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大人难道不清楚吗？死才是最轻松的事情。”村妇幽幽的声音传来，“折磨人可比杀人有意思多了，你可比我懂多了，不是吗？”

    那边，虞滓音在红线攻来的第一时间转身躲至墓碑后面，深呼吸努力保持冷静。

    没有破局的办法吗？

    时蔺衍的传音在耳边响起，“引导她损坏石碑。”

    红线穷追不舍，虞滓音绕着无字碑转圈。那红线虽粗壮，却相当灵活，硬是没碰到无字碑半点。

    “她不上当。”

    时蔺衍蛄蛹半天，终于重新站了起来，拔出匕首刺向村妇。

    没靠近，红线就如长了眼睛般从虞滓音那拐弯回来，追向时蔺衍。

    时蔺衍扔掉匕首，双手死死抓住手臂粗的红线，“就是现在，快！”

    虞滓音快速跑动找好点位，发动道侣间的传送功能。在时蔺衍出现在虞滓音身边的那一瞬，红线击碎无字碑。

    轰隆一声巨响，无字碑从中崩开，碑身四分五裂。混沌剑迸发出强烈的白光，剑身颤动，低沉绵长的嗡鸣自剑体深处漾开，竟是在悲鸣。

    整个幻境随之晃动，地面崩裂出巨大的沟壑，一座座房屋相继坍塌，月亮逐渐隐没在云层中，黑暗彻底笼罩整个村庄。

    除了虞滓音手中的煤油灯和混沌剑身的光芒，再无其他光亮。

    “我怎么感觉情况更糟了呢。”酸涩猛地堵上喉头，大颗泪珠控制不住坠落，虞滓音带着哭腔说。

    “你哭什么？”时蔺衍按住额头，防止接着流血模糊视线，“死不了。”

    虞滓音擦擦眼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哭。”

    混沌剑彻底被惹怒，全力围剿村妇中。天下第一剑不愧是第一，短短时间内村妇再无还手之力，她指间的红线被尽数斩断。

    虞滓音问：“你怎么知道销毁无字碑可以让混沌剑出手？”

    “我不知道，也是在赌。剑是至纯之物。那无字碑后面埋的或许就是它的主人。死守着主人的尸身不离不弃，说明这把剑和它的主人感情匪浅。”时蔺衍谈起剑，眼里亮晶晶的，周身的阴郁都散了不少。

    “越有名气的剑越傲气，如果你是混沌剑，主人的墓碑被毁，你又是什么心情？”

    虞滓音答：“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混沌剑一剑贯穿村妇心脏，同时一分为二，冲向一边看戏的二人。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看见绝望。

    虞滓音：“跑？”

    时蔺衍：“跑不掉了。”

    谁知，混沌剑靠近二人的刹那，剑身轰然炸裂，只留下一个剑柄跌落在地。

    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莫名其妙再次活了下来，虞滓音之前还未曾体验过这般幸运。

    下一瞬，冰凉的匕首抵在她的脖子间，让她笑不出来。

    差点忘了这尊大佛。现如今混沌剑碎了，她的利用价值自然随之消失。更别提面前这个时蔺衍是重生回来的，恨她恨到不聪明。似乎没有不杀她的理由。

    可是刚才他不是把匕首扔了吗？什么时候捡回来的！

    云层渐渐散去，月亮重新洒下光芒。

    虞滓音：“夫君这是做什么？”

    “殿下，我在杀人啊。”时蔺衍眼里的光熄灭，“本来不想让殿下死得太轻易，至少也得是五马分尸。无奈这里条件简陋，只能让殿下轻松点上路。”

    虞滓音一口气说完，生怕一个大喘气，时蔺衍手里的匕首一快自己小命没有了，“我可以帮你恢复灵台和经脉。只要你不杀我，一切都好说。”

    时蔺衍咳出一口血，“什么办法？”

    “你先把匕首挪开。”

    匕首又深了点，“说。”

    虞滓音脑袋高速运转，心脏跳到嗓子眼，“找混沌剑。上古时期，混沌剑意外断成三截。找齐所有的混沌剑碎片就可以重新锻造混沌剑。到时候天降甘霖，一定可以重新修复你的经脉和灵台。”

    “没有时间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短时间让你恢复。你听过菩提心没？”

    时蔺衍挑眉，“没有。”

    “苍梧有一镇国之宝命曰菩提心，传说它蕴含天道规则和本源之力，绝对可以修复你的灵台。我去帮夫君偷出来，你留我一命，绝对有用。”

    虞滓音咬咬下唇，睫毛上还带着泪光，忽略因撒谎一直在颤抖的手，其余一切都好。

    没错，无论是混沌剑，还是菩提心，全都是虞滓音现编的。根本就没有这些传闻。

    时蔺衍收回匕首，冷脸评价，“真可怜。”

    虞滓偷偷龇牙，内心骂了时蔺衍一万遍。

    时蔺衍瞥见了，没吭声。捡起混沌剑的剑柄，突兀来了一句，“殿下当真心悦于我？”

    虞滓音不嘻嘻，秉持着敬业精神，“我自然喜欢夫君。夫君站时喜欢，坐时喜欢，胖时喜欢，瘦时也喜欢，最最喜欢的是夫君的脸。我对夫君可是一见钟情。”

    “这么喜欢？”时蔺衍轻轻地笑，“殿下真是说谎话不眨眼。”

    虞滓音认真脸，“句句肺腑，绝无谎话。”

    “传言说殿下不学无术，如今看来传言不可尽信。”

    重生回来的时蔺衍明显不想走上辈子的路子，倒是个好事。

    “没想到夫君还特意打听过我，被本公主惊到了吧？”虞滓音耸肩摊手，“时少主有没有更爱我呢？”

    时蔺衍盯着虞滓音看了几秒，自己嘲弄地扯扯嘴角，“荒谬。”

    “夫君只要相信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就行了，我会保护好你的。当务之急是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虞滓音环顾四周，一片废墟，幻境没有极速崩塌，反而在混沌剑彻底破碎后稳定下来。

    只有这个村庄是幻境吗？

    时蔺衍仔细查看着混沌剑柄，眼里闪过落寞，“这幻境是个阵法，阵眼不是混沌剑。可惜这把剑了。”

    “从我们进入魔域中心的那一刻，一直在这个阵法里。只有找到阵眼，破掉这个阵法，我们才可以回到宴禾。”时蔺衍说出真相。

    魔域中心有一个巨大的阵法构建了一个乌托邦，怎么看怎么奇怪。

    时蔺衍看出虞滓音的困惑，“魔域一开始或许就不是魔域。

    上古时期的事情了，现在提及也没什么意义。”

    “我们要是破掉阵法，那待在这里的怨灵呢？”

    “不知道。”

    时蔺衍上辈子接受了魔神留下的力量，炼化了这里全部的怨灵功力大涨，强硬闯出了魔域。自他入魔后，他的双手从不无辜。

    虽然时蔺衍恨那些自诩正义的修真者，但不得不承认，入魔后他也逐渐不像他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控制。

    “要是阵法被破，怨灵出世……”虞滓音有些头大，一时忘记维持漠视一切的人设。

    时蔺衍眯眯眼，似是看见什么好笑的事情，“在殿下眼中，世人竟然还有重量。他们的死活与殿下又有何干系？”

    “我什么时候在意无关人等的命了，折磨他们还来不及呢。”虞滓音挤出一个敷衍的笑，“无非是怨灵出世，我作为一个废物烂泥，想保住自己的命罢了。”

    差点ooc。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主线任务:与时蔺衍缔结婚契！恭喜宿主获得筑基修为，气运值提升五点。当前幸运值：25。请宿主再接再厉!】

    ‘系统？你可算回来了，一声不吭就消失，徒留我一个人面对大反派。’

    【此空间对系统进行了磁场干扰，先前与宿主失去联系是我的失职。特此赔偿宿主一百经验值，当前经验值为：250。经验值达到300可开启系统商城。】

    ‘你有没有离开这里的办法？’

    【目前唯一的办法是破掉阵法。友情提示：怨灵不会出世，只会被阵法吞噬。】

    ‘那这些怨灵会往生吗？’

    【不会，他们在万年前就已经魂飞魄散了。就在刚刚，阵法的阵灵已被混沌剑斩杀。】

    ‘什么？’

    【这些怨灵是假的，幻境里出现的所有灵魂都是阵法自主模拟出来的，借入阵者的记忆构建出专属的乌托邦，一遍遍重复万年前执念最深的场景。魔域中心除了死寂，别无其他，一切不过镜花水月。】

    “一切不过镜花水月。”虞滓音喃喃道。

    是这样吗？

    阵眼是什么呢？

    “我知道了，我知道阵眼的位置了。”虞滓音恍然大悟，直奔外婆家门前的菜地。整个村庄只有这一块菜地，其他村民的菜全是由外婆送的。

    这太奇怪了，为什么整个村庄那么多田地，只依赖外婆一个人的菜。

    如果她是阵法乌托邦的构建者，阵眼的位置她肯定见过。外婆曾多次警告，菜地不要空着。

    “时蔺衍，你跟我一起把菜地上的菜拔了。”虞滓音习惯性命令。

    时蔺衍没多问，撸起袖子专注拔菜。

    刚拔一颗，原地转眼拱出一颗新的。手上的那颗会瞬间变成流沙消失。

    时蔺衍说：“阵眼缺水，将灵泉浇在菜的根部或可破阵。”

    “这么简单?”虞滓音狐疑。

    她腰间正好灌了好几竹筒的灵泉水。

    解下一个竹筒递给时蔺衍，她说：“这灵泉水确实有点用，你先喝点看能不能治治身上的伤，我不急着出去。一副要死的样子，我看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