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森愣了下，解释道：“如果要对市场产生直接压力，通常会选择在现货市场大规模抛售。因为那会直接增加英镑供应。”

    也就是现货借贷抛空。

    简单说，就是先向银行借英镑，然后立刻在外汇市场卖掉，换成米元或马克。

    等英镑下跌之后，再买回来还给银行，赚取差价。

    成本是英镑借款利息，利润来自汇率下跌。

    郎显听完，果然，和陈平写在红旗本里的判断一模一样。

    郎显继续问：“那贵行能提供多少杠杆？”

    哈里森道：“百思买是我们银行的长期客户。我们之间的合作一直非常愉快，所以可以提供最高的三倍杠杆。”

    旁边的戴维·米勒还挺得意。

    “不错的条件，谢谢你，哈里森……”

    郎显直接翻了个白眼。

    “三倍太低。”

    “最低五倍杠杆，否则我换银行。”

    办公室瞬间安静。

    哈里森有些为难：“郎先生，三倍已经是非常高的信用额度了。八十亿米元的规模，如果五倍杠杆，风险太大。”

    “我们银行方面……”

    郎显直接站了起来。

    “那算了，我们去花旗……”

    他说完就要走，哈里森脸色一变，赶紧起身拦住。

    “请稍等，这个额度超过了我的权限。我需要向纽约总部请示。”

    郎显重新坐回椅子。

    “去吧！速度点，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会议室安静下来。

    十分钟后，哈里森回来了，脸上重新带上了笑容。

    “郎先生，总部同意了，我们可以为各位提供五倍杠杆。”

    郎显点了点头。

    “很好。”

    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

    开户、资金划转。

    80亿米元本金五倍杠杆。

    总规模就是400亿米元。

    按当时汇率换算，大约等于189.7亿英镑。

    忙碌完，哈里森笑道：“郎先生，所有手续已经完成。明天伦敦市场开盘之后，各位就可以开始操作了。”

    “祝你们旗开得胜！”

    ……

    傍晚，商业罪案调查科。

    审讯室里灯光依旧刺眼。

    这是霍金斯今天对陈平进行的第五次审讯。

    桌子另一侧，陈平依旧坐在那，神情平静得仿佛只是来喝茶的。霍金斯却明显已经不耐烦了。

    “砰！”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整个人几乎贴到了陈平眼前，眼神阴狠。

    “陈平！你还在幻想有人来救你吗？别做梦了！到现在为止，华夏方面对你的事情没有任何表态。”

    “他们不会救你的，你放弃吧！”

    霍金斯语气压得很低。

    “上面已经给了我明确的指示，只要你承认扰乱港岛金融市场、非法操纵交易、恶意做空等指控。”

    “港府可以对你的行为既往不咎，只驱逐出境，没收非法所得。至于你的本金，可以还给你。”

    他冷笑：“否则，我们就继续耗下去，看看最后倒霉的是谁。”

    审讯室里静了几秒。

    陈平忽然轻蔑地笑了起来：“还我本金？”

    霍金斯一愣，这是陈平两天来第一次开口，他心头狂喜，这家伙动摇了吗？

    只要陈平认罪，他们就不需要再和徐向东合作，也不用分钱。陈平的利润，港府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吞掉。

    而他，不仅能升官，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辛苦费。

    想到这，霍金斯的脸上堆满笑意。

    “不错，港府念你是初犯，只要你认罪，就从轻处理、既往不咎。”

    陈平看着霍金斯，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们强抢属于我的东西，逼我认罪？给你们脸了？”

    陈平眼里全是戏谑：“还既往不咎？或许到明天就是你们跪下来求我既往不咎了。”

    雾都和港岛有七小时时差。

    雾都市场早晨八点开始，也就是明天港岛下午三点，英资、港府的末日就要到来。

    可笑这些人还以为拿捏死了他。

    霍金斯彻底怒了。

    “求你？别做梦了！”

    他猛地站直身体。

    “陈平，别给脸不要，老实交代！是不是华夏让你来扰乱……”

    霍金斯再次问出了重复过无数遍的问题。

    陈平只是轻笑，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警员探头进来。

    “督察。”

    他冲霍金斯使了个眼色。

    霍金斯心头万般无奈，也只能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

    很快，徐向东带着淡笑地走了进来。

    “陈平，我们又见面了！”

    陈平眸子里阴冷一闪：“徐向东，真的是你。”

    徐向东眉头微蹙，装出一副无辜样。

    “什么是我？”

    陈平盯着对方，眼神逐渐锐利。

    “这两天我把整个计划从头到尾重新捋了一遍。每一个环节都重新复盘过，没任何可能泄露消息的地方。”

    “也就是说，大规模做空港指的消息，绝不可能是从我这里泄露出去的。”

    “所以……”

    “把这件事捅出去的人，只能是你。”

    陈平目光冰冷。

    “你胆子不小啊！难道不知，这笔投资里，有国家的外汇储备？这些外汇储备要是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责吗？”

    徐向东怒道：“陈平，你胡说什么呢？”

    “我出卖你？”

    陈平冷笑：“还装？”

    徐向东脸色沉了下来：“陈平！你简直无可救药。”

    “之前团队见面时，你当众羞辱我，跟我动手不说，还整个项目都不让我参与，我没有一句怨言！”

    “你身陷囹圄，我在外面替你四处求人、奔波找关系，找解决办法。你倒好，反过来把所有责任往我身上推。”

    他摆出一副愤怒不满的神情。

    “当初我就跟你说过，不要做空。港股的情况复杂，贸然做空风险太大，你不听。”

    “是你自己一意孤行，强行做空，才让自己沦落到这一步的。”

    “港岛经济被你搅得一团糟，内地和港岛间的关系也被破坏了。”

    “最后你自己的保密工作没做好，消息泄露，被港府抓了，自己闯得祸，不认，甩锅给我？”

    徐向东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你还是不是人？”

    陈平盯着徐向东片刻，忽然笑了：“演？行，你接着演，不承认是吧？我会找到证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