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小狗撒尿

作品:《我把老板当新手福利刷了》

    过了上班的点,云川便抱着一篮脏衣服从伊莱的房间进了洗衣房。花了一点点时间研究了洗衣房规则,他把衣服分了深浅色丢进洗衣机,开始给俩人手洗内裤。他想,说不定自己头顶上正有“贤妻”的身份标识。

    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忙,比如给伊莱的房间做个大扫除,比如,要把弟弟丢回国内。

    果然,只要闻到伊莱的气息,就会觉得轻松惬意,像是徜徉在云端。

    他一边扫地,一边高兴得想哼歌,可笑容却在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瞬间垮了下来:“说。”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是感知到了云川的冷气,畏畏缩缩道:“老妈说你到冰岛了,让我联系你。”

    “不就是你回国的事?难不成还要我给你饯行?”云川的眉头皱得更紧。

    “房子要退租,行李要寄,给朋友买的礼物还要好好打包……”弟弟云舒扳着手指头盘点。

    “你是完全没有自理能力吗?打包行李都能难倒你?”云川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那是因为我很不会断舍离。妈妈不让我回冰岛住了,我这么多年攒的东西全都要收拾,很难抉择啊。”云舒软着声音撒娇道,“哥,能包机带我回去吗?”

    像是大学生毕业的时候决定叫货拉拉一样。

    云川嗤了一声,直言云舒想得美。这么远的航线,就因为公子哥嫌搬东西麻烦,说包就包了?这种野生的败家弟弟,果然没有伊莱讨人喜欢。

    云舒还打算接着撒娇求求哥哥,却被云川的话打断:“我给你买机票,你自己收拾东西,想不到办法带走的就全都丢掉。”

    “哦,好。”某种程度上说,云舒还算是会察言观色,一发现哥哥是真的生气了,他就立马化身老实孩子。他小声道:“那哥,你是住我这里还是跟同事一起住?我的房子下个月才到期。”云舒听自己老妈说的是,云川要来这边跟进冰岛合作项目,估计要待一个月。

    “你自己办结水电费就行,我不去住。”云川原先还有些心动,想带着伊莱去住别墅,可仔细想想,别墅离上班的地方远,伊莱未必愿意去住。而且,云舒存的分明是让云川来办退租手续的心!

    “好叭。那我请你吃饭?我前两天卖了一幅画,赚了点钱。”云舒道。

    “不用,你的钱你自己攒着吧。”

    “哦。”云舒的声音听起来蔫哒哒的。

    云川想,是不是自己态度太强硬了,道:“出来吧,中午我请你吃饭。”

    “真的?”云舒立马便兴奋了起来。

    “嗯,庆祝你又卖出去画了,大艺术家。”云川道。

    云舒读书的时候成绩还不错,父亲本来有意让他去学工商管理,只待他学成归来就把家里的企业交给他。可后来也不知怎么,弟弟突然说不想高考了,只想去国外学艺术,父亲本不同意,可最后还是被母子两个软磨硬泡说服了。

    弟弟出国的时候,云川已经在创业了。继母带着一张银行卡来找云川:“这张卡就当是我入股的。你弟弟他不是做生意的料,不会跟你抢什么。麻烦你以后多照顾他。”

    继母一直是这样,为云舒谋划好一切。但对云川,她总是说:“我相信云川能做好自己的事,如果需要帮助,他会开口的。”可是云川并不是会跟父母倾诉的人。

    云舒没有听到云川那句若有若无的叹气,心情还是很好:“谢谢哥!”

    “不客气。”云川扶着吸尘器坐下,突然想到伊莱说不洗澡不准上床,又站起来,倚着墙站,“我租了车,到时候去接你。”

    “好嘞!”云舒道。

    把吸尘器带到卫生间冲洗的时候,云川遇到了一个略有些眼生的人。但那人显然认识他,惊讶道:“云总?”

    云川随意嗯了一声,点了下头做回应。等一下——

    “你是小白?”云川站直了身子,问道。

    “对。”小白点点头。他昨天就已经听阿伟说过云总来了,对他的出现并不如何惊讶,只是,总裁也会亲自帮员工洗吸尘器?

    云川难得地露出笑容:“我听伊莱说过你,谢谢你对他的照顾,回头我给你包个红包。”

    小白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了。云川这是在宣示主权,警告他离伊莱远一点吧?他不知道伊莱到底跟云川说了什么,只好勉强道:“都是同事,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我家伊莱年龄小,肯定是你们照顾他比较多,不用谦虚,”云川依旧语气和蔼,像是个真正关心下属的老板,“今天怎么没去上班?身体不舒服?”

    “嗯,我有点不舒服。”小白举起了手里的杯子,里面是深褐色的药液,“请过假了。”

    “这里是挺冷的,容易生病。”云川把吸尘器口从水池里捞出来,甩了甩水,“那你好好休息吧。”

    小白自动将这句话翻译成“快点滚蛋”,哦了一声老实回房间去了。

    阿伟昨天还说,不知道云总怎么突然来了。小白这下是明白了,恐怕是鲍格送花的行为太过张扬,云总作为正牌男友来占地盘了。

    他心中更不是滋味了。本来还想,自己会保护伊莱不受鲍格骚扰,说不定,伊莱会念自己几分好,如果之后他跟云川分手,自己还有机会。可这会儿,云川亲自来了,那还有什么用得上自己的地方?

    云川是个很注意工作留痕的人。他把吸尘器晾在阳台上,拍了张照片发给伊莱:“看,我在家做家务了。”像是幼儿园里喝完水之后会把水杯放回原处的小朋友,拉着老师过来看,摇着尾巴期待老师的表扬。

    “很棒!”冰岛的工作压力比国内的小许多,伊莱秒回云川道。

    云川躺在阳台的藤椅上,晒得身上暖暖的:“今天中午要跟我亲戚见面,就不跟你一起了。”

    “晚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伊莱回复道:“怎么又请我吃饭了,你都请我吃多少次了。”

    云川拍了拍伊莱的头像:“别想那么多。我有钱,你吃不穷我。”

    伊莱又想到云川那不清不楚的身份,被气到了,愤怒打字:“骗子!”

    “今晚一定会给你个交代。”云川轻轻吐出一口气,还是有点紧张。伊莱待人真诚又单纯,就怕他会跟动画片里的人一样,因为朋友的欺骗伤心至极,再也不肯跟他往来了。

    “好。不交代的话,今晚伊总就不收留你了。”

    云川被逗笑了:“不让伊总满意的话,我今晚绝不上床。”

    “说定了!”伊莱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紧跟着发来一条消息,“你没跟别人说你来了吧?”

    “没有。”云川道,“你怕别人知道,我来找你了?”云川心像是被揪住了,他都恨不得把伊莱捧到所有人面前,大声说这是他的好朋友,可伊莱似乎是想让两人保持一种地

    下关系?他果然还是没资格得到别人真心的喜欢吗?

    伊莱不回消息了。

    云川很难劝自己说,伊莱只是突然有事,顾不上回消息,自顾自皱紧了眉。阳光晒得他有点燥热,心跳也变得不规律了。

    他捂住左胸膛,压制住乱跳的心,决定先去云舒那儿释放一下不痛快的情绪。

    估计是前段时间办了画展,这次见面的时候云舒总算还有个人形,至少头发还是利索的短发,也没有胡茬了,连老头背心都丢了,换了一件正式一点的长袖衬衫。

    “不穿你那些破烂了?”兄弟见面第一句,云川便不客气地问了出来。

    “便宜的都丢了,贵的穿走。”云舒甚至打算给自己系上三条领带,一条系脖子上,其他两条分别系在手臂上当装饰。

    “没必要吧,我只是带你去吃饭,不是带你去机场。”云川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毫无形象地躺平,“去找一套穿得出门的衣服。不舍得丢的就寄走,我给你点遣散费。”

    “哥你真大方!”云舒卸下了领带,跪坐在云川身边,高举双手准备给哥哥一个大拥抱。

    不出意外地被哥哥嫌弃地推开了:“你穿件白的我就不踢你了,你最好老实点。”

    “我怎么不老实,我最老实了。”云舒握住老哥的手,“金主爸爸,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滚蛋。”云川不咸不淡地斥了一句,转头面向沙发靠背,拒绝跟云舒再沟通。

    “好嘞,我这就滚去换衣服。”云舒欢快地拎起几件衣服进了房间。

    老妈不止一次告诉过他,哥哥是个很厉害的人,听哥哥的话,不要企图对抗。老妈是普通家庭出身,靠自己努力经营,考了好大学,又考了公务员,在一次招商工作中邂逅老爹,被老爹追求回家当了全职主妇,有效实现了阶级跨越。她的生存经验绝对靠谱,云舒全盘接纳。他跟老妈的目标是相同的:在云家好好活下去。

    只可惜,他跟老妈都像是里觉醒得比较晚的主角。差不多是他小升初的“关键时刻”,云川确诊抑郁症了。

    老妈痛心疾首,她自以为一碗水端得平,云川只是个性比较独立,不喜欢依靠别人,才会从初中起就一直住校,不太与她亲近。结果带孩子去看了病,才听医生说,云川觉得大家都喜欢弟弟,自己在家是个透明人,没有人关心他。老妈认真反思了,大概是因为,对自己亲生孩子的偏爱也是母亲的本能,她潜意识里并没有觉得自己待两个孩子有什么不同。

    老妈跟小小的云舒秉烛夜谈:“你哥哥有抑郁症也比你厉害。我们两个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我靠你爸爸的爱活下来,以后我们要靠你哥哥的爱活下来。要对他好,知道吗?”

    云舒哪里这些,握着奥特曼模型说:“妈妈,你相信光吗?我会变成奥特曼保护你的!”

    老妈当时可能是扶额了:“你哥哥这么大的时候……算了,我警告你,奥特曼也要听妈妈的话!”

    云舒还是听进去了。因为他在妈妈的带领下看了《知否》《甄嬛传》《魔道祖师》等一系列兄弟姐妹关系教育片,他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角色:顾廷烨的三弟。只要对哥哥好就行了。

    反正哥哥对自己也挺好的。他能随心所欲地在国外画画、写诗,哥哥天天上班,定期给钱,兄弟两个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那就这么过一辈子算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