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瑞斯视线快速扫过身侧的同族。

    瑟西呼吸节奏乱了，法斯托斯眉头紧锁，吉尔伽美什将众人护在身前。

    水精灵、马卡里和蒂娜三人面露疑惑。

    但几人的目光，同时都隐隐落向了瑟西。

    他转头紧盯王临渊，双眼亮起金色光芒：“你刚才说了什么？”

    射线即将迸发，法斯托斯却沉着出声制止了他的动作：“提亚穆特是什么？伊卡瑞斯。”

    伊卡瑞斯沉默了几秒，随后双眼的金色能量黯淡了下来。

    他回头看向身侧的法斯托斯，语气冰冷地转移话题：

    “现在不是纠结内部问题的时候，法斯托斯。”

    “这群人闯入圣殿，知道我们的事，这是最大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那个白色眼睛的男人，就是我在太平洋上遇到的人。”

    语气被他刻意加重，引导族人将敌意对准王临渊一行人。

    但思维缜密理性的法斯托斯，早就察觉瑟西连日来的刻意回避与隐瞒。

    “看出来了，但他不是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伊卡瑞斯，径直投向人群中央的瑟西，再度开口追问：“告诉我，提亚穆特是什么，瑟西。”

    吉尔伽美什收敛了防御能量，目光落在瑟西身上。

    蒂娜握着能量长剑的手紧绷，看向瑟西的目光同样带着疑惑。

    马卡里来回扫视众人，神色焦灼不安。

    水精灵褪去了以往的烂漫，看向沉默的伊卡瑞斯，观察他的反应。

    其余族人的视线，都一同汇聚在瑟西身上。

    皮特罗侧头看向身侧的托尼，压低声音：“这架势，内讧了吧？”

    蓝染镜片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永恒族众人，嘴角一弯：

    “有意思……族群的首领，由于某种原因而隐瞒了真相吗？”

    托尼却眉头紧锁，似乎回忆起了某个他不太愿意回想的片段。

    王临渊却像个旁观者，看着这场族群内部的对峙。

    瑟西被族人注视，咬紧唇瓣，犹豫了片刻，随后正要开口解答。

    就在此刻，一道平稳的声音突兀响起。

    “缚道八十一：断空。”

    蓝染手指一勾，身后瞬间竖起一面纯黑色立方体防御壁。

    下一刻，一道金色能量射线破空袭来，恰好轰击在黑色壁垒上！

    金光伴随着冲击波向四周肆意席卷，方圆百米内的地面层层崩裂，剧烈的爆炸声才在圣殿炸响。

    永恒族众人快速收敛心绪，王临渊等人齐齐转头望向圣殿门外。

    爆炸烟尘缓缓散去，黑色壁垒却完好无损，同时露出了两道身影。

    金果身着紫罗兰色专属战服，右手食指指尖萦绕金色能量火花，露出一脸夸张的表情吐槽：

    “什么东西？这么硬？”

    他身侧的德鲁伊一身炭黑色战服，身上萦绕淡薄的暗红能量粒子，眼神淡漠地盯着殿内的几道陌生身影。

    一圈暗红色能量从他身上迸发，扫过王临渊几人。

    托尼和皮特罗只觉得大脑一空，意识陷入一阵恍惚，似乎有什么东西钻入了他们脑海。

    但这种不适感仅仅持续不到一秒，便直接消退了。

    两人迅速恢复清明，托尼轻点胸口的反应堆，红金相间的Mark85号迅速覆盖全身。

    德鲁伊却在这时身形不稳，向后“砰砰砰”蹬地倒退数步，踏出数个深深的脚印，地面成片龟裂。

    他双眸颤动地盯着站在最前方的王临渊，对方纯白的眼瞳中，一抹荧光一闪而逝。

    下一秒，烈日被乌云遮蔽，天地陷入一片暗沉。

    一双遮天蔽日的巨大白色眼瞳缓缓浮现，横贯整片天空，漠然俯瞰而下。

    德鲁伊顷刻间浑身僵硬、汗毛倒竖。

    只觉得一股冰冷、漠然、无法抗拒的压迫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仿佛自己正在面对整个世界的排斥。

    他整个人脑海陷入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紊乱起来。

    “这位先生，请放过他。”

    瑟西无奈的喝止声及时响起。

    王临渊回首瞥了她一眼，白眼荧光消退，德鲁伊眼中的一切随之平复。

    他猛然回神，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贴身战服黏在肌肤上。

    此时再次看向对方，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与惊疑之色。

    瑟西深吸一口气，褪去犹豫，平缓却带着千钧重量的声音传遍全场：“我们一直在守护人类，只是任务的一部分。”

    除了伊卡瑞斯，所有永恒族成员皆满脸错愕地看向瑟西。

    瑟西目光平静地一一回应，徐徐道出尘封万年的真相……

    上万年前，天神族审判者阿里瑟姆降临地球。

    祂跨越星河而来，不是要成为文明的启迪者，而是开启一场漫长的文明考核。

    祂以旁观者的姿态，观察人类文明数千年的迭代、繁衍与发展，准备评判着这个种族的存在价值。

    天神族内部有一套冰冷的评判规则：

    若人类文明最终判定失败，便会立刻召唤“执行者”降临，直接摧毁星球，抹除判定失败的文明。数千年间，人类文明历经战乱、灾难、迭代，最终还是通过了阿里瑟姆的审判。

    但通过考核的地球，却要面临一个更加残酷的处境。

    蕴含整颗星球能量的核心，会被天神族当成孕育新的天神的“子宫”，种下天神幼体。

    当天神幼体成熟时，地球上所有的生命都将成为养分，被吸收殆尽，天神会挣破整颗星球。

    这个过程，被称为“神现”。

    而永恒族真正的使命，实际上只有一个。

    蛰伏在地球上，解决一切能够威胁天神幼体诞生的生物，确保神现顺利完成。

    保护人类，只是为了掩盖可能因为观点不同，从而引起族群内讧的幌子。

    同时也是为了让天神幼体，吸收足够多的能量。

    全场死寂，多数人皆被这一真相震惊到无法言语。

    许久过后，皮特罗露出难以接受的荒诞与不满之色。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蓝染神色依旧淡然如初地回了一句：

    “人类在毁灭其他生物、碾压弱小文明的时候，也从来不会讲任何道理。”

    “规则的本质，一直都是由强者定义。”

    托尼眉头皱在一起，却沉默沉默，没有出声反驳。

    而永恒族的内部，如王临渊所料般，开始陷入了争端。

    “我们数千年守护，从开始就是一场骗局？”法斯托斯数千年坚守的信念崩塌了，脸上露露出疲惫与失望之色。

    “所以阿贾克一直都知道？她瞒了我们所有人？”吉尔伽美什语气沉重，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金果收敛了嬉皮笑脸，自嘲地笑着摇头：“我们隐藏自己，融入人类社会，白演了？”

    蒂娜下意识收紧握着能量武器的右手，但武器上的能量场却闪烁了起来。

    马卡里焦急得连手语都忘了，嘴巴张着，却只能发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德鲁伊眼神冰冷地看着族人，紧握拳头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着。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英雄。”金果又低声说了句，跟着轻叹了一声。

    几人或在争执、或是质问、或者宣泄情绪，却只有伊卡瑞斯一言不发。

    他的视线从瑟西转到了蒂娜这边，紧接着又移开，最后落回在几名外人身上，下颌线紧绷了起来。

    水精灵也没有加入争执，目光始终放在伊卡瑞斯身上，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变化。

    这时，王临渊向前踏出一步，淡然开口：

    “提亚穆特也好，天神审判也罢。”

    “我有办法在不毁掉地球的情况下解决这件事。”

    他说着，环视了一圈永恒族众人，目光最后定格瑟西脸上：“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