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作品:《在世界重启前》

    “这话过分了,我可是保住了她半个月。”徐时岸拿走碎片甩手一扔,低头看着祝栖,“她饿的这半个月我也吃了不少苦头。”

    祝栖顺着徐时岸的话往下问:“哦?徐执行官吃了什么苦头?”

    耳边飘来一声叹气。

    祝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金属手臂上,她正要抽手,就听到徐时岸说:“教堂想要你,圣殿想要深潜者,我也是苦恼了很久到底该怎么分,想来想去只能把我的右手一分为二,送给了他们。”

    “……”

    祝栖回头,抬眸,发自肺腑。

    “啊?”

    小睡半个月,听力出问题了?

    “你没听错,一分为二,分别送往教堂和圣殿。”徐时岸抓住祝栖远离房门。鉴于深潜者离门太近了不太好关,他就不关了,押着祝栖回到病房。

    祝栖打量着这间所谓的病房,嗤笑一声,扭回头来看到徐时岸正往她手臂上贴生命体征检测仪器,唇角一平,面无表情:“我看着像是死的?”

    “不好说。”

    徐时岸抬眸瞥了眼,勾着嘴角:“保不齐是诈尸呢?说不定你也被深潜者感染了,因为伤势过重所以延缓了异变,现在醒过来了,异变又重新开始了。”

    祝栖:“……”

    直到分布在病房里的所有仪器都显示出祝栖的身体情况,徐时岸收回手,拖来一把折叠椅坐在床尾。

    两人相顾无言。

    徐时岸等着祝栖自己开口,祝栖摸不透徐时岸懒得开口,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被冷落的林未恼怒地往门上用力一捶,咚的一声响,结结实实呈波纹式回荡。

    “孩子脾性不小。”徐时岸开口。

    “是不小。”祝栖附和。

    又没声了。

    又僵持了几分钟,徐时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头笑起来。

    祝栖一脸见鬼的表情。

    虽然有听说人在失去某样东西之后会疯癫,没想到会这么具象化。

    视线不自觉望向徐时岸的右手,刚落地就听到徐时岸问:“你想知道教堂和圣殿收到我的手之后是什么反应吗?”

    祝栖很自觉没接话。

    徐时岸自顾自说:“圣殿当即派来了最权威的医士,那个老东西坐在轮椅上,怀里放着冷冻盒——他把我送去的半截右手又带了回来,和我说以圣殿的医疗技术,足以接回去,然后问我剩下的在哪里。”

    “你猜剩下的在哪里?”徐时岸望过来,面部线条柔和,嘴角和眼里都带笑,看着温温柔柔没什么攻击性。

    “教堂不会允许被底下的人挑衅,你如果只是徐二少倒好说,可惜他们给你安了个职位。”

    祝栖往床尾坐了坐,俯身凑近徐时岸的脸,遗憾道:“所以剩下的二分之一是没了,圣殿不得不给你接一条机械手臂吗?”

    “差不多吧。”

    把断臂一分为二送到教堂和圣殿是徐时岸的报复,一是挑起双方争执,二是他不痛快,那谁都别痛快。

    “那这里是?”

    “隶属军部的实验室之一。”

    哦,原来是跑到哥哥这避难了。

    念头刚闪过,徐时岸突然投来视线:“我的事情说完了,来说说你的吧。”

    “阶下囚,没什么好说的。”祝栖撤回去。

    徐时岸:“军部也会招收阶下囚将功抵罪。你的罪责还没有定,你确定没什么好说的?”

    话说到这份上,祝栖也想谈谈。

    定定看了徐时岸几秒,祝栖扯掉手臂上乱七八糟的线,从外面也拖进来一把折叠椅放在徐时岸旁边。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

    谈。

    “环星城准备怎么处置深潜者?”

    “看你。”

    祝栖眉头微蹙。

    “那么我杀死黑甲士兵的事怎么算?”

    “看你。”

    话音刚落,祝栖起身,捡起散落在病床上的仪器重新贴上手臂。

    徐时岸:“……”

    贴最后一枚时,徐时岸伸手抽走。机械手指轻轻一捻,捏爆了上面的数据传导芯片。

    “深潜者不算什么,黑甲士兵也不算什么,包括一直潜伏在环星城的行刑人也不算什么。”徐时岸看向祝栖,“我只想查清孩童失踪案。你不是也在找一个孩子吗?或许我们可以合作……在这件事情上。”

    祝栖听完这番话觉得离谱。

    环星城力量、权利,名望的三大代表,徐时岸一个人就占了俩,真想查有的是渠道和人手,用得着跟她合作吗?

    还是说,树屋对环星城势力阵营的情报收集还是浅显了……

    “你可以慢慢考虑,我有时间。”

    之前徐时岸是怎么一个一个贴上去的,现在他就怎么一个一个拿下来。两人间的距离近到一对视就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清晰的自己,不过徐时岸从对方瞳孔里看到的是戒备和质疑。

    说难听点,像是在思考一件商品买回去后的使用率有多高。

    这样的眼神徐时岸收到过无数个。

    从身后揽住祝栖肩头,徐时岸侧身推开‘病房门’。他们的位置刚刚好能看

    到尽头的房间,林未一声不响地站在那,两个硕大的眼珠正直勾勾盯着这边。

    “她有没有时间我就不清楚了。”

    -

    大清早。

    “——昨晚谁闯进来了?!谁把门开开了?!我这么大的病人呢?!蒸发了?还是已经拉去火化了?!那大清早把我叫来干嘛?!”

    医生推门而入看到空荡荡的病房和打开的门,眼皮倏地就撑起来了,快速扫了眼简易病房,脚步一刻不停走向尽头的房间。

    还没走近,他听到里面的喘息声,立刻刹停。不等探头去看,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医生登时原地一跳,捂住胸口回头。

    “你醒了?昏睡半个月一点死动静都没有什么时候醒的?感觉如何?这门你开开的?你刚去哪了?”

    看到医生从医药箱里拿出超大号针筒,祝栖皱眉:“你抽我几十管血还没抽够?”

    “你以为我愿意抽那么多啊?”医生没好气道,“知道这是哪吗?知道这地盘谁的吗?姓徐的张口就要保住你的命,我能怎么办?”

    医生抓住祝栖手腕,撸起袖子,然后愣住。

    沉默了几秒,医生抬头,不巧和祝栖四目相对,他咳嗽一声,权当没看见因为抽血还没消退的淤青,找了块不淤青的地方又抽了一管。

    “……啧,最后一管最后一管,你这妮娃儿咋没礼貌,死瞪着我呢。”医生放好血液样本,背起箱子。

    离开前视线在祝栖和敞开的门之间徘了个徊,道:“我说你好不容易醒过来不会去找死吧?这门也不知道谁打开的还是就没上锁……啧,懒散了,全都懒散了,得严惩!”

    声音渐远。

    祝栖收回视线,看向黑漆漆的房内。

    房内,林未也佝偻着身躯,看着站在光亮处的祝栖。

    ……

    几日后,徐执行官结束病假重返行政大楼。

    除了新来的士兵孟源,行政大楼又增添三名猛将,分别是:

    总是抱着一只兔子的楚寻言。

    总是一身西装银框眼镜的谢斯憬。

    总是不露真容的报信鸟。

    记录员抬头看师父:“这很明显是个假名字,工牌上我写报信鸟?那照片怎么打?她每天都换面孔来,智脑识别不了。”

    师父吹开茶叶,噘嘴去尝了尝。

    随后语重心长:“小纪啊,人要学会独立,虽然我才带你三天,但你也该出师了,这种事情你可以直接跳过我问智脑,再不济……你问执行官啊!”

    纪录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