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世外桃源
作品:《恶女怎么教反派修无情道?》 是个半人高的石碑,这石碑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边缘的棱角早被磨平,隐约还能看到裂痕,碑上刻了密密麻麻的字体。很遗憾的是,虞滓音看不懂这些字。
“系统?系统在否?”
没有人回应,要是系统在,虞滓音高低让系统拍个照记录一下,万一能活着出去用上呢。记载在魔域中心的石碑,上面或许有重要信息。
顾不上石碑,虞滓音起身欲离开。黏腻的触感自掌心蔓延开来,她摊开手低头看去。
无数的红色丝线自手心而生沿着她的手掌缠绕,那些丝线攀爬至她的手腕,脚腕,脖颈。
虞滓音早已被定住身形,无半分挣扎的地步。
不知不觉,她所坐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摊血湖,周围奇形怪状的枯木全部消失,只剩她和那块石碑。
红线攀爬至眼部,化做眼纱覆盖住虞滓音的眼睛,那点微弱的光也从她眼中消失殆尽。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外婆”的声音,“这世道乱的很,那些魔物没有人性的,你趁早跑吧。”
“我看你是刚成婚吧,你夫君呢?怎么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这太危险了。”
见虞滓音迟迟不动,也不答话,“外婆”干脆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跑起来。
那些红线移动起来,控制了虞滓音的四肢,她只能如同提线木偶般被动地行动。
莫名其妙的风吹过发丝,吹散了覆在眼睛上面的红纱,展现在眼前的景象天翻地覆。
面前的景象完全就是世外桃源。
一望无际的稻田里金色麦浪随风摇曳,房屋错落有致地排列在不远处,桃花梨花争相开放,粉白相映,桃艳梨白。几片花瓣被风卷着飘向池塘,落在碧绿的荷叶上。
“外婆,阿音姐姐会跟我们住在一起吗?”
缩小版的自己被“外婆”抱在怀里,睁着水灵灵的眼睛发出疑问。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惊悚。
“姑娘,你有地方去吗?要是你不介意,跟我和鱼宝儿凑合一段时间还是可以的。”
“鱼宝儿?”踏入这片领域,那些奇怪的红线自动消失了,虞滓音这才能畅所欲言。
“姐姐,我叫鱼宝儿哦。”鱼宝儿甜甜地笑,右侧脸颊的梨涡若隐若现,“你怎么哭了?哭鼻子不好看哦,姐姐不要哭。”
时隔十年,再次见到活生生的“外婆”,虞滓音没办法不动容。她努力弯起唇角,想扯出一个笑,可是这些年的思念又让她控制不住眼泪。
外婆看面前这姑娘又笑又哭,有点束手无策,“姑娘,可是想起你夫君了,怎么哭成这样?要是你不愿意跟我和鱼宝儿住,我去找村长给你分一个房子,你自己住。”
这姑娘穿着婚服,眼下哭成这样,定然是感情不顺,真够可怜的。
“不用不用,我跟您住就行。”虞滓音擦擦眼泪,连连摆手拒绝。
“外面不太平,也就这还算安宁。姑娘,你要记得,最近不要往村子外面跑了。村庄最西边有一座雪山,里面野兽多着嘞,你一个弱女子,那地方也不要去。”
“村里的人都很和善,你要是有困难,尽管跟村里的人说,大家都很乐意帮忙。前些时日,村里来了个奇怪的人,总让村里的人往外跑,这实在是太胡闹了,去外面就是送死啊。”
在回家的路上,外婆叮嘱着这个外来的可怜女子,想尽力为她提供帮助。
“咕噜咕噜……”
太久没进食,虞滓音的肚子提出抗议,她尴尬地笑笑。
“姐姐,吃桃子吗?”鱼宝儿怀里抱着比她两只手还大的桃子,善解人意地询问。
虞滓音没跟小孩客气,接过桃子补充体力。
一路走来,这村庄最反常的地方莫过于时空错乱。四季的景物共存一片天地,东边的桃树还开着花,西边的桃树却结满了果子。同一片池塘左边开满了荷花,右边却结了厚冰。
幻境吗?
虞滓音随口问:“鱼宝儿,你今年几岁啊?”
“姐姐,我今年四岁啦。”
“去年呢?”
“去年?”鱼宝儿拧着眉毛,眸子里充斥着纠结,面露难色,“鱼宝儿不记得了。去年应该也是四岁吧。”
两个嬉戏追逐的小孩擦着虞滓音而过,两个人高声喊道。
“哥,等等我。”
“你快点,马上唱戏的要开始了。好不容易偷跑出来看戏,不要被娘亲抓住啦。”
鱼宝儿探头瞄了几眼,叹叹气,低头握紧了脖子上的赤金錾花平安锁。平安锁做工精细,“福寿绵长”四个字錾刻在锁面上,彰显了赠锁人的重视。
虞滓音问:“这把平安锁很好看,是谁送鱼宝儿的啊?”
“不记得了。”鱼宝儿眼神躲闪,“应该是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吧。”
小插曲过后,虞滓音在村东头住了下来,因为喝了村里有名的灵泉水,她腹部的伤没几天就好了。据说这灵泉水是一位上神赠送,颇有奇效。她跟着外婆刨土播种,过上农耕生活。
不到一个时辰,幼苗破土而出,尚且孱弱的幼苗不断抽条生长,两三日过去,再放眼望去菜园,一大片绿油油的蔬菜屹立在风中,格外喜人。
这些蔬菜大小一模一样,说句复制粘贴也不为过。村子里的人永远都是笑嘻嘻地说话,从来没有争吵和怒火,最奇怪的是,这里明明有年纪偏大的老人家,偏偏没有一个人有白发。
“滓音,你把菜地里的菜都摘了,再播种一回就是了。记住不要让菜地空着!鱼宝儿这孩子,肯定又跑去村口了,我去叫她回来吃饭。你要是饿可以先吃。”
外婆急急忙忙地出门,正如之前的每天。鱼宝儿只有饭点才会回来,其余时间全在外面。
拔菜播种,这番流程虞滓音很熟悉。干完这一切,外婆带着鱼宝儿归来。
外婆歉意地笑笑,指指摆放在正中间的菜品,“滓音,真是辛苦你了。今天中午我炖了鸡,你多吃点。”
“婆婆,刚刚过去多久了?”
“一柱香左右吧。鱼宝儿这孩子太贪玩了,
怎么叫都不回来。滓音等们很久了吧,你别介怀。”
鱼宝儿做了个鬼脸,拉住虞滓音的衣袖晃了晃撒娇道:“姐姐,下次我早点回来,不让你多等。”
“没事,我就是问问。”虞滓音喝了口鸡汤,不再多说。
外婆说:“滓音,你看戏吗?最近戏楼刚出了新戏,听过的人都赞不绝口。下午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看戏没意思,我就不去了,我要去玩!”鱼宝儿举起手,表示反对。
外婆无奈,“你这丫头。行,你去玩。”
能多陪陪外婆,虞滓音自然乐意,欣然答应。
“婆婆,为什么菜地不能空着?种这么多菜,吃不完浪费了怎么办?”
去戏楼的中途,虞滓音抬头望了望灰扑扑的天空。这样的天气,虞滓音来的这半个月从未见过。
“没有原因,种出来的菜可以送给村里其他人,不能让大家饿着。”经过小摊,外婆随手买下两把伞,递给虞滓音一把,“这天看着要下雨,别淋到雨了,容易得风寒。”
戏楼跟村里的茅草屋比起来,简直称得上金碧辉煌,通体百年楠木构造,翘角高昂,朱门约七尺,梁柱栏杆上雕刻着飞鸟走兽,檐角挂着铜铃,随风而响。
门户大敞,正对面就是戏台。戏台上暂且空无一人,戏台下方三三两两摆着几张桌子,人们坐在桌边吃着茶,谈论着刚才的演出,期待着今天的压轴戏。
踏入戏楼,好戏开场。没有中间的好位置了,虞滓音和外婆只能找到角落坐下,旁边坐着两个小孩,嘴巴说个不停。
“妹妹啊,下次快点吧。你看,咱俩没有好位置了吧。”年长的小男孩揉揉小女孩的头,不停地叹气。
“次次来都没好位置,哥你放弃吧。万一被娘亲发现了怎么办?”妹妹懵懵懂懂地回应。
戏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底下的人随着故事的进行全身心投入。
第一个戏子上台的时候,几根丝线在他身上若隐若现,一开始只有一根缠在他的腰部,后来越来越多的丝线从戏子的眼睛里爬出来紧紧缠绕住腰部,红线糊了那戏子满脸。
“愿为吾皇献衷心,寸土不让守边疆。”戏子唱道。
丝线越缠越多,围着腰部慢慢收紧,皮肉绽开外翻,血哗哗往下流,直至腰部彻底被丝线绞断。那人直接在台上断成了两截,上半身跌下戏台,头摔到地上滚到观众脚边,头身分离,丝线爬回戏子眼中。他竟硬生生被分成了三份。
台下的人鼓起掌来,高声喝彩着,似是发现异类,所有人纷纷扭过头把目光汇集到虞滓音身上。虞滓音直冒冷汗,忍住呕吐的欲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却没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颤抖。
“姐姐?你怎么冒这么多汗。”鱼宝儿抱着蹴鞠,晃醒了陷入幻境的虞滓音。
一切正常,戏子好好地站在台上,台下的观众边看戏边聊着家长里短。虞滓音闭了闭眼又睁开,一切如常。
虞滓音擦擦额头上的汗,久久没有回答鱼宝儿的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