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劝说皇后

作品:《诸位皇兄,请赴死》

    “都退下。”

    张皇后神色骤然一变,放下茶杯,抬袖轻拭唇角,挥退左右侍从。

    殿内清静下来,她才重新看向李曜:“你刚才说什么?”

    李曜趴在软榻上,一本正经道:“儿臣恳请母后降旨,让镇国公姜尚之女姜望舒,嫁与儿臣做正妻。”

    张皇后面色渐沉:“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透过殿内窗棂望去,不知何时,晨光已被厚重的乌云遮蔽,俨然一副风雨将至的景象。

    “母后明鉴,此事绝非儿臣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李曜语气认真。

    张皇后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李曜,仿佛要将他看穿。

    李曜亦不闪不避,坦然迎上那道审视的视线。

    良久,皇后率先移开目光。

    抬手轻拍两下,一名女官应声而入。

    “所有人捂耳互看,退避二十步。”

    “是。”

    片刻后,殿外传来窸窣脚步声,随即重归寂静。

    张皇后起身走到李曜跟前,缓缓蹲下,眼底涌出一丝浓浓的怒意:“曜儿,还记得本宫刚才如何教导你的吗?”

    “母后教导,儿臣誓死不敢忘记。”

    “母后让儿臣不要再胡闹,认真做事,争取早日得父皇重用,辅佐大哥治理天下,做一良臣。”

    “那你还要娶镇国公的女儿?”

    皇后怒意之下,是一抹深深的怀疑。

    “你可知镇国公在朝堂之上的地位?”

    “可知那姜家小娘子作为镇国公独女,有多少人盯着?身为皇子,娶她女儿意味着什么?”

    李曜直视皇后双眸,认真道:“母后,儿臣正是想有一番作为,入父皇的眼,好辅佐大哥,才有此提议。”

    皇后没有说话,看向李曜的眼神满是不善。

    是的,就是不善。

    她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太子的地位,哪怕李曜与太子一样是她的亲儿子,也不许。

    至于为何皇后会如此偏心长子。

    只能说,这个世界对嫡长子高于一切的执念,已如附骨之疽,深深影响着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

    李曜故作心虚地躲开皇后的视线,有些紧张地解释起来。

    “母后错怪儿臣了,儿臣对母后的忠心,对大哥的忠心,向来日月可鉴,从无二心。”

    “但母后您想想。”

    “老二秦王,生母贵妃,母族乃益州崔家,百年望族。”

    “秦王妃又是青州王家女子,同为百年望族。”

    “崔王两族在朝中官员不知几何,皆可成为老二助力。”

    “老二本身有文治武功出众,平日里力压其他皇子一头,父皇夸奖不已,更早早让他执掌监察百官的玄镜司。”

    “老三汉王,生母贤妃,母族雍州柳氏,同为百年大族。”

    “汉王虽性格鲁莽,文治不行,军事却天资过人,同样被父皇委以重任,执掌骊山大营。”

    骊山大营距大玄首都长安仅百里之遥,是驻防京畿的一支大军。

    “汉王妃更与母后同出一族。”

    皇后听到这里,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汉王妃虽与皇后同出豫州张家,却并非一脉,而是皇后二叔那一脉的。

    汉王妃见了皇后还得喊一声姑姑。

    此乃皇帝有意为之,目的就是分散皇后的实力。

    自从皇后那侄女嫁给汉王为妃。

    二叔那一脉对皇后的态度便逐渐阳奉阴违了起来。

    李曜继续道:“老四燕王,母妃淑妃,母族荆州宋家,虽不及崔王等大族,但宋家商号却遍布全国,乃至异国他乡也有商队足迹,在朝为官者也不少,尤其是荆州。”

    “燕王妃更是扬州卢家,同为大族,常年掌控扬州官场。”

    “燕王本身也深受父皇喜爱,执掌长安五军大营兼兵部侍郎一职。”

    “而儿臣呢?”李曜的声音低了几分。

    “虽有母后为儿臣撑腰,但除了母后,便没有其他助力了。”

    李曜抬起头,目光诚恳:“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借此机会,将危机转为好事?”

    “求娶镇国公之女姜望舒?”

    “一来,镇国公姜尚在朝堂之上威望不小。”

    “二来,姜家更是幽州大族,地处边陲,与北漠接壤,幽州虽不及其他各州富裕,却因常年与匈奴对峙,民风凶悍。”

    “姜家手中更是还握有一支两万人的幽州铁骑。”

    “若儿臣能娶姜家之女为妃,父皇岂不也会高看儿臣一眼?日后儿臣也能更好地辅佐太子,不是吗?”

    皇后眼中的怒意逐渐消散,但怀疑依旧不解。

    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所以昨夜你是故意的?”

    “想用玷污人家女子清白的法子,逼姜家小娘子不得不嫁你,好获取镇国公府的支持?”

    “母后,在您眼中,儿子就这般不堪么?”

    李曜自称变了:“儿子昨夜是遭人设计了,并非有意闯入姜家小娘子的闺房。”

    “遭人设计?”张皇后眉头微蹙:“你从头说来。”

    李曜整理思绪,将昨夜之事一一道来。

    他略过了那些皇后已知情况重复的细节,直指要害。

    “昨夜那群纨绔拉儿臣饮酒,儿臣本没想多喝,却架不住几人轮番敬酒。”

    “酒过三巡,又有人提议去找点乐子,一路引着我们到了镇国公府外围。”

    “母后,那条路平日里都有士卒巡逻,偏偏昨夜空无一人。”

    “那处院墙看似隐蔽,却恰好能翻过去。”

    “我们刚落地就被侍卫察觉,可那些侍卫偏偏没有第一时间拿住我们,反倒像赶鸭子似的,一路将我们逼到后宅。”

    “最后,和儿臣同路逃跑的紫川侯家那小子,却也刚进姜家小娘子的院子就被人按下了。”

    “偏偏就儿臣,一头撞进了姜望舒的闺房。”

    李曜话落抬头看向皇后,目光中流露出冷意。

    “偌大一个国公府,外围有士卒巡逻,府中好手众多,大半还是从军中退下来的行伍之人。”

    “戒备如此森严,为何昨夜却能轻易避开巡逻?”

    “又为何恰好找到那处可翻越的围墙?”

    “一进去就被察觉,却偏偏没有第一时间拿住我们。”

    “反倒任由我们这些不善弓马的人在府中横冲直撞,最后像赶鸭子似的直冲到后宅?”

    李曜一口气说完,抬头看向张皇后。

    面色认真:“母后,此事细细想来,儿臣怀疑是有人想利用儿臣,引得镇国公与父皇对儿臣与母后不满。”

    “进而牵连大哥,让父皇对大哥生厌。”

    此话一出,皇后神色猛地迸出一丝冷意。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远处窗棂透进的光斑上,久久不语。

    殿内寂静无声。

    天空的乌云今日来的快,去的也快,片刻工夫再次恢复了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