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穿书
作品:《恶女怎么教反派修无情道?》 火把绕着环形看台的台阶蜿蜒排布,层层叠叠的人端坐于看台,他们死死盯住场地中间的少年,狂热地呐喊着,叫嚣着。
“杀了他!杀了他!”
少年没有任何护具和武器,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单薄的粗布衣衫早已破烂不堪,碎布片与渗血的皮肉粘黏在一起,看得出刚刚经受了一场硬仗。
他努力地想把脊梁挺直,却抵不过扭曲状态的右边小腿传来钻心的疼痛,狼狈不堪。
一只眼冒绿光的猛虎被锁在他身前的铁门中,正绷直身体,蓄势待发。
这里是蛮荒之地宴禾最大的斗兽场。
看客们交流着信息。
“听说台上这位来自清中域,真是活久见,上三界的人来我们的斗兽场做奴隶。”
“怪不得能坚持这么久,上三界不愧是上三界,废物都比一般的废物厉害。”
聊着聊着,一男子满目算计地说:“别说,长得真不错!他要是能活下来,我高低找金老板谈谈,能不能送我玩几天。”
“我估摸着他难活。”
那男子三角眼眯成黏腻的缝,声音又尖又哑,“尸体也不是不行。”
四周的人陪着他笑。
他们显然忘记了,猛虎只会把少年吞进肚子里,尸骨无存才正常。
“还是刘三你会玩儿。”另一人接话,“清中域来的,可跟我们以前玩的不一样。你本事大,到时别忘了兄弟几个。”
“那肯定的!哪次有了新东西没叫上你们?”
刘三没得意多久,余光突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顿时神色大变,三角眼里的惊慌藏都藏不住。
那少女立在阴暗交错处,缱绻灯光映出她的眉眼,生了副猫儿般娇俏的容颜,瞳孔澄澈,右耳耳后藏着一枚灰黑色的小痣。
她身着橙黄色长裙,腰间松松系着杏色绦带,颇为灵动地打了个垂坠的蝴蝶结。另一侧挂着根浅紫色软鞭,握柄处雕成了圆滚滚的小鱼模样。
她四处张望,好似在找什么人。
终于在人群中找到熟悉人影,虞滓音唇角轻轻一勾,带着明晃晃的恶劣。指腹已停在腰间握柄上,随时开抽。
橙色衣角出现在视线中时,刘三避无可避。他露出一口大黄牙,讨巧地说:“殿下,今日真没钱。明日……明日我一定能弄到钱。”
“明日?”虞滓音歪头,“本殿下今日想让你去死,怎么办?”
她抽出皮鞭,不欲废话。
紫鞭看着纤巧,鞭身却缠着密密麻麻的倒刺,它们隐藏在紫绒里。虞滓音哥哥怕妹妹受到伤害,还在鞭子上施下了雷咒。几鞭下去,生死难料。
鞭子实打实落在刘三身上,他痛呼一声。
而刘三所谓的“兄弟”早在虞滓音抬腿过来时退避三舍。
右肩霎时迸溅出血液,刘三颤抖着掏出怀里的银子递上,“殿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里是我全部积蓄,已经够还欠款了。”
“你觉得我缺这点银子吗?”
虞滓音这话让刘三心尖“咯噔”一沉,凉了半截。
果不其然,少女下半句话就是,“这点银子姑且买你的命吧。”
虞滓音高高扬起皮鞭,心中默念。
1,2,3。
“殷殷,停手!”
温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虞照雪匆忙赶来,拦下她继续伤人。
完美。
虞滓音面上不显,不悦地收回鞭子,委屈埋怨地瞪哥哥,“哥,他惹我生气了。”
潜意思是要杀刘三解气。
刘三吓出一身冷汗,心提到嗓子眼,他差点以为今天真要丧命于此。
虞照雪无奈,“哥哥给你赔罪,且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放过他。”
他扬手招呼着侍卫,“把这个人拖去天牢,按律处置。”
人声重新鼎沸,铁门“哐当”碾开,猛虎出笼,奔向少年。
“既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那我就大发慈悲,放他一次。”虞滓音这才消气,骤然话音一转,“不过,今日实在烦闷。哥哥不哄哄我吗?”
她眨巴着眼睛,长睫扑闪如蝶翼。
“说吧,你要什么?”
台上少年闪身躲避猛虎,一退再退,他右腿止不住抽搐,速度也越来越慢。
虞滓音环视四周,目光锁定在台上,眼皮都没抬,她漫不经心地抬手一指,“哥,这个人长得漂亮,给我当狗正合适。”
葱白手指指向的不是别人,赫然是脏兮兮的少年。
这个人可是专门送到宴禾来折磨的,虞照雪不好以公谋私。
“这个不行,你换一个,哥哥肯定满足你。”
“不行?”虞滓音反骨上来,“我偏要他。”
她眼眸中裹满委屈,眼尾微微泛红,方才那点恶劣锋芒尽数散去,只剩一副惹人怜的模样。
虞照雪动摇。
“哥哥,求你。”
虞照雪妥协。
“金老板,把他送到公主府。”
金老板连连应是,退下去处理这件事。
没一会儿,“砰!”的一声。
烟雾自台上炸开,遮住人们视线。猛虎和台上苦苦挣扎的少年被遮掩,观赏台的观众们一片唏嘘。
刚刚正到精彩之处,台上那位被逼到绝境,奋力一战跳击到老虎背上。众人还等着他被猛虎拆吃入腹。
“金老板,今日出什么事故了?!”
“我们正看到精彩之处,不够意思!”
叫骂一声盖过一声。
金老板用灵力符通知全场观赏人群。
“对不起,刚刚出了点小意外。众位担待,接下来有更精彩的十人混杀!”
“这还差不多,大家都是花了钱的,别弄些不入流的糊弄我们。”
看客的怒火平歇,讨伐声渐小。
虞照雪挑眉,“祖宗,满意了?”
“哥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虞滓音刻意装乖,小虎牙露出,增添娇憨。
别看虞滓音长着副乖顺面容,要是论恶劣,她在宴禾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宴禾落后,在这个普遍使用灵石的修真界,它还保留着人间的流通货币。
由于与上古魔族遗址接壤,宴禾灵力稀薄。
虞氏族人体质特殊,天生灵脉。上古时期,虞氏先祖留守宴禾,依靠自身灵脉的净化之力镇守魔址。
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被遗忘在角落,成了所谓的宴禾之主。
虞氏皇族血脉更为精纯,万年内,血脉呈现返祖迹象的只有虞照雪和虞滓音这
一对龙凤胎兄妺。
所有人都说,虞照雪和虞滓音必能通过仙云大会进入上三界,甚至是人才齐聚的清中域。
他们只说对了一半。
十三年前,魔域躁动,唯有以纯正血脉开启备用法阵才能再次镇压。
虞滓音的父皇母后在兄妹二人中选她作为祭品开启封印大阵。
也许是她命不该绝,最终保住一条命,但是灵台尽碎,再也无法修炼。
从那之后,虞滓音的父皇母后格外宠溺她,她在宴禾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说来也怪,本来乖巧的女儿从魔域出来后性情大变,变成了一名纯坏种,日日惹是生非。
虞父虞母不知道,穿越而来的虞滓音知道。
因为他们原本的女儿已经死了,没有任何一个四岁孩童被抽干血后还能活下来。
原主死去的怨念吸引来无情道系统,他特意塑造了一个恶童还给虞父虞母。
再后来,虞滓音被车撞飞,偶然绑定无情道系统,从异世穿来接替这具身体。
系统要求她继续维持恶女人设,并且帮助台上那位少年修成无情道。
‘你发布的第一个任务我已经完成了。之后呢?’
【继续维持人设,时机到了,自有任务发布。】
系统看出虞滓音气运极低,承诺她完成主线任务后可以给她找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会把她的气运值调高,让她平平安安度过一生。
虞滓音心动了,她上辈子因为气运值低吃了很多苦,每日提心吊胆,最后还是逃不过死亡。
面对一个三岁小孩快被车撞上,她做不到无动于衷,尽管她明白以她的气运,这就是极限一换一。
此时逢冬,斗兽场内埋有火燧石,没有一点冷意。
出斗兽场就不一定了,虞照雪亲自接过随行仆从递来的披风,裹住穿着单薄的虞滓音。
“天气变凉,你穿厚些。”
“哥,你这次回来待几日?”
七年前,虞照雪通过仙云大考进入清中域,偶尔会回来看看家人。
整个宴禾的人都知道,虞照雪和虞滓音天壤之别,一个是清中域的天才仙君,一个是恶名远扬的地上泥。
虞滓音本来就是由恶念化身,她根本不知道怕。作为一个凡人,该作的死一点没少。要不是虞父虞母护着,她早死了。
“这次待的时间长些,好好陪陪殷殷,月末再走。”
现在才月初,比起虞照雪以往待几天就走,确实算长。
虞照雪今天来看看斗兽场的经营,虞滓音吵着要来,他便应下了。
差点又让她闹出人命。
撑伞护住虞滓音,兄妹二人踏着积雪回府。
越走离公主府越近,星星点点的血迹沾在积雪上。
“哥,你看。”虞滓音兴奋地笑着,眉眼弯弯,“梅花开了。”
她把雪地的血认作梅花。
虞照雪勾唇苦涩一笑,“殷殷,这不是梅花,是害人后的血。”
“都一样啊,赏心悦目。”虞滓音接住雪花,“哥哥你不觉得折磨人很有意思吗?”
公主府的大门前栓着一个人。
给狗用的狗链切切实实系在他的脖子上,他挺直脊背,裸露出来的皮肤冻成青紫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