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比赛
作品:《可我不是你妹啊》 周嘉宁与她们分手后没有直接回宿舍,他爬到楼顶,拨通了黑皮的电话:“你想说什么?”
晚风在他耳边呼啸,栏杆外是黑不见底的连片树影,路灯照耀在空无一人的校园大道上,他有意无意地踹着墙上瓷砖。
先传来的是黑皮窃窃的笑声,他卖了个关子:“你怎么这么着急,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嘉宁:“那我挂了。”
“别啊,你要挂了就别想知道这些陈年旧事了——或者从幸杏嘴里知道,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她还有没有心情跟你说。”他压低声音,“而且你这么着急忙慌地打电话过来,其实也很好奇吧。”
黑皮故弄玄虚,约定见面再说。周嘉宁挂了电话,回到宿舍后若无其事地向室友搭腔,问他们知不知道黑皮最近在干什么。
室友等待游戏加载中:“你们不是球队的吗?怎么还问起我们了。”
另一个室友回话:“不喜欢装货,没咋接触过。咋了这是?以前也不见你打听过谁。”
周嘉宁撇撇嘴,避重就轻地说了今天展演时的冲突。他们都是同专业的同学,多多少少也听参加活动的学生提到过参展企业,对名字有印象。
“他是疯狗吗,招惹人家企业干嘛。”
“不懂,逻辑不通吧。”
周嘉宁犹豫了一下,补充了细节:“那家的展会负责人是我们上学期篮球经理的哥哥,也不算是毫无关系吧。”
室友听到八卦,取下耳机:“那个经常和你玩的女生吗?我们见过啊,叫幸杏是吗?隔壁社会与人文学院的?”
“啊……嗯。”周嘉宁本意不想说出幸杏的名字,但既然室友都猜出来了,他只得承认,“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剑拔弩张的。”
但话题已经撤不回来了,两个本地人舍友对视一眼。白港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即使不在同一所高中,同龄人也会因各类补习班和相近好友的关系而消息灵通,更不用说只有佼佼者才能考入的白港大学。
一个舍友慢吞吞地说,他以前听说过幸杏的异姓哥哥,还是因为转学插班的事情:“按理来说白港一中不接收异地转学生,尤其是高中部,但那人参加了分班考试就入学了,甚至是所有人都考完第二次月考时。”
以前也不是没有纨绔子弟被强制送入白港一中接受“熏陶”的案例,虽然认真考学的学生对此很不齿,但次数一多也就见怪不怪了。尤其是这些子弟的大多成绩难看,他们很快就会被一中送入不参加排名的“加强班”。
但孟逾川没有,他通过分班考试进入了一中前三的火箭班,又在之后的月考中保持住了排名,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来头,直到有一天看见他驻足在初中部门口。
“我虽然不是一中的,但我女朋友和幸杏是同一届同学,她说当时年级里小道消息轰然啊,都传那人和初中小妹妹谈恋爱,后来才知道人家是重组家庭。”
“哎,我突然想起来,你们那个肤色很黑的篮球队队员,他也是本地人哦。他和我女朋友是初中同学,但中考时没考上一中,听说走体育生特长都没考上。”
周嘉宁长长的“啊”了一声,心里一沉。
「宁夜嘉风:你们到宿舍了吗?」
「杏杏子:早都到咯,你呢?」
「宁夜嘉风:我也是。」
距离他们分别已经过去一个小时,现在问候也太奇怪了,于是裴凝问他怎么了。
「宁夜嘉风:没什么事啦,先睡了,晚安。」
裴凝回了个晚安,秦天晴吹头发回来了,见她还端坐在原地:“楼下凉,你下去吹头发时记得穿个外套。”
在这之后的两周里裴凝和秦天晴又相约打了几次羽毛球,混双比赛临近,但周嘉宁却越来越不积极。
好像是他们学院有其他活动,秦天晴嘟囔道,一对一的训练效果不如二对二。
裴凝附和,最近连篮球队的人都不怎么露面了。
得亏如此,她落得清静,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而秦天晴也不是胜负欲很强的人,她主要图个热闹。
时间来到比赛日。
白港大学的室内体育馆有八个整齐排列的标准羽球场地,因此,预赛将以班级为单位同时展开。说是混双,但因为考虑到各学院性别比例不均的情况,并没有强制一男一女。而成功晋级的队伍将两两组合,展开以学院为单位的较量。
秦天晴和裴凝训练良久,配合默契,在竞争不算激烈的班级角逐赛中顺利胜出,在三局两胜的赛制下甚至提前结束了比赛。于是在下场休息时,她们抽空观察起其他学院的潜力选手。
今天是周六,来观战的大多都是选手的好友,人不多,她们一眼就判断出了其他几个学院的赛程进展,理工学部下周嘉宁正和队友对战隔壁的车辆学院,打得难解难分。
最终,周嘉宁和队友以微弱的优势获胜,他们学院得以进入下午的院级对抗赛。裁判哨声落下,一旁观战的同班好友们就冲上前递水和递毛巾,周嘉宁在擦汗的间隙,瞥见了不远处的两人。
他遥遥挥手,又转头和同学说了什么,距离太远她们没听清。
裴凝看看秦天晴:“中午等他一起吃饭吗?”周嘉宁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秦天晴缩回手:“再不来饭点要过了,他在干嘛?”
两人驻足在原地,紧接着一个女生从理工学部的人群中跑过来:“周嘉宁说他中午有事,让你们不用等他。”
“那我们走吧,”秦天晴拉上裴凝,“估计是商量战术,生怕我们打过他。”
下午场开始。学部间角逐已经结束,接下来的院级队伍将不受学部限制,彼此独立开始对战,赢者积分,最后比较总分选出一二三等。裴凝和秦天晴依旧作为搭档出场,直到后半程体力不支时才休息。
裴凝抱
着球拍躺在海绵垫上,直呼“怎么这么累”。
她此刻才深刻感受到自己与幸杏的不同。幸杏有各种风格的运动服,而她过去穿着以休闲为主;幸杏的球拍是买来后重新穿线的,而她分不清球拍的磅数;连同样的肢体动作,秦天晴都开玩笑地说她和自己的四肢不熟。
裴凝有些欲哭无泪。她过去有夜跑的习惯,但后来因为修路环境变得尘土飞扬而中止。她自觉有过锻炼,但比起定期上网球私教的秦天晴来说,属实是小巫见大巫。
为了在组队中不拖后腿,裴凝还背着秦天晴给自己加练。这两周内她控制饮食、做核心训练,加上货真价实的校园跑,整个人瘦了一圈,以致于回家时被孟铃说“千万不要节食减肥”。
对于秦天晴和孟铃,裴凝都只是笑着囫囵过去。她也不是想刻意隐瞒,只是下意识的回避,微妙的,她感受到了一种隐约的压力。
这不是难以“成为”幸杏的压力,相反,这是清楚发现自己与幸杏永远不可能相同的现实。这样的界限让她更明白自己是一座岛,身边环绕着异质的湖。
倒是孟逾川听到她与孟铃的对话,突然发消息问“你是不是吃不惯沿海的菜?”
「惜字如金小姐:我最近在运动而已。」
「孟逾川:那就好。」
话题到这就可以结束了,但裴凝莫名想解释一下:「最近要参加羽球比赛。」
「孟逾川:加油.jpg」
「孟逾川:尽力就好,重在参与。」
裴凝环顾四周,自己和秦天晴的排名已经出现在计分板旁,孟逾川太低估她了,这个成绩可不算“重在参与”。
本院所有组打完后,她和秦天晴终于得空去看他人比赛。理工学部内学院的竞争尤其激烈,她们方才在候场间隙看见周嘉宁挥汗如雨,现在却找不见人影。
原本和周嘉宁搭档的男生换了同班替补。他们的对手来自国际学院,海外留学生长腿长手的优势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即使能看出不擅长羽球技法,只是单纯的体力和反应也让二人打得吃力。
秦天晴评价:“他们学院的运气不好啊,下午场一开始抽签就抽到BOSS——周嘉宁怎么不上场?”
现场确实不见他的身影,裴凝问了他们组的裁判员,得知周嘉宁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退场了。
“那也太可惜了,他和我们训练了这么久。”
“我得问问。”
秦天晴说完掏出手机:「听说你身体不舒服,不参加接下来的比赛了?」
周嘉宁是秒回的性格,这次连裴凝也发了消息,但半天也没见回复。
二人面面相觑,可在校医院值班的同学也说没见过有人来。
“要不我们先回宿舍?”裴凝提议道。话音未落,她的手机提示音响起。
「宁夜嘉风:晚上有空吗,我们在操场见一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