁站起来,“伸手。”

    谢川昭不明所以,照做。

    纤巧的糖纸蝴蝶落在他的手上,轻飘飘的,带着女孩还未消散的体温与气息,水果的甜香隐约,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好似水晶。

    她为胜利者送上奖品。

    “这是礼物。”

    “这什么?”谢川昭有些嫌弃地拨了拨糖纸蝴蝶,“你做的?”

    “对啊。”弥岁爽快承认。

    苏唯辞落后他们一步,沉默缀在后面。

    男生唇角忍不住上扬,偏偏还要竭力压制,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这种小东西不太适合我。”

    “那就还给我。”弥岁伸手要去拿,却被谢川昭躲过,少年说完后半句,“但看在是你亲手做的份上,我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川昭哥这是傲娇吗?”孟千岁掀眸,看向苏唯辞,“唯辞哥,你说呢?”

    “我不知道。”苏唯辞干净利落地说。

    谢川昭成了胜利者,顺理成章地拿走了属于胜利者的一千三百万。

    弥岁算了算投资与回报,觉得这个项目完全属于高风险高回报,当然也有可能一夜赔得精光,只能说玩的就是心跳。

    陆陆续续到达目的地的参与者面色惨淡,还要按照约定,将钱打给谢川昭。

    这些钱对于谢大少爷而言只是小钱,他并不在意,姿态风轻云淡,发丝被汗水打湿,更显出一种蓬勃张扬的美丽。

    司京叙在所有人都到了目的地之后才抵达终点,他下车,温和道,“恭喜川昭。”

    孟千岁朝他挥了挥手,“京叙哥不争气啊。”

    司京叙不明所以,“你不会和别人打赌押我赢吧,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擅长体力运动。”

    “我没赌,必输的局我当然不会想不开,”孟千岁咬字清楚,“但是曲学姐押了你。”

    “?”

    其他人古怪地看了弥岁一眼。

    “……”

    弥岁保持微笑。

    可恶的绿茶,他竟然说出来了。

    司京叙风度依旧,温柔道,“很抱歉,让曲学姐失望了。”

    他眸尾微

    微弯起,潋滟含情的瞳眸化开春水漓漓,态度端正,“我输了。”

    弥岁神色淡定地说无妨,垂在身旁的手腕忽然被握住,她一抬头才发现动手的人是谢川昭,少年磨牙,“你竟然赌司京叙赢。”

    大少爷简直要气死了。

    “竟然不压我。”

    “对啊,”小绿茶煽风点火,“她也没押唯辞哥。”

    被点名的苏唯辞凉凉看他一眼。

    弥岁暗暗在心里发誓迟早要套麻袋打煽风点火的绿茶一顿,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唔,我觉得押你和唯辞谁赢都不合适,所以就只能押司京叙了。”

    谢川昭嗤笑,“借口。”

    她明明还是对司京叙贼心不死。

    “好了,比赛都结束了,”弥岁往会所的方向走去,“我们进去吧。”

    谢川昭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没发作,只是冷冷看了孟千岁一眼,美少年对他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柔软笑容,他气冲冲地拽着弥岁往里面走,力道大得弥岁脚步有些踉踉跄跄,苏唯辞皱眉,立刻跟上去阻止。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进去,外面逐渐安静下来。

    司京叙摘下头盔,黑发也被闷得微微汗湿,他吐出一口浊气,“你老招惹川昭干什么?”

    孟千岁和他并肩往会所里走,黑眸无辜,“很好玩啊。”

    他稍稍勾起嫣红唇角,“川昭哥坠入爱河的模样,真的让人很意外啊。”

    少年歪头,“京叙哥以后也会这样吗?”

    司京叙平静从容地说,“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斯文峻丽的少年运动完依旧清爽干净,圈子里喜欢他的女生最多,可是少年看上去温柔又体贴,言谈都透出贵族的优雅矜持,却也是最难靠近交心的一个,“我才不会喜欢上一个人。”

    “是吗?”孟千岁呢喃,兴味道,“那我更期待了。”

    “收起你的坏心思。”司京叙淡淡说。

    恶劣的,美丽的,披着天使外皮的恶魔。

    司京叙时常觉得圈子里的人视力有问题,竟然会觉得孟千岁柔软可爱,没有一点坏心眼。

    ……

    弥岁又回到了包间。

    旁边的少年冷着一张脸,说是不生气了,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还在生闷气。

    “司京叙有什么好的?”他碎碎念,怨气很大,“老狐狸一只,你应该押我赢的。”

    “好,”弥岁知错就改,“下次一定。”

    看在糖纸蝴蝶的份上,谢川昭勉强原谅了她。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飙车后上涨的腺上激素还未平复,又聚在一起玩起了游戏,弥岁拒绝了邀请,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她昨天熬夜赶稿,今天有些困,迷迷糊糊地打了一会瞌睡,耳畔满是说话的喧闹声,不知道过了多久,弥岁被谢川昭喊醒。

    “该走了。”他低声提醒。

    女孩的声音有些哑,“几点了?”

    “十一点多,”虽然时间对于擅长吃喝玩乐的二代来说还算早,但是谢川昭也不打算继续待下去了,弥岁揉了揉眼睛,发现很多人都离开了,包间有些空,但是孟千岁他们还在,她眼珠子一转,靠近谢川昭,小声说,“你一个人回去吧。”

    谢川昭低头。

    包间里开了冷气,温度有些低,怕着凉,弥岁打瞌睡之前翻出一条薄毯裹着自己,毛绒绒的薄毯下隐约可见莹白的肩膀,恍若倾倒的牛奶,流出一片洁净湿润的雪白,她发尾卷卷,像是送给他的那只糖纸蝴蝶一样,纤细又脆弱。

    他心漏跳一拍。

    “你假装把我忘了,然后让孟千岁送我回去。”

    弥岁仰起脸,轻声细语地说。

    悸动一下子冷却。

    他身体有些僵硬,却找不到借口阻止,只能沙哑应下,“好。”

    谢川昭没有再看她,淡漠地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孟千岁直到他离开了才发现弥岁还在,翻出手机给他发消息,好心提醒,“川昭哥,曲学姐还在包间里。”

    谢川昭已经走到了停车场,收到消息后平淡地看了眼,“你送她回去。”

    孟千岁缓缓:“?”

    “不然你等着挨揍吧。”

    孟千岁:“……”

    好大的火气。

    他悻悻,站起来,走到揉着眉头睡眼惺忪的弥岁身旁,“曲学姐?”

    弥岁嗓音里困倦浓烈,“怎么了?”

    “川昭哥临时有事,”孟千岁弯唇,很是善良地替谢川昭找了个理由,“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女孩子喉咙里滚出一声咕哝的应声。

    时间确实不早了,孟千宜早一步回家了,他这个姐姐自从病愈之后就一直奇奇怪怪的,孟千岁也没有深究的打算。他和弥岁一起走出去,走廊里安静得过分,少女在跨过门槛时踩错了一步,险些摔倒,幸好孟千岁及时扶住她。

    “抱歉。”弥岁睁开眼,目光清明了几分。

    “没事,”白皙的脸颊上显现出浅淡的酒窝,孟千岁饶有兴致地偏头,“曲学姐……”

    “弥岁姐。”苏唯辞的话打断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

    少年神色冷淡,“你怎么和孟千岁在一起?”

    孟千岁挠挠下巴,诚实交代,“谢川昭有事先离开了,让我送曲学姐回家。”

    “不需要你帮忙了,”苏唯辞平静开口,“我送她回去就行。”

    苏唯辞出声,弥岁也找不到合适的拒绝理由,只能应下,她敷衍地朝孟千岁挥了挥手道别,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你刚才想说什么?”

    苏唯辞的目光静静地落在孟千岁身上。

    少年开朗地笑,“没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而已。”

    弥岁眨了下眼,没再追问,“我知道了。”

    她走到苏唯辞身边,和他一起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