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克大厦顶层，光照会总部。

    休息区光源都做了漫射柔化处理，自动调整承托弧度的记忆棉悬浮沙发，室内空气的温湿度悄无声息适配到最放松的体感。

    旺达坐在地毯上，怀抱着个有些发暗的抱枕，脚边一盘提子没怎么动。

    皮特罗靠在窗边，面露无趣地把玩着一枚硬币。

    “这地方，花样多了不少。”

    王临渊从平台进来，蓝染的身影在外面晃悠。

    皮特罗立马靠了过去，小声嘀咕：“王先生，你怎么把那个笑脸男带回来了？”

    王临渊没看他，随意入座：“他是我队友。”

    皮特罗挠了挠头，悄悄瞥了一眼平台的蓝染：“ 可我总觉得……他的笑容我感觉脊背发凉。”

    “你的感知倒是敏锐。”

    蓝染的声音突然从皮特罗身后传来，吓得他一阵哆嗦，拍着胸口说：“哦！见鬼，你刚刚可不在这里！”

    看着蓝染脸上的笑容，旺达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连忙解围：“皮特罗，我说过你不应该说别人坏话。”

    皮特罗朝旺达耸了耸肩，随后像做贼一样挪动脚步，远离蓝染。

    “没关系，我已经许久未见充满活力的年轻人了。”蓝染当做没事一样，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皮特罗朝着妹妹做了个鬼脸，估计是在内心吐槽蓝染看起来也没多大年纪。

    王临渊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开门见山的问了一句：“2018年的响指，怎么打响的？”

    “时间宝石一直在我手中，他可没有第六颗。”

    旺达几乎把头闷在抱枕中，手指下意识收紧。

    “灭霸只集了五颗，不过他将五颗原石的力量，全灌进了力量原石。”皮特罗把硬币一收，窗边那点金属冷光跟着消失。

    “至少托尼是这么说的。”

    “全灌进去？这是什么操作？”王临渊一脸不解。

    “事后托尼调过全球能量监测网的数据。响指打响前，力量原石出现了能量超载。”

    笃、笃、笃……

    王临渊仔细聆听，边轻轻叩响桌面，又问了一句：“没有时间原石，他怎么保证全宇宙同步？”

    皮特罗从窗边走过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

    “那家伙用力量原石当引擎，现实原石当扳机，把‘半数生命消失’这条规则，从宇宙的底层物理结构上硬写进去。”

    “呃……好吧，如果托尼分析得没错的话。”

    “代价呢？”

    “五颗原石全部烧成灰。”旺达的有些闷的声音，从抱枕中传出。

    “灭霸自己也被反噬冲掉大半条命，后来我们追到他的藏身点，他就坐在那儿，干瘦得像个稻草人。”

    皮特罗摇头晃脑地接过了话题：“后来索尔直接动手了，一斧下去，脑袋落地。”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家伙在打响指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是一团还在喘气的躯壳。”

    王临渊沉默了几秒，一旁的蓝染搭腔道：“一群人类，大战一个想要毁灭宇宙半数生命的疯子，故事可歌可泣，但……也有些愚蠢。”

    皮特罗皱眉：“愚蠢？嘿，笑脸……蓝染先生，你在指谁愚蠢？”

    “还有别的吗？”没等蓝染回应，王临渊插入话题打断。

    旺达从抱枕中挣脱，看向王临渊，眨巴了一下双眼：“别的？指的是什么？”

    “啧啧啧……”皮特罗朝妹妹摇了摇手指，“亲爱的旺达，王指的应该是那个家伙打响指带来的其他后果。”

    王临渊投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没想到这些年不见，你的脑袋里装的不只有速度。”

    皮特罗嘿嘿一笑，挠着头说：“跟随托尼久了，感觉脑袋也好使多了，或许这就是华夏说的近朱者赤。”

    “少贫嘴了，皮特罗，王可不想听你吹牛。”旺达怼了皮特罗一顿，继续解释，“奥创的外太空监测网，从那个事件之后，记录到宇宙中的一些细微变化。”

    “引力常数和光速的小数点后十几位的地方，出现了一些漂移……”

    “等等！”王临渊突然抬手打断。

    旺达面露疑惑，到嘴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王临渊盯着旺达，白眼在灯下缩了一下：“奥创？”

    （那家伙没有叛变？）

    “你走之后第二年，为了加强地球守卫的力量，托尼和班纳博士一起把它造了出来。”皮特罗接过话。

    “现在它驻守外太空，地球外侧的早期防御都归它管。”

    “灭霸来的时候，一支克里人的诱饵舰队把它引去了木星轨道，等它赶回来，响指已经打完了。”

    旺达注意到王临渊的表情没有放松，反而更沉了。

    “有什么问题吗？”

    王临渊沉默了几秒，才回应了旺达的目光：“在我原本知道的那条时间线上，奥创不是这样的。”

    皮特罗眉毛一挑，来了兴致：“那它是什么样？”

    “奥创接入网络之后，扫描了人类整个发展史，发现战争、冲突、杀戮，从文明诞生起就没停过。”“于是，它得出一个结论：人类自身，才是地球和平的最大威胁。”

    话音一落，休息区陷入了一片寂静，双胞胎兄妹的呼吸缓缓加重，连一旁的蓝染都忍不住侧目看向王临渊。

    “它想消灭人类。”

    “那家伙控制了所有网络，吞掉了贾维斯，制造出了无数奥创机器人大军，在全球范围内发动了战争。”

    “贾维斯？”旺达脸色有些发白，“那是托尼最早的人工智能，后来成了已经死去的幻视一部分。”

    王临渊眸光微动，看来电影宇宙的时间线变化也不小。

    他继续说明：“复仇者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阻止了它。”

    皮特罗探过身子，一脸好奇地问：“什么代价？”

    王临渊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他，半晌，才吐出三个字：“你死了。”

    皮特罗的硬币从指间滑下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沙发底。

    他勉强笑了一下：“我？我可是极速者，谁能干掉我？”

    “为了救出鹰眼，被一架奥创控制的坤式战斗机打死了。”王临渊说，“就在索科维亚，你们的家乡也被打成了废墟。”

    话音落下，旺达的肩头在发抖。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哥哥，眼眶里蓄满了光。

    皮特罗和她的目光对了一下，沉默两秒，然后“嗤”地笑出来，弯腰把沙发底下的硬币勾出来，两指夹着，朝旺达晃了晃。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我这不还好好地坐在这里？”

    他用硬币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心脏在跳，人也活蹦乱跳着，或许是这个时空的奥创良心发现了。”

    “你少来这一套。”旺达白了他一眼，可声音还是有些发颤。

    “托尼怎么说？关于那些小数点的变化。”王临渊主动介入，没让那个话题继续下去。

    皮特罗继续让硬币在手指尖翻转：“他说暂时不影响，但‘暂时’两个字，说了五年。”

    王临渊无奈扶额，突如其来地说了一句 ：“宇宙的物理常量……这可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旺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副你也有不擅长的东西的样子：“所以，他才一直让奥创盯着。”

    “每年出一份报告，变化都在加剧。只是普通人的生活里，没人能感觉到小数点后面那几位的事情。”

    （引力常数、光速……电影宇宙也会慢慢走向崩溃吧？）

    王临渊垂眸思索，大约能猜到那种强行覆写会留下什么。

    “这五年，是不是还发生过一些‘对不上’的事？”他忽然问了一句。

    旺达和皮特罗对视一眼，眼里的惊讶藏不住。

    “你才回来半天。”

    王临渊指了指自己的白色眼瞳：“这双眼睛，能看到空气里有裂过的痕迹。”

    旺达思索了片刻，回应道：“斯特兰奇来看过，说是局部空间波动，还不会影响整体。”

    “但……他说不准之后会发生什么。”

    王临渊微微点头，张嘴刚想说什么，口袋震了一下。

    他摸出托尼给的那部通讯器，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王临渊先生，国会定于2023年10月21日（后天）8时，召开关于灭霸入侵事件的听证会，请务必出席。】

    落款是国务卿，罗斯。

    （这个号码，我只和托尼单方面有过联系……）

    （这些政客还真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