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金龙眉头紧皱：“你什么意思？”

    二狗子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字面的意思。马田这些年在大队都干了什么，平子哥一清二楚。”

    “你少唬人！”罗金龙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慌乱：“马支书一心为村里，他的功劳大家都看在眼里。”

    “功劳？”二狗子嘴角牵起一个弧度，慢悠悠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丢在桌上：“你说的功劳，指的是这些吗？”

    罗金龙狐疑拿起本子翻开，仅仅扫了几眼，脸色瞬间大变！

    本子上记录的，是马田这些年在大队克扣、挪用公款、私分各种物资的明细账目！罗金龙作为马田的心腹跟班，本子上记录的东西，有些竟然连他都不知道。

    罗金龙握着本子的手微微发抖，冷汗涔涔：“这东西哪来的？陈平捏造的？”

    二狗子平静看着表哥：“是不是捏造的你还不清楚？平子哥早就预料到会有这场风波，所以很早就开始调查马田了。”

    “而且，平子哥还知道马田背后的人是秦卫东，你觉得他明知道自己对手是谁，会不准备反击的手段吗？不怕告诉你，他想翻案，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帮忙，随时都可以，又怎会让我来求你？”

    罗金龙这会儿是真有些慌了：“不可能！陈平有那本事，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二狗子轻叹一声，真诚道：“我刚才说了，我是来救你的。表哥，咱们是亲戚，我不想看你万劫不复。”

    “而且，平子哥不仅知道马田干过的那些混账事，还知道老支书陈汉变成植物人，也不是意外！”

    罗金龙瞳孔骤然收缩，惊惶失措：“不知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全村人都知道老支书是意外成的植物人。”

    尽管罗金龙尽力掩饰，但他神情的细微变化，还是被二狗子看在了眼里。他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平子哥果然猜对了，老支书成为植物人根本不是意外，而是谋杀！

    马田就是凶手，而他的表哥罗金龙，不仅知情，甚至很可能是帮凶！

    二狗子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如刀：“表哥，我劝你还是将真话说出来吧，纸包不住火的，平子哥已经在搜集证据了，现在你将实情说出来还来得及。”

    “咱们亲戚一场，我可以跟平子哥说说好话，如果你参与了，争取宽大处理，少判两年。但如果你没参与，就将责任推到马田身上，置身事外。”

    “谋杀可不是小事，我真的是在救你。”

    罗金龙心头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喊道：“胡说！什么谋杀？你还真能瞎联想，老支书成植物人就是意外。”

    二狗子语气陡然加重，面色凝重道：“表哥！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要执迷不悟吗？难道你非要平子哥彻底查清来龙去脉，把证据交给公安，你才肯低头？”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虽然平时喜欢逞勇斗狠，但杀人的事儿，你不敢做，所以谋杀主谋肯定是马田，你顶多是帮凶，这个时候你还不讲实话，难不成真准备跟马田一起吃枪子儿？”

    “你想想爹娘！想想媳妇孩子！你被崩了，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让他们后半辈子怎么活？”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淹没了罗金龙，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瞬间瘫软在椅子上。在二狗子的连番质问和心理攻势下，加上喝了酒，罗金龙很快就崩溃了。

    “我没想过要杀人的！二狗子，你信我！”

    罗金龙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捂住脸，带着浓重的哭腔慌乱道：“那天是马田！说不能让老支书将事情捅出去，他打算拦着人，求一求他，让我帮忙。”

    “我在出村的那个下坡弯道边上，等着老支书骑车过来，用提前备好的竹竿绊自行车，我想着最多摔一跤，谁知道老支书刚摔倒，马田就疯了似得窜出来，搬起路边的大石头……”

    罗金龙用手比划着石块的大小，眼神惊恐：“就……就往老支书的头上砸了下去！我整个人都吓傻了，腿都软了。”

    他猛地抓住二狗子的胳膊，像抓着救命稻草：“二狗子！我真没想过要老支书的命！是马田骗我去拦车的，他是主谋！是凶手！”

    二狗子咬牙切齿，忍着怒气问：“既然他是主谋，你为什么不将实情说出来？”

    罗金龙道：“我不敢，马田威胁说我们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事儿捅出去，都得吃枪子儿，他将现场处理成意外，装作是老支书翻车撞到了头。”

    “我也想过将实情说出来，但他隔三差五的就威胁我，之后我就越陷越深，我害怕，我不想死！”

    说着，罗金龙嚎啕大哭起来：“呜呜！我对不起老支书，我不是人，我心里也不好受，这段日子经常做噩梦。”

    二狗子看着眼前崩溃的表哥，心中不是滋味，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平子哥料事如神果然一切跟他猜想的一样。

    “平子哥跟我说，你如果只是从犯，没有谋杀的意愿，就罪不至死！”

    罗金龙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真……真的？我不用吃枪子儿？”

    “是的！”二狗子斩钉截铁道：“但你要站出来，把事实跟公安讲清楚！指认马田是杀人主谋！你只是被他胁迫、利用，争取宽大处理。”

    “平子哥说了，只要你愿意将事情说清楚，他会帮你想办法减刑，而且等你出来，平子哥还会接纳你！在厂子或超市给你留个位置！”

    “虽不敢说大富大贵，但绝对能过安稳日子，衣食无忧。平子哥向来说话算话，他答应的事儿从没食言过。”

    罗金龙思索片刻，咬牙下定决心，这是唯一的活路！他豁出去了！

    “干了！”罗金龙猛的一拍桌子，决定破釜沉舟，彻底跟马田决裂：“二狗子，我信你！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讲出来！”

    二狗子长长舒了口气，用力的拍了拍表哥的肩膀：“表哥，我相信只要你将事实讲出来，公安一定会给你机会改过自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