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不想走
作品:《卿心难读君》 春桃声音微微发颤,继续答道:
“宁儿姑娘先是吃了块桂花糕,后来,又吃了块枣糕,就是吃完那块枣糕后,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变成这样了,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妍兮看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赵书宁,脑中快速思索。
这症状看起来并不像中毒。
根据春桃的话,她已大致猜出了赵书宁呼吸困难的缘由。
随即她便想要将赵书宁抱起来施救。
谢景彦见状,连忙开口阻拦:
“我已经传太医了,太医很快就到,你别动她。”
事态紧急,苏妍兮根本不能等太医赶来再施救。
她转头看向谢景彦,语气笃定又焦急:
“我大概猜到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要是等太医赶来,宁儿恐怕就撑不住了。”
谢景彦也是满心焦灼,但又不放心让苏妍兮施救。
他眉头紧紧蹙着,眼中满是质疑:“你是大夫吗?”
“我不是。”
苏妍兮如实应道。
谢景彦当即沉下脸,语气愈发凝重:
“既然不是,你就别动她,万一宁儿在你手中出了差错,我该如何向舅父交代?”
苏妍兮眼见赵书宁的情况越来越危急,呼吸越来越弱,唇色也有些泛青。
就在这情势危急的时刻,她没有时间再与谢景彦争辩。
不顾阻拦,苏妍兮将赵书宁抱进自己怀中,转到小姑娘身后,双臂环住她的腰腹。
她一手握拳,拳头抵在赵书宁肚子上方,胸骨下方的位置。
另一只手包住拳头,反复用力冲压赵书宁的胃部。
周围的宫人全都神情紧张。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妍兮和赵书宁的身上。
他们既紧张又错愕。
谁都未曾见过,太子妃这看起来甚是古怪的施救方法。
谢景彦站在一旁,心紧紧揪着。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妍兮和赵书宁身上。
他心中满是对赵书宁的担忧。
本来想阻止苏妍兮,但看到苏妍兮笃定又手法娴熟的模样,便未再阻止,只静观其变。
苏妍兮心中也满是焦灼,施救的动作更是半分不敢停。
她在心中默默想着:宁儿,你千万不要有事。我应该没判断错,你应该是吃东西卡住了,快把气道里的东西吐出来,吐出来呀。
吐出来,快吐出来。
苏妍兮持续用力冲击,焦急地感受着怀中小人的颤动。
每一次发力,都牵动着她紧张的心。
就在所有人都愈发紧张时,赵书宁突然咳了一声。
一颗枣核随后从她的口中吐出,掉落在地。
堵在气道里的异物被排出,赵书宁的呼吸这才慢慢顺畅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谢景彦,目光始终落在苏妍兮和赵书宁身上。
不久前,几乎每个人心里都满是担忧,生怕会发生意外。
此刻见,那枣核被吐了出来,赵书宁也呼吸顺畅起来,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心中满是庆幸。
又过了片刻,赵书宁似乎缓过神,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转身一把抱住苏妍兮,哭得委屈又心酸。
苏妍兮回抱住她,轻轻拍着赵书宁的背,小声安抚:
“宁儿,不哭,不怕。”
之前她急着对赵书宁施救,额头上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下意识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心中仍有些后怕:
还好没有判断出错,还好记得现代的海姆立克急救法,要是刚才犹豫了,要是刚才没及时施救,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她下意识叹了口气,心中满是庆幸:
还好及时出手,没想到这现代的海姆立克急救法,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就在众人皆感到庆幸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太医院的太医正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赶到这边时,谢景彦即示意他查看赵书宁的情况。
太医立刻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赵书宁的面色与脉搏。
片刻后,他恭敬道:“太子殿下,这小姑娘是被异物卡了气道,险些窒息。万幸的是枣核已被吐出,气道通畅,已无大碍了。”
他顿了顿:
“若是再耽搁些时候,等老臣赶来,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赵崇义匆匆赶来。
他神色焦急,满脸慌乱。
赵书宁见到赵崇义赶来,随即转身向赵崇义跑去,红着眼扑进他怀中。
赵崇义抱住赵书宁,轻声安抚,语气满是担忧:“宁儿莫怕,别哭,到底发生了何事?”
赵书宁窝在赵崇义怀中,哽咽着说道:
“父亲,是我不好,是我贪嘴,想吃枣糕,吃得太急,不小心被枣核卡住了。”
得知原委,赵崇义连忙转头看向太医:“太医,小女身体如何?”
太医微微颔首:“赵大人放心,小姑娘已无碍,枣核吐出,气息脉搏都已平稳。只是日后要多加注意即可。”
听闻此言,赵崇义悬着的心这才落地。
一旁的谢景彦,脸色依旧冰冷,沉沉的目光落在苏妍兮脸上:
“苏妍兮,都是你的错,我让你好生照料宁儿,你却看管不力,居然发生这等事。”
话说完,一旁的春桃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她眉眼满是惶恐不安,不停叩首,语气满是自责:
“太子殿下恕罪,全是奴婢的错,与太子娘娘无关。”
她微微发颤的声音满是惶恐:
“太子妃娘娘临走前再三叮嘱奴婢,让奴婢寸步不离,好生照看宁儿姑娘,不让她靠近危险之地,是奴婢失职,是奴婢疏忽,才让姑娘遇险,都是奴婢的错,恳请殿下责罚!”
苏妍兮双唇微微张启,正欲开口。
赵书宁却抢先开了口。
她哭得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神情冷厉的谢景彦:
“太子殿下,您不要怪太子妃娘娘,这件事,不关太子妃的事。”
赵书宁顿了顿,继续说道:
“是我自己贪玩,非要留在池塘边看鱼,后来因为不能抓鱼,闹着要吃点心。吃枣糕时太心急,是我自己不好,没留意枣核,全都是我的错。”
赵书宁看了看苏妍兮,随后又看向谢景彦,水盈盈的眼眸满是恳求。
可谢景彦并未因她的话而有所动容:
“即便如此,她也未尽看管之责。今日你险些出了大事,你若真有不测,我该如何向你父亲交代?”
见谢景彦这样,赵书宁心里更急了,她皱着小眉头,苦苦哀求:
“太子殿下,求求您,不要怪太子妃娘娘,真的不关她的事,求求您不要责罚她,宁儿求您了!”
一旁的赵崇义见状,连忙微微躬身对谢景彦说道:
“太子殿下,此事纯属意外,怪不得太子妃娘娘
,小女贪玩嘴馋,谁也料不到会发生这种事。”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说起来,我还要好好谢谢太子妃娘娘,若非娘娘及时出手相救,今日宁儿未必会安然无恙,太子妃于小女有救命之恩。”
谢景彦眉眼依旧冰冷。
原本今日他想好好招待赵崇义父女,没曾想竟发生这个意外。
沉默片刻,他看向一旁的苏妍兮,随后又将目光移向春桃:
“春桃看管不力,疏忽大意,按照东宫宫规处置。”
话说完,他语气愈发冷肃:
“御膳房制作点心之人未尽职责,枣糕未剔除枣核,留下隐患,相关人一并查处,按宫规处置。”
方才那惊心动魄的窒息风波,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或许小孩子都心性单纯,忘性快。
没过多久,赵书宁便忘记了之前因吃枣糕差点窒息的恐惧,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她牵着苏妍兮的手往东宫膳厅走去。
一路上,赵书宁蹦蹦跳跳的说个不停,那满是稚气的童音,给东宫染上了欢快的色调。
“太子妃,方才我在庭院里看到好多漂亮的小鸟,有黄色的,有绿色的,它们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她仰着可爱的小脸,眼睛亮亮的,满眼欢喜。
“还有还有,草丛里悄悄跑出一只小猫咪,白色的,尾巴长长的。”
说起那小猫,她眉眼满是好奇和愉悦。
“我叫它,它却跑到石头后面,我想过去摸它,它却吓得一下就跑掉了。”
苏妍兮摸了摸她的头。
小孩子真是心思单纯,只一只小鸟,一只猫咪就可以让她如此开心。
苏妍兮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话语,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没过多久,几人到达东宫膳厅。
正好到了用膳时间,膳厅内早已摆好了一桌丰盛的膳食。
谢景彦、苏妍兮、赵崇义与赵书宁依次落座,围坐在桌旁。
赵书宁最先拿起筷子,赵崇义本想告与她不合礼仪,却被谢景彦打断:
“既然饿了,就吃吧。”
吃饭的期间,谢景彦依旧是往常的清冷淡然模样。
他与坐在一旁的赵崇义闲谈着朝堂琐事,谈吐沉稳。
而坐在苏妍兮身旁的赵书宁则没有一丝拘谨。
她小嘴巴一刻也闲不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一会儿说着御膳房做的桂花糕不错。
一会儿又说起在东宫的庭院中看到了果树结了小红果子,问能不能吃。
随后又满眼期待地问苏妍兮,今天的点心有什么?这次一定慢慢吃,细细嚼,再也不急了。
看着赵书宁天真可爱的样子,苏妍兮愈发觉得这小姑娘可人。
这餐晚饭吃得格外温馨。
谢景彦与赵崇义谈笑风生。
苏妍兮听着赵书宁叽叽喳喳的话语,没有谢景彦的冷淡疏离,只觉得格外温暖舒心。
时间悄然流逝。
深沉的夜色彻底将东宫浸透。
晚风微凉,暮色深沉。
终于到了分别的时候。
赵崇义起身,正欲带着赵书宁告辞离开。
赵书宁却突然冲上前,紧紧抱住了苏妍兮。
她扬起可爱的小脸,眼中满是不舍和眷恋。
“父亲,我不想走,我想留下来,我想同太子妃娘娘一起睡!”
赵崇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面露难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