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郡主千金
作品:《泠泠雨》 孙娴婉看向云山,牙都快咬碎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云山没搭理他,起身背着双手就离开了,这种妇道人家的口舌之争,他本就不擅长。
“你们等着,李家不会善罢甘休!”说完,孙娴婉气冲冲地离开了。
“咳咳。”赵淑芸扶着桌角咳嗽了几声。
“母亲!”云知泠瞬间站了起来,握住了母亲的手腕。脉象沉细无力,搏动懒散,加上刚刚的情绪波动,导致身体气机郁闭,血行迟缓。
“母亲,我为你扎一针。”云知泠将母亲的手轻放在桌上,从袖子里拿出了银针。
“好。”赵淑芸似乎已经习惯了,点了点头,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
云知泠将银针在火上烤了一下,分别刺入了赵淑芸的头部与手背处。
“夫人。”云应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父亲。”云知泠道。
“你母亲她,没事吧。”云应舟来到赵淑芸面前,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母亲没事,应当是睡着了。”云知泠语气轻柔,恐怕吵醒了母亲。
“那就好,那就好。”云应舟轻轻吐出一口气。
“应舟。”赵淑芸睁开眼睛,望向他。
“夫人。”云应舟弓腰双手覆上她的,“我来晚了,让你受累了。”
“午膳用过了吗?”赵淑芸轻声道。
“用过了。”云应舟笑得清爽。
“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赵淑芸看穿了他的疲惫,皱了下眉。
“今日贤柔郡主来太医院,说女儿生病了,想要个药方,可太医们未曾见到人与具体病情,不敢妄下定论,贤柔郡主当即生气,差点掀了太医院的房顶。”云应舟顿了顿,继续道:“院使便要求去给千金把脉,郡主不愿,要求必须是女医把脉,如今太医院女医少,并且都资历尚浅,可让我们犯了难。”
“不如让泠泠去试一试。”赵淑芸提议。
“此事风险较高,泠泠她...”
赵淑芸打断了他的话,“我们要相信泠泠。”
“好。”云应舟知道夫人的脾气,没再说什么,“夫人,我先扶您回房休息。”
“嗯。”赵淑芸点了点头。
“泠泠,你且收拾妥当,稍后随我去郡主府。”话落,云应舟扶着赵淑芸走了出去。
马车内。
“泠泠,去了郡主府要万般小心,诊出什么症状,切莫直接扎针,一定要先与为父讨论。”云应舟不放心的嘱咐道。
“父亲放心。”云知泠点点头。
云应舟伸手在座下匣子里拿出了一本医书,“这本书里记录了一些疑难杂症,你且看看。”
“父亲忘了?这本书,我儿时就看过了。”
云应舟轻轻点了下她的脑袋,“再看一遍,常看常新!”
“知道了。”云知泠接过医书,仔细翻看起来。
马车很快到达了郡主府。
云应舟与云知泠下了车,小芹向前与门口小厮道:“太医院女医来为郡主千金治病,烦请通报一下。”
“是,还请稍候。”小厮说完,急忙进了府里。
不多时,小厮便匆匆折返,立于门内,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道:“郡主有请。”
云知泠跟着云应舟,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郡主府。
“臣参见郡主。”云应舟对着主座之人拱手道。
“小女参见郡主,郡主金安。”云知泠屈膝行礼。
“免礼。”郡主抬手虚扶了一下,又看向云知泠道:“你是来给寒儿看病的?”
“回郡主,是小女。”云知泠垂首答道。
郡主打量了她片刻,心里还是抱有怀疑。罢了,如今寒儿这样,只能让她试一试了。
“你随我过来吧。”郡主起身走了出去。
“是。”云知泠跟在郡主身后。
郡主带着云知泠穿过一条鹅卵石小路,来到了西边一处院子。
院子里被打扫的很干净,墙边种着一棵柳树,深绿色的枝条微微扬着,像是女子刚垂落的发丝。
“寒儿就在里面。”郡主在门口停下了脚步,“我在外面等你。”
“好。”云知泠缓步上前,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内,一片安静,床边落着帘子,看不清里面的人。
云知泠轻步来到床前,一只手抬起了帘子一角。
“哒。”里面一个女子跳了出来,将云知泠吓得愣了一瞬。
云知泠平复了下心情,扭头看向她,只见她头发有些散乱,眼神迷离,一身素色中衣却穿的板正。
“寒儿。”云知泠学着郡主的声音,温柔地叫道,“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快过来看看!”
女子疑惑地歪了下头,盯着她看。
“你看,就藏在袖子里。”云知泠拍了拍袖子。
女子眨了眨眼睛,半信半疑的挪了过去。
女子来到云知泠面前停住了脚步,云知泠抬手探入袖子,摸索片刻,取出了一个拨浪鼓,递到了她的面前。
“你看。”云知泠握着木柄轻轻晃了晃,拨浪鼓发出拨浪拨浪的脆响,那声音极浅,在安静的屋内悠悠回荡。
女子好奇的接过拨浪鼓,拿在手里细细观察了起来。
云知泠趁机摸过她的另一只手腕,探了探她的脉象,脉象虚浮,节律不齐,神志混乱,像是服用过量致幻药材导致。
女子挣脱开云知泠的手,掀开床帘,坐回了床榻上。
云知泠看着纱帘里的身影,究竟是谁会对一位未及笄的女子下药,郡主府好像也没有其他儿女妾室。
云知泠打开门,郡主就快步走了过来,“寒儿如何?”
“回郡主,令嫒是因为服用了过量的致幻药材,所以导致的神识昏昧,犹如稚童。”云知泠将门轻轻合上,颔首说道。
“什么?”郡主捂嘴皱眉道,语气极轻带着少许的震惊,“怎么会?是谁要害寒儿!”
“郡主,当务之急是要先治好病情。”
“对,你说的没错。”郡主闭了闭眼,“是要去与云院判商议吗?”
云知泠点了点头。
正厅内,云应舟神色沉静,桌上的茶杯端了又放,放了又端,却始终没喝一口。
“云院判,久等了。”郡主与云知泠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郡主言重了。”云应舟起身拱手道。
“父亲。”云知泠来到云应舟身侧。
“可有结果?”云应舟那云淡风轻的脸庞终于多了丝涟漪。
“是因为服用了过量的致幻药材,导致的神识昏昧。”
“院判,可有办法医治?”郡主面色凝重,眼里止不住的担忧。
“这…”云应舟沉默了一瞬。
“父亲,我可以医治。”云知泠抬眸,对他说道。
“休要胡闹!”云应舟轻声呵斥,□□材本就少见,更何况是服用过量的人,基本是救不回来的。
“真的吗,你真的可以治吗?”郡主像是抓到
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女儿的情况,她很清楚,这段时间来,不知请了多少大夫,都是摇头叹气离开的。然而此刻,有人说能治,哪怕只有一丝机会,她也愿意让女儿试一下。
“夫人放心!”云知泠没说保证之类的话,但有这句也足够了。
罢了,云应舟闭了闭眼,女儿的本事他还是知道的,是自己关心则乱。若是事情真不成,他这个做父亲的会护着她的。
“需要什么药材?什么时辰可以医治?”此刻的郡主哪还有先前高贵的模样。
“回郡主,现在就可以为令嫒医治。”
“那还等什么?”说着,郡主便拉着云知泠往外走,全然不顾仪容举止。
一晃,云知泠便来到了西院。
云知泠缓缓掀起床帘一角,这次她没有突然跳出来,而是静静躺在床榻上,绣枕旁放着拨浪鼓,呼吸平缓,似是睡着了。
云知泠将两边纱帘系住,侧身坐下,落在了床沿一隅。她将袖中银针取出,开始为她施针。
银针施完,床上女子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是何人?”女子的眼神清明了一瞬,又浑浊了起来。
云知泠看到她眼里的变化,伸手抚了下她额间的碎发。
正厅内,郡主与云知泠二人进门。
云应舟看到女儿平静的脸庞,心里松了口气,“郡主。”
“嗯。”郡主点了点头。
“如何?”云应舟看向云知泠。
“已经施针将病情控制住了,晚些我再做几个药丸,再配合施针,不出几日,便痊愈了。”云知泠道。
“此话可真?”郡主在与云知泠回厅的路上,问过几次了,却依旧不太放心。
“绝无虚言。”云知泠严肃道。
“好。”郡主垂眸,没再说什么报恩的话,“还未知这位女侍医名讳?”
“郡主恕罪。”云应舟拱手,“此乃小女。”
“原来是令嫒,难怪医术精湛。”
“姐姐,姐姐。”一声甜美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位女子冲着云知泠跑了过来,一个大抱搂住了她。
“温小姐?”云知泠被来人撞得险些没站稳。
“寒儿。”郡主上前,皱了下眉,又看向门口,对几个匆匆赶来的丫鬟怒道:“你们是怎么照看小姐的?”
“郡主恕罪。”几个丫鬟纷纷跪下,头也不敢抬。
“寒儿。”郡主又看向云知泠怀抱中的女子。
温清寒眨眨眼,没有理会她,在云知泠肩膀处轻轻蹭了蹭。
“郡主,温小姐应是好了大半,只是心智还处在稚童状态。”云知泠轻轻拍了拍怀抱中的温清寒。
“寒儿,到母亲这里来。”郡主点点头,又冲温清寒招了招手。
“母亲…”温清寒喃喃道。
“对,是母亲。”郡主的声音又轻柔了几分。
温清寒抬起头,看向她,眼神清明了一瞬,缓缓走向郡主。郡主见到女儿走来,忙上前两步,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好孩子!”郡主眼里带着泪花,轻轻拍了下温清寒的后背。
“郡主,臣与小女便先告退了。”云应舟拱手。
郡主抬手淡淡示意。
云府。
云知今做了几个药丸交代下人送去了郡主府。
今日见到郡主行径,是一位温柔的好母亲,郡主府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唯一的疑点便是,温小姐所中之药与那位的手法很相似,不知是不是她所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