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惊讶地看着父亲：“爹，你就别跟着受累了？你别担心，我自己能搞定的。”

    陈大山却笑道：“小看你爹不是？爹当兵时在京城待过不少日子，京城我比你熟，我带你去更省事。”

    陈平笑着摇头：“真不用，我去了有专门的人接待。”

    陈大山固执摇头：“爹知道你这次遇到的事儿不小。爹有几个战友在京城，顺便去找找，看看能不能帮帮你。”

    陈平原想拒绝，但想到上次方文斌说老爹在部队犯过错误，回来后他旁敲侧击，老爹却不肯说。

    他便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觉得让父亲去京城、找找战友，或许就能顺藤摸瓜知道老爹身上曾经的事儿了。

    陈平笑了笑：“那行！您去收拾，我给书记再捎个话，让他多订一张票。”

    陈大山见儿子答应，笑呵呵地就去收拾了。

    陈平再次给周彤打电话要求加一张票后，又给马奇志去了电话，安排妥当家乐副，才回房将罗爱国给的J8资料打开。

    仔细浏览，吃透J8改进的方向，他就按要求重新设计了起来，把上辈子知道的目前能用的技术，全融合到了新的设计中。

    做军事装备设计，是他的老本行，许久没做了，陈平还有些手痒，很快就沉浸其中。

    直到天色逐渐暗淡，林小玉过来喊他吃饭，陈平才从巨大的工作热情中脱身出来。

    眼见天色擦黑，他看了眼腕表，见五点多了，奇怪怎么周书记还没回话。

    起身出门，陈平打算饭前再给对方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时，姐姐陈丽喊了起来：“平子，来客人了！”

    陈平一愣，都这个点了，谁来了？

    走出门，他便看到院外停着辆伏尔加，随后周彤走了下来。

    陈平惊讶：“书记，你怎么来了？”

    周彤笑道：“给你送车票啊，顺便让司机待会儿送我们去火车站。”

    陈平一愣：“我们？书记，您是说这趟您也跟我一起去京城？”

    周彤点头，神色认真：“这次的事比较大，我打算回京城找找人，看有没有帮助，创汇是江城接下来发展的重中之重，我必须做点什么！”

    陈平邀请周彤进院子：“书记，还没吃晚饭吧？正好家里做了，您不嫌弃的话，咱们一起。”

    随后，他看向司机，亲切招呼：“张哥，你也一起啊。”

    司机小张连连摆手，拘谨道：“不了不了，我就在车里看车就行。”

    陈平道：“张哥，都是自己人。刘伟可是经常在我家蹭饭的，你别拘谨，当自己家就是了，没必要见外。”

    周彤笑道：“小张，一起吧。”

    司机小张这才跟着进了院子。

    院内，陈丽、林小玉手足无措。她们哪敢想省城一把手竟会来自家吃饭？两人都有些紧张。

    陈平见状笑道：“姐，你平时不是谁都不虚的吗？今儿怎么见到周书记，一反常态还忸怩起来了呢？”

    陈丽脸微微发红，瞪了弟弟一眼：“能一样吗？周书记是省城一号，我头一次见这样的大人物，当然紧张啊！”

    陈平赶紧介绍：“书记，这位是我姐姐陈丽。”说着，又指了指林小玉：“这位是小玉，我爹认的干闺女。”

    接着，他引着众人进屋：“咱们别在院子里唠了，走走走，进屋！”

    进屋后，陈平招呼众人坐下。陈丽、林小玉麻利端菜，陈平扭头冲内屋喊：“爹，睡着了？来客人了。”

    陈大山迷迷瞪瞪地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含糊道：“唉，人老了就是没用，坐床上抽袋烟，结果眯着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陈平转向周彤介绍：“书记，这位是我爹，陈大山。”又扭头对老爹说：“爹，这位是江城一号周彤书记，旁边那位是他的司机张哥。”

    谁知，陈平互相介绍时，陈大山直愣愣站住了，眼神复杂。恍惚中带着丝难以置信。

    周彤没仔细看陈大山的脸。以为对方是被自己身份惊到了。她下乡走访，也常有农民听到她的身份露出类似的神情。

    周彤便微笑着伸出手：“老哥，不好意思，打搅……”

    话没说完，她也愣了。眼神比陈大山更复杂。微颤的瞳孔里，激动、震惊外，还带着些许遗憾。

    眼看两人这副表情，陈平有些懵，试探着问：“书记、爹，你们认识？”

    陈大山一惊，反应了过来，忙摆手道：“哪能啊？没想到是大书记来咱家吃饭，吓到了。”

    周彤则是苦笑，声音略显干涩：“我刚刚一恍惚，以为遇到熟人，认错了，不好意思！”

    她迅速调整情绪，大大方方地将手递过去：“陈大哥，认识你很高兴。”

    陈平也没多在意两人的异样。毕竟身份差别太大，他压根就不认为两人是熟人。

    饭后，陈平回屋收拾资料和设计，准备出发，周彤与陈大山在车旁等候，两人伴着昏黄的月色聊起了过往。

    周彤望着陈大山，柔声道：“浩民哥，我真没想到……陈平居然是你的儿子。”

    她顿了顿：“当年那件事后，你就来了这里？陈家村……是你的故乡？”

    陈大山愣神片刻，才苦笑反应过来周彤是在叫自己：“好久没人这么喊我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周彤忍不住轻笑。

    陈大山目光投向远处，幽幽道：“我父亲是从陈家村走出去的。我退伍后，没处可去，就回了这儿。老房子还在，村支书是我爹的发小，挺照顾我的。”

    他语气平缓：“回来后不久，他给我说了门亲事，于是就成了家。第一年有了陈丽，隔两年又有了陈平。”

    周彤沉默许久，斟酌措辞，小心翼翼地问：“那……那嫂子呢？”

    陈大山摸出烟，低头点上。火星明灭间，吐出一口烟：“离了。扔下两个孩子，跟别人跑了。”

    周彤怔了许久，眼里倏地掠过一道微亮的神采。

    陈大山没察觉，苦笑道：“她嫌我是农民没本事、挣不来钱……哎，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了。”

    他转头看向周彤，神色温和：“你呢？这些年……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