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记忆
作品:《喻过天晴[男暗恋]》 这话就如玩笑话般说了出来,慕迟站直身子,视线扫过她薄软的唇瓣。
江喻舒掌心朝上,探出伞外,只有几滴雨珠坠落掌心里。
她随手甩开指尖的雨水,抬眼时,神色恢复自若:“你工作这么忙,为什么要把时间花在接我这件事情上呢?”
说着,伞被她细心收起,下一秒落回男人的手心。
江喻舒抿了抿唇,“我不需要你每天接我,你有时间还是留给自己吧。”
冰凉的雨珠触动心铉,慕迟接过那把雨伞,长睫低垂,沉沉看着她没再说其他的话。
早知她会拒绝,心里也没有多少意外。
他轻笑一声,“其实我找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和你讲。”
男人嗓音轻柔悦耳,江喻舒泛起酥麻,仰起脸问道:“什么事?”
她眼眸中似有星光闪烁。
慕迟轻顿,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想靠自己拿一次主流奖。”
听见这话,江喻舒唇瓣开了又合,只低低“嗯”了声。
他喉咙滚了滚,“今年冬穹要举办一次国际漫画大赛,我想来问问,你有兴趣吗?”
“......比赛?”
“嗯。”
气氛有些凝滞,江喻舒眼神里写着惊讶,他竟会主动与自己聊起这些话题。
冬穹并不常创办国际赛事,上一回还是在五年前,今年这么快就公布赛事,多半是有龙怀在背后做支撑。
在主流奖项上,新锐自然不比冬穹权威。
可她既已顺利入围新锐项目,便只会专心在这件事上。
江喻舒想了想,觉得不妥,“还是算了,我暂时拿不出那么多精力了。”
“为什么?”慕迟问她。
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到底是因为真的不想参加,还是因为他......
江喻舒握紧手机,总感觉他目光有些沉,“我入围了新锐的MTT大赛,不能再参加其他比赛了,那是违规的。”
原来如此。
慕迟恍然,掠过一丝庆幸,“好,我知道了。”
“哔——哔——”
几道刺耳鸣笛声响过。
被交警敲了车窗,陆念看着那两道徘徊的人影,忍不住鸣了两下笛。
江喻舒肩膀轻微一颤,回头听见陆念的招呼声,又连忙转回头跟他挥手告别。
她边走边说:“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拜拜。”
“......”
慕迟安静看向前方。
看她小跑着奔向那辆车,与车上那位朋友贴近交流,脸上是许久未见的轻松快意。
他久久伫立在原地,忽然想,若那张笑脸只属于他的该有多好。
——
回到陆念住处,两人对着一桌家常菜喝酒聊天。
几杯酒下肚,陆念提起好奇许久的话,“对了,今天陪你出来那帅哥是谁啊?”
江喻舒看了她一眼,应声说:“一个朋友。”
“这个我当然知道啦,”陆念笑了声,“我是猜,你俩应该不止是普通朋友而已,对吧?”
说着,陆念还支着下巴对着她抛了个眼神。
江喻舒挪开脸,指腹下意识敲着脸颊肉,思索着说:“嗯,确实是要特殊一些。”
“哪儿啊?”陆念屏息凝神,手都顿住。
她愣怔一下,片刻后,神情有些呆愣地说道:“我们两家爷爷很熟,从小就认识。”
话才刚说完,陆念骇了一声,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
江喻舒不懂,“怎么了?”
陆念轻轻笑了一下,顺手掐了把她的脸颊肉,“没什么,我本来以为你对那帅哥有点意头呢。”
说完,她又拧了拧眉头,笑着说:“分子大小的意头。”
江喻舒忍俊不禁。
她垂下眼眸,沉默看着玻璃杯中漂浮的冰块。
陆念:“不过,我看他人好像挺不错的,交个朋友倒是可以。”
陆念朝她举了下酒杯,江喻舒一饮而尽,点点头,“嗯,我也觉得现在挺好的。”
回想重逢那几日,每每和他靠近,她心里总免不了一阵尴尬。
如今这两日与他频繁待在一处,反倒不觉得尴尬了,只是还有些不适应。
“上次送你来高铁站的也是他吧。”陆念倚靠在桌边,笑着问她。
江喻舒没说话。
见她抿着唇,看过来的眼神含着心虚,陆念拉开旁边的椅子,饶有兴趣地坐下。
陆念凑近她面前,“我还没问你呢,刚才那么久,你们都聊什么了?”
“聊了下比赛的事情。”江喻舒放下手里的酒杯,这才将冬穹今年创赛和龙怀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通。
对此,陆念瞳孔从期待转为震惊,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你是说,刚才和你待在一起的那个人,是冬穹的赞助商?”
江喻舒默认,收回视线,“嗯,那天在场馆碰见,我还差点没认出来他。”
短暂的沉默过后,陆念倏地抬起眼。
“没认出来是什么意思?”
说话间隙,陆念家的小猫跳进江喻舒怀里,她轻挠几下它的头,温声说:“其实我和他只是小时候相熟,长大后就很少联系了,算是......阶段性的朋友吧。”
话到后半句,她停顿了下,更加觉得“阶段性”这个词很是适配她和慕迟之间的关系。
陆念听着皱了眉头,语气疑惑,“那咋不联系了呢?”
江喻舒背靠上软椅,默了半晌。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记得他以前和我在港城读书的时候,就总是独来独往的,也不怎么爱说话。”
上大学之前,他们一直都在港城读书,唯一见过和他关系好一些的,也就只有翟羽辉了。
“其实一开始我挺怕他的,因为他不那么爱笑,总是冷冰冰的。”
说着,她下巴搁到膝盖上,“是到了后来我才发现,他当真是一个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江喻舒垂了垂眼。
原以为两个世界的人,不知为何就纠缠在了一起。
与他熟络后的每日,她无不在期待着能与他再见面。
沉默片刻,等到再抬头时,眼眸里多了些释然和平静,“后面他出国,我要准备高考,慢慢地关系就淡了,最后也不联系了。”
她一连说了许多话,陆念也是第一次听这些,心里些许感慨。
不愿气氛再如此般凝滞下去,陆念抓起江喻舒的手,扬起笑脸,“哎呀,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再多怀念都没意义,咱们还是聊些别的吧。”
话刚说完,怀里的小猫“瞄~”了一声。
陆念讪笑:“没跟你说话呢~”
江喻舒没忍住笑出声,虎口掐住它两只小胖手,将小猫高高举起又是亲又是抱的。
“好可爱呀宝宝。”她鼻尖蹭了蹭小猫。
陆念看她满眼喜爱,磕着瓜子笑说:“喜欢回头养一只。”
江喻舒盯着小猫肚皮,撅了撅嘴,“恐怕不行,工作室里小芸对猫毛过敏。”
陆念笑笑,“骇,这还不简单,你养家里不就好了。”
“可我听说,
对猫过敏的人,不是连沾了猫毛的衣服都不能碰吗?”
“......”这倒也是。
沉默片刻。
“那你买只斯芬克斯试试?”
“额......”
算了。
养猫也是需要缘分和冲动的,江喻舒不急于这一时,若是真想好了,她到时会去救助中心领养一只。
——
春节前的工作日总是过得缓慢。
接连好几日,江喻舒都在工作室和医院之间两头跑,直到老爷子康复出院。
自从与慕迟讲清楚过后,她便没再在医院见过他。
她本无心好奇,只是老爷子们下棋时总提起他,这才隐隐猜到他是去国外出差了还没回来。
转眼又是周五。
森林工作室里,江喻舒还在数位板上细化签售会的感谢长图。
上次的签售会反响很不错,网上很多读者自发在社交平台转发安利,漫画热度飙升不少。
平台希望她能多绘些福利图,打算做成漫画的系列周边。
铃声骤然响起。
江喻舒瞥了眼来电信息,长叹口气,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喂,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赶稿中,请稍后再拨。”
“我的宝贝啊。”
听筒里的人声明亮,有点不顾她耳朵的承受力,“现在都几点了,你怎么还在你那工作室里窝着啊?”
“这位尊敬的刘女士。”江喻舒推了推鼻梁上的大框眼镜,“不对,是我的亲妈咪。我这是在工作,不是窝着没事干。”
听到这话,刘心岚长长叹了口气,“我个叻女,你份工真是好辛苦,成日都不放假的吗?”
“当初你阿爸叫你回公司做,你唔听,偏要受这些苦......”
对面不满地数落着,江喻舒潦草看了眼时间,姿态逐渐妥协。
“妈咪,你今日是有什么事?”装聋作哑不如她直接了当地问出口。
果不其然,下一秒换了话题,刘心岚:“过段时间放春节,一定回老宅陪你阿公阿爸吃饭唔知啊?”
“......我知。”江喻舒手上动作放慢,知道与她掰扯不过,便轻轻应了下来。
“那就好。”
电话挂断后。
时钟拨到晚上九点钟,江喻舒终于结束草图,隔空又改了几个分镜,最后迷迷糊糊趟在沙发上睡了整夜。
第二日醒来,窗外早已天光大亮。
江喻舒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肩颈酸得不成样子,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
胡乱摸过身旁的手机,不过十点出头,屏幕上堆着几条未接通话。
显示陌生来电,江喻舒没多放在心上。
只是过了片刻,手机铃声再度响起,她迟疑了会儿,最后还是接起了电话。
几声提示音过后,对方停顿了几秒,随之响起一道清丽好听的女声:
“您好,我是星河书苑出版社的负责人奚卉,请问是江喻舒小姐吗?”
江喻舒愣了一瞬。
她有些惊愕,自己从来只留工作室的座机号码和工作邮箱,私人号码从不对外公布,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江喻舒紧拧着眉心,带着明显的戒备,“请问有什么事?”
话落,对面的人扯唇一笑,语气温和却透着疏离,接着说道:
“江小姐,关于贵工作室漫画涉嫌抄袭我社出版的《夜风》原创作品一事,我社已整理出详细的调色盘对比文件。”
“在正式启动法律程序之前,我们希望能和您当面谈一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