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明一拳砸在桌上，双眼赤红：“陈平这混账究竟给李家灌了什么迷魂汤？”

    手下神色凝重：“头，李家已经靠不住了。钱没就没了，您得赶紧和方领导通气，把方家和远华切割开。”

    “否则，一旦李家反咬一口。方家就会被拖下水，到时候可就全完了！”

    方建明暴跳如雷地指着手下鼻子骂：“我特么不知道吗？可我怎么跟我爸说？”

    他喘着粗气：“李元明忽悠得我把方家这些年攒的钱全投进了远华，一夜之间，钱全没了！你是要我告诉老方他儿子是个蠢货，把家底全败光了吗？”

    手下挨了骂也顾不上生气，着急道：“头，现在不是顾面子的时候！李家捂着方家投资的消息，反倒对方家来说是好事，至少牵扯不到方领导身上。”

    “可万一李家发疯将事情捅出来，你爸也兜不住！到那时候方家就真没救了！”

    方建明眼神空洞。他想不通，明明胜券在握，怎么就一败涂地了呢。半晌，他颓然抹了把脸。钱没了还能挣，老方的位置要是丢了，方家就全完了。

    他抓起电话，手指发颤地拨号。

    一次，两次，三次……忙音。

    第四次，终于通了。

    方建明急吼道：“我爸呢？让他接电话！有急事！”

    接电话的是方文斌秘书，听出是方建明的声音，回应道：“建明，书记现在在开会，商议的事情比较重要，我不方便打扰。事情很急吗？”

    方建明道：“十万火急！”

    秘书想了想：“我知道了，待会儿会议中场休息，我找机会告诉书记，让他回电话。”

    “那拜托了！”

    江城省中枢内，秘书挂断电话，抬头怯怯看着站在对面的那位面容严肃、身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

    “我按您吩咐的做了，能放过我了吧？我真的不知情！”秘书求饶。

    男人摆摆手，随从将秘书放开：“谢谢你的配合！”

    秘书尴尬道：“我应该做的。”

    男人看了眼随从吩咐：“看好他，我回来之前，不许他和任何人接触，以免风声泄露。”

    随从肃穆领命：“是！”

    男人看向其余人：“跟我来，去会议室，逮捕方文斌！”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方文斌正站在主席台前，手拿讲稿，向在座的班子成员宣讲江城1981年的经济发展规划。

    “……同志们，今年的核心任务，是进一步深化企业改革，重点扶持国营大厂，确保经济命脉的稳定。”

    “同时，要严格规范市场秩序，尤其是对私营经济中可能出现的不合规、甚至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保持高度警惕，坚决予以纠正，以保障我们的改革开放事业，沿着正确的方向……”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砰”地一声强行推开。

    负责会议纪要的年轻干部猛地站起身，呵斥道：“你们干什么的！没看到在开重要会议吗？”

    推门而入的，正是前来执行逮捕任务的中年男子。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讲台上的方文斌脸上。

    他没理会年轻干部的呵斥，而是沉稳地从怀中掏出证件，向众人展示：“我是京城下派的纪委调查组组长，王云。”

    会议室内众人，一听来头，瞬间就炸了，窃窃私语又是谁犯错误了。

    王云不管旁人，径直走到了方文斌面前：“方文斌同志，根据组织掌握的情况，你在担任荆楚省主要负责人期间，涉嫌滥用职权、贪污、包庇纵容亲属违法犯罪、干预司法调查程序等多项罪名。”

    “并涉嫌与境外资本进行不正当利益勾连，上述行为已严重违反纪律和国家法律。”

    方文斌瞳孔骤缩，但多年养成的城府使他迅速镇定了下来，辩解道：“你们这是污蔑！我在江城任职几十年，一向勤恳工作、严守纪律，从未做过任何逾越党纪国法底线的事！你们凭什么诋毁我？”

    “我要求见我的上级，包括纪律部门领导，我要亲自向他们解释！”

    “抱歉，在我们调查清楚你的问题之前，你谁也不能见。”王云不为所动，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展开。

    随后，他环视现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宣读：“经上级批准，现决定对方文斌同志实行隔离审查……证据确凿，程序合规。依法正式对其实施逮捕。”

    说完，王云大手一挥：“抓人！”

    方文斌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手中的讲稿滑落在地，在一片死寂中，被带离了会议室。

    与此同时，羊城。

    方建明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目光死死盯着电话，嘴里不断嘀咕：“怎么还没回电话？什么破会要开这么久？该死！”

    他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椅子：“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等李元明那废物，我直接回江城找人，陈平现在已经是死人了！远华能落到今天这地步！”

    一旁的手下脸色发白，犹豫片刻后说道：“头，咱们……离开羊城吧？”

    见方建明猛地瞪过来，他硬着头皮继续说：“从今早起我就心神不宁，总觉得要出大事……我怀疑，事情已经……已经不可挽回了。”

    “方领导或许压根没有开会，而是被控制起来了。说不定抓您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方建明一愣，嗤笑：“不可能！我爸在江城经营几十年，眼线遍地，哪可能一点风声都……”

    话未说完，楼下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两人同时色变，扑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三辆吉普车急停在楼下，八九名身穿制服的人员，在两名中山装男子的带领下，正快步冲向大楼入口。

    手下反应极快，一把拉住方建明：“头，快跑！他们肯定是来抓您的！”

    说完，他抢先冲向门口，回头嘶声喊道：“我拖住他们！您想办法走，快、快啊！”

    方建明跟着手下往下冲，刚到梯道，迎面就撞上上来的那群人。

    方建明暗叫完了！

    却没想到，手下一咬牙，发狠一个纵跃就扑向楼道里涌上来的数人，生生扑倒一片。

    随后手下的吼声再次响起。

    “头！跑！快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