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作品:《我哥是第一个怪谈》 【此记录近期由禄贞专员、文曲专员更新】
【受询人员以代号w简称,受害者以小w代称】
【......】
【w:她已经三天没有吃我做的东西。
偶尔我回到家休息的时候,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我。
不管我在做什么,她都那样看着我。
她不玩手机。
半夜的时候也是如此。
我实在无法理解...】
【文曲:很显然这不正常,对吗】
【w:是的!我的女儿,是一个非常外向的孩子,她虽然有很多我无法理解的爱好,犟得像头牛,但一般来说绝不会这样。她会看很长时间手机,但是不应该这样....所以我真的感觉哪里不对,我的孩子、我想...】
【文曲:冷静些。
不用担心,我们会帮助你的,这也是我们找你的原因不是吗。】
【w:谢谢。谢谢。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说自己的女儿不是自己的女儿,这样的话说出去,就算是我的妈妈也不会信,可是我就是感觉,这不是我的孩子。我不知道它是个什么!】
【廉政:我们现在需要复盘一些地方,请配合。】
【w:我会的!】
...
【w:吵架是常有的事,但好像就是在那天之后,就很不对劲了】
【w:她生气跑掉以后,我开始做饭。等到做好,我就去她喜欢呆着的公园找她。
她一个人呆在角落的柳树下边,我想她还在生闷气吧,就喊她回家了
小w被我拉着手回家了。
那时候还没有发生什么,我只是让她坐椅子上,等着吃饭。
吵架归吵架,饭总得吃啊。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结果端菜上来的时候,她忽然问我...
“妈妈,我回家了对吗?”
我说是的。】
【文曲:您说是的。】
【w:当然啊。这、这怎么了。】
【禄贞:根据记录,后面还和她有交流。】
【w:是的。她很肉麻地问我,我是不是爱她,考差了也不会骂她。我都说是,因为我不想吵了,当时我想,难得女儿好像长大了...】
...
【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小w有了明显的变化。】
【记录员结束了问询。
后续,未能找到真正的女儿小w,追踪的灾情也逃脱了。
放弃了回访计划,更新了关于灾情的记录。
如无意料,它又“变异”了。】
后续是很多用来印证的走访记录,最后化作盖章后的正式文件,虽然还是很多潦草之处,但已经成为最具备参考价值的一手材料。
【种类:镜子里的双面人(5.19更新版)】
【等级:c级】
【特性:按照初始记录,双面人只在镜中出现,出现要求是午夜十二点准时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出祈求,随后一模一样的当事人便会出现,完成要求不过分的祈求,包括而不限于给予钱财、恢复肢体和改变情感。作为代价,当事人需付出相等的代价。
但变化极快。
仅仅一年,就由限制条件镜子变成随便能看见自己身影的光滑物体,进而到现在的“无需镜子”即可出现。
最新出现要求如下。
1.双面人出现后,会需要其他人的注视。
2.需要进入人群。
3.(此条未能准确总结规律,仅作参考)询问受害者心中渴望的、相关的三个问题并得到回答
随后,双面人将彻底取代受害者,受害者的存在被抹去,无法确定位置。】
【...自发现“镜子里的双面人”以来,特殊灾情管理局一组始终坚持寻回这样危险、可根据规则控制的灾情,事实证明这样的判断是正确的。追踪的一年内,这则灾情由e级上升为c级,已到了不可不管理的程度。】
【禄贞专员建议:需继续增派人员追踪,如果扩大到b级,我们控制的概率就接近于无】
【文曲专员建议:需找寻可确定隐匿人员方位的消耗品,或许受害者仍然存活】
【贪狼专员建议:由于身上具备一定寻人功能的锁链,如果有相关线索,请立刻联系我参与调查。
(注:贪狼专员三个月前坠入【失落的纳兰德勒】,无归)
(又注:贪狼专员已归来,此建议仍可继续使用)】
粗略的文档记录便是如此了。
具体的档案需要后续详细地检阅,不适用于当下便要使用的情况,况且裴纵之已然把网页上的材料烂熟于心。
“在我坠入纳兰德勒之前,我一直在追踪双面人的踪迹。”裴纵之敛眉说道,他的手指不断地敲击着皮面的沙发,“我已经无数次接近双面人,属于它的味道,早已经很熟悉...这次也不例外。”
在蒲越骤然出现在人群之中的那一刻,裴纵之就嗅到了同样的味道。
很淡。
有些微妙。
但是毫无疑问,那就是属于双面人的味道。
要么就是蒲越曾经在某个灾情里染上了这样的味道,要么蒲越已经被替换了。
只有这两个可能。
“——没有被替换。”蒲昭道。
他的这句话突如其来。
如此斩钉截铁,几乎没有任何思虑的空间。
其余两人扭头看向这个孩子。
“我知道你很思念你的哥哥,可是...”破军委婉地安抚着孩子。
可是蒲昭不需要安抚,他的眼眸紧紧盯着问话的人,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结论:“没有被替换。”
“就是哥哥。”
这需要怀疑?不需要。
...只会是哥哥。
“不要着急。”裴纵之笑着拍拍蒲昭的肩膀,“我们是有方法试探的,对吧?或许的确是你的哥哥。”
“方法?”
“啊,方法。”裴纵之打了个响指,话里话外意味深长,“总有办法。”
无论说的是什么方法,蒲昭都感到不那么紧张了,他缓和了神经。
虽然年岁尚小,可是他已经从刚刚谈的话和资料里面,完全了解大概的内容,而裴纵之和宋队又专门用浅显的语言,向他介绍了一部分内容。
...这个世界并不如想象中那样平静。
有地震、海啸和泥石流等等自然灾害,也有抢劫、杀人、下毒等人为灾情,在这些以外,还有一个特殊的灾情——
【特殊灾情】
它不属于自然灾害和人为灾情两种之一,是一切鬼怪诡异集合的一种特殊规则类怪异现象,虽然不知道出现的原因,但近来这种无法解释的现象正在越来越多地发生,不再是恐怖故事里令人激素上升的虚无。
特殊灾情管理局就是为此诞生的。
一开始只是为了追踪无法理解的案件而诞生的公安部门,后来因为追踪到更多、逐渐探索到这种情况并非偶然,从而转正的机构。
这个部门的全称是...
应急管理部灾情监测与特别事务管理局。
“一开始是想给我们专门列到国家自然灾害与特殊事件管理局的,”聊起这个话题,宋队不免也多了话,怀念往事地说起来,“但是说到底,我们这种包含武装部门和大量危险用品的部门,归到那边去实在是不方便,所以还是现在这样了。”
但总之,相比起官方的称号,不管是部门内外,都更加习惯最开始不正规的部门名称,即特殊灾情管理局,亦或者特别灾情管理局。
他们需要主动探寻灾情,控制灾情,拯救市民。
背对着群众走进危险里,是他们的日常工作。
因为许多特殊灾情对人的真实姓名有特别的作用,在吃过亏后,所有专员都会给自己取一个代号,在特殊时期使用。
亦或者继承他人的代号。
裴纵之的【贪狼】,宋队的【破军】,就都是继承老队员的名称。
原本的取名方式不难看出很正经,还有点文人气,是取自道教和紫微斗数对北斗七星的称呼。
之前已略微提及过,主动吸纳特殊灾情中幸存者进入队伍,既是为了监视,也是为了保护。
因为常年处理灾情相关的事件,特别灾情管理局久而久之有了许多可以对抗灾情的工具。
例如之前使用过的【寻魂烛】,就是曾经专员们在灾情中的收获。
它能够吸纳灾情在人类情绪中暗藏的恐惧,净化人的心灵,将人类的灵魂安全地带回本体。
因此被【tvshow】埋藏下恐惧种子的小李,在宋队的引导下释放了压力后,立刻被寻魂烛安抚了下来。
然后,才可以说小李算是半个正常的人类了。
如果不这样及时处理,小李不仅再也没法面对电子屏幕,久而久之,甚至会觉得自己是电子屏幕的一员,出现同化、吞噬其他人的行径,化作灾情的一部分,亦或者是新的灾情。
所以,这样处理毫无疑问是至关紧要的。
而现在,他们要对他的哥哥蒲越,也进行同样的操作。
通过叙述和表现确认对方经历的灾情,修补原本的档案,然后尝试控制灾情
,亦或者是治愈和保护灾情中的受害者,使他们免于一死。
要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虽然知道他们是好人,做的事情也并不是针对蒲越,但蒲昭仍然感到紧张。
他想起了小李。
即便是为了治愈,也不可避免地要把伤疤扒出来再清洗,而治愈的过程也是顾不上所谓自尊之类的...
既然毫无疑问是哥哥,那哥哥能承受这样的事情吗?
好不容易重逢,已经不想再见到哥哥受到任何伤害,可如果拒绝的话,哥哥也未必会好受...
因为这些才犹豫不安的。
可是这些复杂的心思,蒲昭不太会表达,也不便直接说给其他人听,他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只能用一双浅淡颜色的圆眼睛盯着信赖的大人们,希望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
裴纵之又揉揉他柔软的额发,安抚说道:“别太忧虑。”
“还只是个小豆丁,就算是预备队员,天塌下来也有大人顶着。”他轻松地说,“能听完这些已经很了不起,不是吗?接下来就像让你在巷子里等待一样,沉心静气就好。”
蒲昭看着他,心里忽然真的平静一些。
他稍微感到些许慰藉。
“...谢谢。”
随后,他按照安排去找蒲越。
对于蒲越的调查陷入困境,付求真他们无论如何也没法从蒲越嘴里撬出些需要的东西,因此聊天已经停滞许久。
在这样的情况下,裴纵之和宋队提出暂时转交,的确就顺遂许多。
“但是不允许我们听你们问询过程这个要求,是否...”付求真很困扰。
“毕竟不是一个部门的,要求不同,互相理解嘛。”裴纵之三言两语揭过去,笑得一派开朗,“反正只是暂借个人,你们专案组后续还负责的话,直接向我们部门提交正式申请,不就好了?”
他说的无懈可击,这边磨了许久,也只好答应。
而那边在商谈的时候,蒲昭溜进去见自己的哥哥。
蒲越是受害人,因此没有被束缚,更没有被单独关起来,蒲昭作为亲属,又是无人防范的小孩子,自然很轻松就被放行了。
“...昭昭。”
刚一推开门,蒲越就对他伸出手。
蒲昭步履不停地小跑过去,扑进哥哥的怀抱里。
说来也奇怪,原本还有些隐隐约约的耳鸣,骤然就宁静下来。
他们静静地彼此拥抱。
拥抱对于兄弟之间,尤其是长子对过于年幼的弟弟做这种事,实在是正常不过的。
在爸爸妈妈离开后,他们一度无法自然熟睡,尤其是蒲越,因此他们在孤单的夜晚彼此拥抱,以此告诉对方还有彼此,世上不会是孤单一个人。
可是时隔多日,又是那样的变故下...
这样的拥抱,就也格外珍贵了。
因为他们一度没有可能拥抱。
蒲昭本来有很多想问的。
他想知道哥哥的经历,想问对方原本提过的爸爸妈妈的线索,还想问哥哥的西装是怎么回事...付警官他们困惑的,裴纵之他们想打探的,蒲昭难道就不想了解吗?
他也疑惑得要死。
可是。
正因为更喜悦于重逢,更珍惜这样的瞬间,所以反而会先搁置下这些疑惑。
...只要回来了就好吧。
总是会这样想。
所以扑进去以后,仍然抱有这样的情绪,原本想好劝说的话都没能用上。
只是沉默了很久,嗫嚅地传达,“哥哥...一会可能要问问题。”
“那些人吗。”
“嗯,不是付叔叔他们,是我旁边那些人。”蒲昭仰头看哥哥的脸,“他们不是坏人。”
出乎意料的。
原本已经做好准备,哥哥会不配合之类的。
结果只是说了这句话,就立刻得到了准确的回应。
“好啊。”蒲越说。
【...昭昭】
【所以,不会拒绝】
隐约感知到熟悉的耳鸣,却已经不在乎到底在说什么。
蒲昭又把头埋进哥哥的胸膛上,他惦记的家人就在眼前,要做的任务也以极其轻松的方式解决,心里释然无比,像一朵甜腻腻的棉花糖。
【何况...】
【特灾局】
【...本来也不会放过】
【狗一样死咬着,尤其是....】
耳鸣与哥哥沉郁的黑眼睛似乎重合了,而转瞬间,他们已经坐在重新安排的新房间里,这次蒲昭得以和哥哥一起坐着接受询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