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都插不了手？怎么可能……”余慧芬不能置信，眼泪止不住的流淌，满心都是惊慌。

    老首长急切的喊了一声，似乎已经压抑不住火气了：“慧芬！我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怎么还听不明白？这不是我插不插手的问题！”

    老首长的呵斥让余慧芬浑身一颤，濒临崩溃的情绪让她下意识的又要嚎哭：“呜……可是老秦他……”

    “别哭了！”老首长厉声打断，语气斩钉截铁：“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再说最后一遍，眼下这局面，如果我强行偏袒卫东，硬要插手干预！那才是真的害了他！”

    “到时候只会让某些人跳出来，揪着这件事不放，借题发挥跟我唱对台戏！到那个时候，卫东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懂吗？”

    余慧芬抽泣道：“懂……懂了！”

    老首长的声音这才稍微放缓，带着一丝疲惫，指点道：“现在陈平才是整件事的症结所在。解铃还须系铃人！想保住卫东，就得去找陈平！”

    “只要陈平点头，肯就此罢休，愿意接受调解，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否则……神仙难救！懂不懂？”

    “找陈平？”余慧芬脑子嗡的一下，感觉老首长的话，就像耳光，狠狠抽在了她的脸上。

    “懂了，就赶紧去办。”老首长道：“迟了，事情进入程序，就算陈平答应，也无力回天！”

    老首长说完，将电话挂断。

    余慧芬缓缓放下听筒，瘫坐在椅子上，自己前脚才跟陈平趾高气扬的炫耀，后脚就要卑躬屈膝地去求对方高抬贵手？这脸打得实在太狠了！

    她猛地抬头，终于想起了女儿，她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握住秦浣溪的手。

    “小溪……”余慧芬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哀求：“现在能救你爸的，只有陈平了！”

    秦浣溪知道母亲的意思，是让她去求陈平，下意识就想拒绝。去求陈平？母亲将她当什么了？将陈平当什么了？

    “妈！”秦浣溪的声音里充满了抗拒：“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我怎么能……”

    “怎么不能？”余慧芬猛地抓住女儿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不是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吗？他心里肯定也有你！”

    “你就跟他说，就说我们错了！只要能救你爸出来，哪怕是他要跟你复婚我也同意！以前是咱们家对不起他，以后一定好好对他！”

    “只要你爸平安出来！咱们家还是原来的高干家庭！我们还能回到以前的好日子，要是你爸完了，不仅咱们家没指望了，你大哥做过的那些事，肯定也全都会被翻出来！到时……”

    余慧芬都不敢想结果了：“小溪，算妈求你了，现在能帮咱们家的只有你了。”

    秦浣溪心情复杂，大哥被抓后，她也曾怨恨过陈平，觉得陈平太狠心，为什么就不能留一线？

    但随着父母被仇恨蒙蔽双眼，她逐渐理解陈平了，大哥被抓，受了这么大的教训，父母却没有任何悔改之心，只会一味的埋怨陈平，觉得是陈平不给大哥活路，从不反省大哥的错误。

    受到了如此惨痛的教训，父母尚且这样，没受到教训，他们只会做的比现在更过分，陈平更没有活路。

    去求陈平？她以何立场？又以何面目？她感觉自己的尊严狠狠被践踏，无地自容。可是她又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走向深渊，毕竟那可是生她养她的人啊！

    秦浣溪眼泪无声地滑落：“好！我去！”

    简单的三个字，仿佛耗尽了秦浣溪全身力气，即便不情愿，即便觉得屈辱，但她不得不答应。

    ……

    市局，看押处。

    局长擦着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对着单间里的陈平陪着笑脸：“陈老板！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局子的错！是我管理无方，治理不严，让方建设那混账钻了空子，让您受委屈了！”

    “我向您保证，方建设已经被我们严肃处理，停职审查，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姑息！”

    “您看看，是不是能出去了？周书记那边还等着你过去商量事呢！”

    陈平舒舒服服的靠在铁架子床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出去？出去干嘛？”

    “这……”局长一愣，下意识的说道：“您自由了啊！”

    陈平嘴角一翘，带着三分戏谑道：“我感觉在这儿就挺好。清静，没人打扰。一天三顿准时送，虽说味道一般吧，但管饱。”

    “还是单间，没人打扰，我在外头忙了那么久，难得清静几天，正好歇歇。为什么要出去？”

    “哎哟，我的陈老板！”公安局长欲哭无泪，就差当场给陈平跪了：“您可不能说气话啊！我这两天，办公室电话都被上面打爆了，您不出去，我没法跟领导交代啊！”

    “上面管事的领导，轮番的把我训的跟三孙子似得，说我管不好队伍，风气不正，算我求您了，您再不出去，我怕是很快就得进来一起陪您了。”

    局长看着陈平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哭丧着脸：“陈老板，祖宗！您行行好，抬抬手，给我留条活路！”

    “求我也没用？”陈平终于抬头，瞥了局长一眼：“什么时候秦卫东进来了，不用你求，我自己出去。在此之前嘛……”

    他顿了顿，双手放在脑后，摆出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儿挺舒服的，我没住够呢。”

    “这……”公安真想当场哭给陈平看。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看守凑近局长耳边道：“局长！秦卫东的夫人和女儿来了！说要见陈平同志。”

    公安眼珠一转，知道余慧芬母女来的意思，心想，他求没用，领导的家属求说不定有用呢？

    “既然人家家属来了，我们在这杵着也不方便，先回避一下吧。”

    说着，两人离开。

    很快，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铁栅栏门外，被看守领了过来。

    余慧芬面容憔悴，再不见往日的跋扈骄纵。看向陈平的目光交织着惊恐、哀求，还有一丝绝望。

    而紧随其后的秦浣溪脸色苍白，神情复杂至极，不敢看陈平的眼睛。

    看守将人领进来后，就麻溜的离开了。

    看押处里，六目相对，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