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机要。

    陈公办公室里。

    叶为民老脸漆黑，看着对面的陈公。

    “商务部那边递了材料上去，说陈平和外国资本勾连。”

    “还说他这次在港岛搞出来的事情，是在破坏内地和港岛之间的关系，破坏港岛的经济繁荣。”

    叶为民气愤无比：“他们甚至还污蔑，说陈平的行为影响了内地在港岛民众心里的形象。”

    “陈平这次在港岛做的事情，别人看不懂，他们也看不懂吗？这不是胡说八道是什么！”

    “港股那帮资本家联手割散户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破坏经济秩序？现在小陈赢了，赚了钱，就成了破坏稳定？”

    他说着直接站了起来。

    “这摆明了是有人眼红！看到人家做出了成绩，就想摘桃子。摘不到，就给人扣帽子、泼脏水！”

    叶为民看向陈公，胸中的火气怎么都压不住。

    “陈公，这件事当初是您点头的，也是您拍板让陈平去做的。现在事情办成了，人被港岛扣了不说，内部居然还有人这么污蔑他。”

    “要是不管不问，让小陈受这个委屈，以后谁还敢替国家办事？”

    叶为民语气越来越重。

    “长此以往，就没人真心做事了。到最后大家只要不傻，就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因为做多错多。”

    陈公一直没说话，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沉默许久，才慢慢开口。

    “你先别急，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把桌上的材料合上，眼神冷了几分。

    “有人想借这件事做文章，那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陈公将没抽完的香烟，狠狠掐灭在烟缸里：“我现在就去找上面。”

    “这件事，必须给陈平一个公道。”

    陈公很快就到了大领导所在的办公处求见。

    秘书得知陈公来意，满脸为难。

    “陈公，实在不好意思。”

    “首长这两天身体抱恙，医生刚刚交代过，必须静养，最近几天不能处理公务。”

    陈公一愣：“几分钟都不行吗？”

    秘书摇头：“医生说得很严重，病情也随时有可能加重。”

    “陈公，我知道您来肯定是有重要事情。可万一首长身体出状况，这个责任我担不起啊。”

    陈公沉默片刻，还是决定再试试。

    “我真的有非常重要的事，就几句话，最多十分钟。”

    秘书依旧摇头，语气很坚决。

    “陈公，真的不行。”

    “这样吧，等首长身体稍微好一点，我一定第一时间把您求见的事情告诉他。您看可以吗？”

    陈公有些恼火，几乎就要硬闯，但联想到老友的身体还有年纪，最终只能放弃强闯的念头。

    “那好，等医生许可了，你千万说一声，我有急事相求。”

    秘书点头：“您放心，我肯定会的。”

    陈公离开后，秘书回到了办公室。

    大领导正坐在桌前批阅文件。

    听见脚步声，他也没抬头。

    “人走了？”

    秘书点头。

    “走了。”

    大领导轻轻“嗯”了一声，继续看完手里的文件，签下名字，才活动了下身子，抬头见秘书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笑了笑。

    “有什么话就说嘛。”

    秘书这才开口。

    “首长，我想不明白。您之前一直很支持陈平，也很欣赏他。”

    “这次他在港岛做空，给国家挣回了这么多外汇，明明是大功一件。可商务部那边借题发挥。”

    秘书斟酌用词：“您只要站出来表个态，问题轻而易举就能解决，您为什么选择回避呢？”

    大领导笑了笑，反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我问你。”

    “你觉得我们现在推进改革开放，最大的难题是什么？”

    秘书想了想。

    “资金、技术，还有落后的经济条件。”

    大领导听完笑着摇头。

    “不对，这些都不算真正的难题。”

    “资金可以慢慢积累。”

    “技术可以一点点研发。”

    “经济条件落后，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迟早能创造出来。”

    大领导给自己点了根烟：“我们真正的难题，在内部。”

    “有些人思想顽固，不愿意改变。他们习惯用旧眼光看问题。甚至一听到西方，就本能地反对一切。”

    他顿了顿。

    “这些藏在暗处反对改革的人，才是改革开放最大的拦路虎。”

    秘书若有所思。

    大领导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陈平同志明明挣回了这么多外汇。为什么还有人敢把白的说成黑的？”

    秘书愣了一下。

    大领导淡淡道：“商务部的人都是瞎子吗？”

    “当然不是。”

    他看向秘书。

    “是有人在背后给他们撑腰。”

    “躲在暗处放冷箭。”

    秘书一下子反应过来。

    “所以您……”

    大领导点头：“我现在故意拖着不表态，就是要他们摸不清我的态度。”

    “以为自己有机会。”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

    “这样一来，背后那些人，就会浮出水面。”

    “小陈同志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无论别人怎么攻讦他，他都是实实在在给国家挣回了外汇，这是功劳，任何人都休想抹去。”

    他说得很平静：“港岛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英吉利敢翻脸吗？”

    “港府真的敢跟我们对着干吗？”

    随着大领导的讲述，秘书逐渐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大领导笑道：“他们不敢的。”

    “所以，只要小陈不低头，对方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而这段时间，正好够我把那些藏在暗处的两面派，一个个揪出来了。”

    秘书没想到，大领导已经想得这么远了。

    大领导吞云吐雾一口，笑着说道：“而且我看啊！小陈同志很有个性，能力也不一般。他这次做空港岛指数的过程，可以说是算无遗策。”

    大领导满脸的欣赏。

    “我相信，他也肯定留了后手。”

    秘书有些不能置信：“港府都已经出动了，他还能怎么办？”

    “首长，您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大领导笑了笑，目光深远地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究竟是你对还是我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