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交锋

作品:《满朝文武逼妖后殉葬后》

    “杨妃,你这般作为,更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陛下将后宫托付于你,是相信你为人,陛下昔年曾对我说‘杨家女郎,清心玉映,德配兰惠,有松筠之节,乃闺中有大德者’,如今陛下口中的大德者却逼迫这些无辜女人去死?”

    “杨妃治理后宫,素以公正严明著称。大禹后宫女人,大多身世飘零,被大禹亡国灭家,受尽苦楚,作为俘虏献给陛下,后得陛下庇佑,入得深宫,万般不由人,红颜易老,君恩难得,偶有雨露,也不过零星恩泽,比起前朝的男人,他们所受之恩惠,犹如涓滴之于江海,且陛下连年征战,军费开支极大,后宫诸人,用度极简,她们所受百姓供奉,不及朝廷那些蠹虫之万一。凭什么?她们生要以色为家族谋前程,死要以命为乱世作抵罪人。”

    杨妃癫狂的神色趋于平和,沉静地望着南宫濯华,“那皇后呢?贵为大禹国母,难道不该以死殉国吗?”

    南宫濯华修眉倒竖,凤眼乜斜,“杨妃,本宫十年前已为大禹殉过一次呢,只是侥幸不死,才能站在这儿同杨妃交锋。”

    望着南宫濯华浓桃艳李、昳丽光艳的面容,杨妃想到南宫濯华的遭遇,一时哑然,“娘娘,上官玉成及其手下极其残暴弑杀,从前,每过一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女人常遭凌虐,行军缺粮时甚至将女人当作军粮。这些后宫女人便是勉强苟活,也不过是作为战利品赏赐给其部下,若活着,只怕生不如死。”

    杨妃瘦削的面容恢复了往日的端严。

    “主子!”夏萤在外面敲门。

    南宫濯华沉声道:“阿萤,我无事,正跟杨妃娘娘说几句体己话。”

    “主子,我发现了一件怪事,有些后宫娘娘饮了毒药,别无症状,那根本不是毒药!”

    夏萤虽不及春华,但于医术一道也略懂些常识。

    “阿萤,你守在门外,莫要让任何人靠近。”

    南宫濯华心念一转,猛然看向杨妃,“故人依旧是从前模样,陛下未看错,我亦没赌错。本宫与杨妃殊途同归,所谋亦是相同。”

    “至宝有本性。”南宫濯华说了这句接头暗语。

    “我猜得不错,陛下果然将铁甲军托付于你了。”杨妃踱步到佛像前,弥勒金佛端坐赤金莲台之上,杨妃有节律地叩击金佛地肚脐儿三下。

    灯下黑!

    上官玉成在江南时将画舫和行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将虎符和暗卫令寻出来,连南宫濯华以及她的手下也被搜了好多遍,狗崽子嘴上看似为她昏了头,可涉及到军权,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染指。上官玉成回来后也将各宫翻了个底朝天,杨妃的宫里隔三差五更是从里到外地搜查,结果自然是没找到。

    谁能想到冷脸端肃的杨妃娘娘会把东西大剌剌藏在弥勒佛的肚子里,还要亲自扣肚脐儿才能拿出来。

    南宫濯华嘴角勾了勾。

    金佛的肚子朝两边打开,杨妃从里取出一面赤色旗子出来,可怪得是旗子上没有任何标识。

    杨妃将旗子递给南宫濯华,铁甲军不听圣旨,只认虎符,谁能料到虎符是面旗子呢?

    “这旗子陛下交予我时便是这般模样,可我不知这旗子如何号令铁甲军,它看起来只是块质地上乘的赤色丝缎。”杨妃有些疑惑。

    南宫濯华想起关于铁甲军的传说,传说铁甲军天下无敌,不惧水火,能上天入海,遇水似蛟龙入渊,遇火似凤凰涅槃,南宫濯华取下宫灯,将赤色旗放在火上炙烤。

    杨妃大惊,伸手要夺。

    流光浮动于赤旗之上,奇怪的纹路显现,可这些纹路杂乱,看不出任何门道。

    杨妃将赤旗拿过去,顺着旗子边缘,发现这些旗子用极细的红丝线锁边,丝线在赤色丝缎上,几乎看不出。杨妃将丝线轻轻一拉,一方赤色军旗招展。

    迎着火光,金色火苗纹路交错,这些纹路不是死板的金线绣成,在金线中又杂银线,金银交错间,一只硕大的红色凤凰从火苗中腾起,浴火而生,似有真凤长啸而起。

    这旗子设计得如此精妙!

    “凤凰旗!”杨妃惊呼。

    “应当是龙凤双旗,赤色是凤旗,恐怕铁甲军手中还有面黑龙旗,只是上期相遇,龙凤汇合,铁甲军才会听从诏令。”

    谁能料想虎符是两面旗子呢。

    南宫濯华正松口气,外面夏萤焦急的声音传来,“娘娘,不好了,有人将大殿锁死,从外面泼油放火,想将咱们都烧死在里面呢。”

    南宫濯华收起赤色旗,想拉着杨妃冲出去,杨妃立刻制止了她,指了指旗子,厉声吩咐道:“王嬷嬷、马嬷嬷,令外面的死士、嬷嬷,撞开大殿们,将这些后宫女人救出去,命人救火。”

    “娘娘,你……”两个嬷嬷担心主子,不肯离去。

    “快去!”杨妃声音不容置疑,两位嬷嬷离去后,南宫濯华也命夏萤去帮忙,夏萤不肯,南宫濯华只得让她守在门外。

    是了,她们两个都想趁着今晚浑水摸鱼碰面,想必今夜想浑水摸鱼的人不少,除了那些暗流涌动的势力,上官玉成怕是在暗处虎视眈眈。

    “有针线吗?会针线活儿吗?”南宫濯华问杨妃。

    杨妃颔首,以目示意旁边的绣绷子。

    南宫濯华随即脱了外罩的群青色团花纹大袖衫,赤霞色缎面上襦,露出里面赤色凤鸟纹肚兜儿,南宫濯华将肚兜儿脱下来,赤条条站在杨妃面前,将肚兜儿递给杨妃。

    “将旗子缝在肚兜上,我不相信,他们连皇后穿的肚兜儿都要仔细搜。”

    杨妃被南宫濯华胸前的波涛汹涌给震住了,白花花的肌肤几乎晃花了杨妃的眼。

    玉体凝肌醉桃花,丰肉微骨凝霜雪。

    “皇后,你这般……有失体统……有失体面。”杨妃见南宫濯华赤身站在她面前,耳根子都红透了,脸色通黄,头上几乎冒烟儿,手哆嗦着指着南宫濯华,说话也磕磕巴巴。

    说完连忙转身,背影都透着仓皇无助。

    非礼勿视!

    实在是此人脱衣太快,她措手不及!

    南宫濯华见杨妃这般进退失据的模样,咧嘴大笑,将肚兜儿塞到杨妃手里,“大家同为女子,我有你

    也有,难道杨妃的丫鬟不伺候你沐浴吗?”

    “这如何相提并论?皇后,你实在……”杨妃仍觉得不妥,严厉斥责南宫濯华。

    南宫濯华赶紧投降,“杨夫子,莫要训我了,快些吧!否则暗处的狼来了,咱们可就麻烦了。”

    好在杨妃世家贵女的针织女工并非浪得虚名,飞针走线,几息之间便将凤凰旗绣在肚兜儿内侧,旗子上的图案随着温度下降,已经隐没,旗子与肚兜儿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

    外间,壮硕的嬷嬷和死士们不要命地撞击殿门,可惜大殿外也有不少高手,他们向外冲击了好几次,好不容易将大殿们轰开,殿外的高手便会将他们逼回大殿,奇怪得是,只要他们退回大殿,那些高手就不会攻击他们。

    妃子们惊慌乱窜,有女人尖叫道:“杨妃,生得一张菩萨面,原是恶鬼心肠,一计不成便又施一计,我看你是铁了心要咱们姐妹的命。我便是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女人们的尖叫声、咒骂声不断传来,她们咒骂着杨妃,哀叹自身的不幸,宫灯里的火苗在浓烟中被撕扯地左右摇晃,乳香在热浪里变得粘稠,连几案上的芍药花也被灼烧得卷曲起来,七八只猫儿在满殿暴走,时不时抓伤那些女人的脸,女人们的尖叫更加凄厉了。

    一门之隔,苏清月隐匿在暗处,见大殿浓烟滚滚,花光冲天,笑得一脸畅快,春儿有些忐忑陪着,“姑娘,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里面的女人有不少出生世家大族,并非无名之辈,这般烧死了她们,只怕她们的家族不会就这么算了。”

    “而且……那妖后将军还没过新鲜劲儿,若她死在里面,将军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春儿看着苏清月的脸色,小心翼翼道。

    苏清月清雅楚楚的面容扭曲了一瞬,恨声道:“怕什么?你以为这些后宫女人的家族真的在意她们的死活?她们不过是试探上官哥哥对世家态度的棋子罢了!况且,你们可都听到了,她们都在骂杨妃,是杨妃要杀她们,便是到了地下,也应当去找杨妃算账,上官哥哥更怪不了我,门外的甲士也是杨妃要撤走的,各宫的妃嫔和南宫濯华那个贱人也是杨妃邀请过来的,关我何事?”

    “至于南宫濯华那个老妖妇,我倒要看看她被烧得满目全非,还能不能蛊惑上官哥哥,哈哈!”

    浓烟从四处钻进来,呛得杨妃不断咳嗽,杨妃缝好肚兜儿后,南宫濯华赶紧穿上衣衫,拉着杨妃冲出去,昭华宫配殿不止一间,还有茶水间,南宫濯华喝道:“赶紧去茶水间,用帕子打湿,捂住口鼻。”

    有女人见杨妃冲出去,要扑上来找她拼命。

    南宫濯华话不多说,直接一脚踹出去,“杨妃并没有想害大家,没见这些嬷嬷和死士也在向外冲嘛。”

    有聪明的女人反应过来,南宫濯华见女人们反应迅速,立刻排兵布阵道:“能动手的,抄家伙,力气大身量高的站外面,直接组成人墙向外冲,其余三人一组,插空隙下黑手,其余女人听我号令,大家齐声喊一句话。”

    “什么?”杨妃也有些疑惑。

    “上官将军杀女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