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可我赌赢了不是么
作品:《全球灾变后,我在荒野有一片桃源》 净涅之息在周身炸开,紫金色的焰光消融了粘稠的黑暗,形成一条窄窄的可视甬道,温迢迢生灵感知全开,顺着眼前属于附衍的生机轨迹,沿着甬道继续往母巢更深处走去。
为了节省能量,绒绒被她收回了秘境。
向下,向下,再向下,净涅之息融掉一层又一层厚重如胃囊的肉膜,黑暗中,纤细人影冷静地越过一排排水滴状卵袋。
巨大的类人形生物们如婴儿般蜷缩在卵袋中,面貌安详沉静地被孕育着。
卵袋贴在腔壁上,一根脐带从腔壁伸出,连接在这些类人生物身上,温迢迢必须仰头,才能看见这些怪物的全貌。
这到底是什么生物,这又是怎样的繁衍方式?
除了惊撼于“母巢”匪夷所思的构造外,温迢迢还隐约感知到了些别的东西。
——母巢似乎在消化吸收这个世界的力量,并将之转化用以孕育更适合蓝星生存的兽人。
可是,她现在却无暇顾及这些。
温迢迢脚步在密密麻麻的水滴状卵袋前停了停,甚至分不出多余的净涅之息处理掉这些“胚胎”,就追着渐弱的能量波动继续往下而去。
在一片属于小蔷薇的断裂藤蔓废墟之后,才终于找到了她想找的人。
在一面半透明的、搏动的粉红腔壁上。
面貌姣好的青年整个人呈大字被钉在腔壁上,眼眸半阖。
双手被某种细密的粉白色泡状组织钉住,下半身正被同样的泡状组织蠕动着包裹起来。被这泡状组织覆盖完全的地方,则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粉色肉膜。
此刻,肉膜已经从下往上蔓延到了附衍大腿上,且还在继续往上蠕动。
黑暗里,所有的光源都来自温迢迢绑在手腕上的能源灯。
附衍的脸因为失血看起来更白了,唇色淡到甚至和脸色差不多,能从眼睫细微的眨动里看出还吊着口气,没死。
作战服是黑色的,温迢迢不知道他流了多少血,也或许……那些血根本就没有机会流出来就被腕足上的吸盘吃掉了。
但还好,虽然生机去了十之八九,至少人还活着。
温迢迢一直被什么紧攥着的神经终于松了松。
浓郁的金碧色从身上迸开,化成繁茂的绸带涌向被钉在腔壁上的黑色人影。
随即温迢迢才深深吸了口气,稳步靠近,抽出别在腰侧的唐刀,抬手一抹,晴水绿的刀身上就覆盖上一层浅浅的紫金色。
随后唐刀就切豆腐一般稳稳扎进粉红腔壁上,再后退几步助跑,一跃,温迢迢就踩着刀身贴近了被钉在腔壁上的人。
包裹着全身的紫金色焰光流动着汇聚到双手上,她开始粗暴地徒手撕扯起贴在附衍身上难分难解的肉膜。
左腿,右腿,右手,左手,背后。
附衍被从腔壁上扯下来时,胸口那个碗大的模糊血洞在生灵之力的滋养之下已经小了不少。
不过他的血液连带灵核能量都被腕足抽取了不少,有气无力的模样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柔弱。
温迢迢脸一直沉着,没什么表情,把他扯下来时动作也不甚温柔。
把人扯下来后,周身的金碧色仍在源源不断涌向附衍,但她没看他,只低头开始拆沾染了焦粉肉膜组织的战术手套。
两只手套掉在脚边,温迢迢也没看,只抬手取下紧紧嵌进腔壁的唐刀别回腰间,而后才用左手攥了攥右腕,活动一周关节。
“啪!!!”
昏暗里,冷不丁响起的巴掌声清脆利落。
有气无力附衍半靠在被暴力破坏掉的焦黑腔壁上借力,曲着一条腿,被扇得半边身体都偏了偏,带动先前的伤势一阵猛咳,咳到脱力,单膝触地又吐出几口夹着脏器碎片的黑红液体。
手电光照出那张轮廓清晰的清隽面庞,同时也照出白皙脸皮上,根根分明的四道指印。
温迢迢看似纤细苗条,但熟悉的人就都知道她力气可一点也不小,挥出去的这巴掌更是一分力也没留。
可被打的“受害者”看起来却平静得很,只抬手擦了擦唇角涌出的血色,仰头看向情绪没什么起伏,却满眼愤怒无声控诉审视他“你是不是疯了”的温迢迢。
那双狭长慑人的墨眸内幽焰灼灼——他的眼里有笑,却不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全是赌徒赌赢了什么的胜券在握。
疯了吗?
是啊,他早就疯了。
青年声音哑得仿佛生锈的轴承,却带着种极其不合时宜的轻快:“可我赌赢了,不是么?”
……
夜风如水,洗涤着刮走大片乌云,露出了几丝显形却又无声的金色雷霆。
雷霆看似很远,却倏忽闪现灼烧了一下绯衣女子控着最后一道阵纹迟迟不肯落下的葱白玉指。
外貌仿若少女的女子被电得低呼两声,轻轻吹了吹,也不气恼,只和好友闲聊似的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别急嘛。”
她朝更远处被吓出飞机耳还往母巢方向飞速赶去的两只超大毛茸茸勾了勾手指,两只漂亮的花瓣眼亮得吓人,活像饿了两千年的饭桶看见一盆红烧肉,还像好色财主挑逗良家妇女。“哟小猫咪,快过来给本老祖摸摸——”
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两只望了一眼,扭头就跑,却有一股无形力道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直接被提溜到了女子跟前。
如愿以偿摸到了柔软厚实的超大毛茸茸之后,她满足了,对着呲牙哈气的两只笑得像个拥有某种恶趣味的邪恶大反派,“桀桀桀桀桀桀哎呀真软,好摸好摸,别担心,人老祖帮你们救啊……”
边说着,她另只手的手指往下压了压。
瞬间,最后那道停滞不动的绯金色阵纹复又缓缓运转起来,朝着下方散发出粉蓝幽荧的母巢直直压下,穿过一切打入地下。
霎时风起云涌,阵纹如同一只摧枯拉朽的大掌,而母巢则像一尊被火焰焚烧过后的纸扎,一触即碎。
淅淅沥沥的碎雨毫无征兆,骤然从天而降,似乎把被夺走的东西以另一种形式还了回来。
小雨窸窸窣窣,如露珠一般沾湿了青年昳丽眉眼,挂在鸦羽似的睫毛上,颤颤巍巍将落未落。
“可我赌赢了,不是么?”
温迢迢倏然一怔。
附衍又咳嗽两声,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拉过那只重重亲吻过他脸颊的手,瞧见泛红的掌心,顿了顿,随即抓着那只手,再一次放到了自己正在愈合的位置上,沉着声一字一顿:
“姐姐,现在再回答我一遍,你这里……有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