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这时候讲悄悄话不合适喔

作品:《全球灾变后,我在荒野有一片桃源》

    百米高空之上,骨节修长的大手松松托住那只套在战术手套里的纤细手腕,附衍的手苍白得没有几分血色,明与暗对比色强烈得晃眼。

    他看见温迢迢沉思下同样茫然的神情,眸色不禁更深。

    她也不知道吗?

    不知道也好,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之间现在有了一种连她也无法单方面斩断的关系?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

    温迢迢却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只觉得天都快塌了。

    她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大概就是那枚空间戒指承载着附衍的空间之力,她主动吸纳后导致两人之间产生了某种匪夷所思的联结——可是第一次吸纳秘境时明明也借用过他的空间之力,那时怎么一点事没有?

    难道……是生命之树趁着这次入梦又给她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能力?

    ……想不明白。

    不过相比于这奇怪能力的来源,温迢迢目前最迫切想要知道的还是这能力的触发条件,还有如何解除。

    她要解除,现在就解除!

    温迢迢脸一阵红一阵白,一言难尽的表情不用任何文字就表达的淋漓尽致。

    附衍眸光一闪,还真怕她琢磨明白,于是打岔道:“姐姐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但他也没给温迢迢开口的机会,幽凉还带点幽怨的语气自顾自往下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梦里……我是一个残废,只能坐在轮椅上——”

    他怎么会梦到这些?

    温迢迢闭了闭眼。

    那不仅仅是一场噩梦,还是一段她亲眼见过的,属于另一个未来的黑暗轨迹,是她想起就觉得窒息的记忆。

    【如果他不能让你开心,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生命之树神圣威严的发言重新浮现,不知为何,温迢迢心里那阵隐约的不安也跟着冒了出来。

    她顿了顿,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莫名不安,挣动手腕欲把手抽出来,下垂的视线就觑见他另一只手上潦草地缠着一团纱布,虎口处泅出了一片还在扩大的鲜红色。

    遂问:“你的手怎么了?”

    附衍眸光定了一瞬,手往后藏了藏。

    他好像已经好几天没有合过眼了,因为一闭上眼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比黑暗、无比绝望的世界,那里一片荒芜,没有姥姥,没有朋友,没有他的光,什么都没有……

    或许只有清醒和疼痛才能让他把两个世界彻底割裂开来……

    绒绒翅膀扇了两下保持平衡,歪了歪脑袋,来回转着色彩斑斓的玻璃大眼珠看人。

    继续打坏蛋呀,干嘛呢?这时候讲悄悄话不合适喔,飞跑的坏蛋要掉头回来啦!

    “咪呜?”

    “噶——”

    被温迢迢和绒绒撵得落荒而逃到处乱窜的秃鹫鸟兽们发现那活阎王不知何故停下了,隔了一会儿还不见追来,顿时大喜着交换了眼神——哈,看吧,她不行了,该轮到它们上了!杀掉他们,带去喂养母巢,它们要变得更强!

    听到粗噶暗哑的叫声后,温迢迢瞬间抬眸,眼里的心疼触动褪去,重新恢复清醒和冷静。

    她看向那群展翅冲来的家伙,利落把手从青年掌心抽了出来,“我现在很忙,你去一边玩。”

    温迢迢的手只抽到一半,就再也抽不动了,夜风把那清朗低沉的语句送到耳边。

    “我在这里,只有一种情况需要姐姐亲自动手。”

    “?”

    青年眉尾一扬,认真看她,一字一顿,“我死了。”

    温迢迢:“……”

    几月不见,青年依然清隽文雅,但身上却多了几分温迢迢看不明白的东西,那东西让她觉得后脖颈有些发毛,却又并不觉得如何危险。

    能够正常交流说话,不要总执着于一些没必要的事情,这样就已经足够了。至于其他……再说吧。

    温迢迢点点头,淡定道:“行,那你来吧,我提供后勤保障。”

    她低头抿了一下嘴角,顺势抽出手来,去拉附衍那只裹着纱布的手。

    三类杀伤力极强的超高阶攻击型异能,比她这个需要近战走位的脆皮法师强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毕竟她目前最头疼也最心疼的点,就是杀小喽啰消耗了太多净涅之息。

    用牛刀杀鸡,实在过于浪费。

    温迢迢摘掉战术手套塞进衣服口袋里,托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掌翻过来,把潦草裹着的纱布一层一层拆开来。

    附衍顿了一下,却没躲,视线落在她被吹乱的发丝上,目光比冬日的阳光柔软。

    半握的掌心顺从地被拆了出来,整个掌心里的伤口深可见骨,新伤叠着旧伤,纵横交错,几乎找不出几块好肉。

    “……”

    触目惊心的伤口令温迢迢不由懵了。

    这伤口不像是意外所致,也不像是战斗所伤,更像是……手主人自己反复划抹、刻意警醒什么的“杰作”。

    不知碰到哪里,附衍轻嘶了声,“疼。”

    温迢迢扯掉最后一截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深色纱布,想骂他自作自受,疼也该受着,但憋了憋,只抬眸凉凉扫了他一眼,“嗯,怎么伤的?”

    附衍不说话了,移开视线看向远处满目贪婪着靠近的骨翼秃鹫兽群,方圆数里之内的空间开始扭曲起来,但那无形的利刃谁也看不见。

    温迢迢拆完湿润的纱布,掌心向下覆上附衍掌心伤口。

    金碧色绿芒闪动着,掌下伤口开始生出血肉。

    与此同时,嘶叫着一拥而上的秃鹫们那庞大体型忽的在飞行途中开始分崩离析。

    就是那种身体还在往前冲,头却没跟上的崩解开来。

    一时之间漫天血雨,肉块纷飞——配点音乐放在恐怖片里把人吓个半死不成问题。

    两个呼吸后,天上还能自如活动的,就只剩下凌空而立的附衍,绒绒驮着的温迢迢,还有远处已然处理掉两头巨大秃鹫的团子。

    没错,这才是她想要的效率啊。

    苍白掌心重新长好血肉,完好如初,温迢迢抓起来翻来覆去认真端详了好几遍,这才放开。

    猝不及防被放开的手掌在半空滞了滞,附衍默默垂眸,虚握片刻,然后垂下了。

    温迢迢拍拍绒绒,重新戴好战术手套,“走,下去找你二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