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拜访镇国公府

作品:《诸位皇兄,请赴死》

    李曜今日所乘车驾,并未依足王驾礼仪,不曾动用五匹宝马拉车,只乘了一辆极为朴素的马车。

    车厢不事雕饰,仅由两匹健马牵引,一眼望去,与寻常士族所乘车驾并无二致。

    也正因如此,方才在宫门前,禁军才未能一眼认出他的车驾。

    “吁——”

    车驾缓缓停在了镇国公府门前。

    镇国公府大门紧闭,阶前立着六名身披甲胄的士卒。

    六人所持兵刃略有不同,二人腰间挎着长刀,余下四人手持长矛,静静侍立。

    这六名士卒并非镇国公府的私兵,而是来自城防大营。

    每两个时辰轮值一班,专为防止有人来府前生事。

    阶旁另有一对威武雄壮的石狮子蹲踞,气派森然。

    见有车驾停在府前,六名士卒的目光齐齐投来。

    李曜的车驾虽朴素,前后却有数名身着黑衣、腰佩利刃的侍卫随行,那些守门士卒自不敢有半分怠慢。

    一名腰挎长刀的士卒立即快步小跑上前,抱拳行礼道。

    “不知是哪位贵人欲拜访镇国公府,还请出示投刺,小的好为贵人转交。”

    秦风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李曜亲笔写就的投刺递了过去。

    同时亮出自己的令牌,道:“魏王殿下前来拜访镇国公,烦请通禀。”

    守卫闻言面色骤变,连秦风手中的令牌都顾不上接了。

    赶忙转身对着马车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垂首道:“小的见过殿下。”

    这才双手恭敬地接过秦风手中的投刺。

    “请大人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说罢,转身朝府门奔去,对着那紧闭的大门砰砰拍响,口中高喊:“快开门,有贵人到访!”

    “嘎吱。”

    府门一侧的角门应声开了条缝,一颗中年人的脑袋探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贵人?”他轻哼一声。

    在镇国公府门前,有几人敢妄称贵人?

    “是魏王殿下。”守卫压低声音道。

    那刚探出头的门房,脸上的倨傲之色霎时消散。

    “哐当”一声,角门被彻底推开。

    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人疾步奔出,蹬蹬数步便抢到了李曜的车驾前,躬身行礼道。

    “还请殿下稍待,小的这就进府通禀。”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府中飞跑而去,路过那守卫身旁时,劈手夺过对方手中的投刺,百米冲刺般直往府内奔去。

    此时,镇国公府书房内,镇国公姜尚正与长子姜天逸正商议要事。

    姜尚虽在军中威望极高,但近年已极少插手军务,寻常早朝也基本不去。

    唯有大朝会或玄帝特召,才会入宫上朝,平日里大多待在府中。

    其长子姜天逸,是朝廷明定的国公世子,亦官拜幽州铁骑主将,秩正三品。

    不过,姜天逸虽为主将,却常年留驻京城,极少前往幽州,只有战时才会亲临军中领兵。

    平日幽州铁骑的日常军务,几乎全由一名玄帝钦点的副将,与同为幽州铁骑副将的姜家三郎共同署理。

    此外,姜天逸的长子,也在幽州铁骑中担任参将。

    “砰砰……”

    二人正议事间,书房门忽然被人从外叩响。

    姜天逸眉头微蹙,声音清冷:“进。”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名上了年纪、两鬓斑白的男子走了进来。

    来人右臂袖子空空荡荡,脸上横着一条狰狞的旧疤。

    此人是镇国公府的老管家,名叫夏盛,昔日曾是姜尚身边的亲兵统领。

    当年一场恶战,夏盛丢了右臂,脑袋也险些被敌人从正面劈开。

    若非镇国公姜尚想尽办法救治,早在二十年前,夏盛便已没了性命。

    夏盛从军中退下来后,便一直在镇国公府担任管家一职。

    权利极高,姜天逸幼儿事,若是犯了错,姜尚不在府中,夏盛敢直接不请示任何人,撸起袖子就是一顿胖揍。

    即便是姜天逸的生母,镇国公府的正牌国公夫人,对此都不会说什么。

    “夏叔,何事?”姜天逸开口问道。

    夏盛单手拿着李曜的投刺,朝镇国公姜尚点了一头。

    声音平淡道:“国公,魏王来了,还递了投刺。”

    “魏王?”

    姜尚与姜天逸同时皱起了眉。

    虽说那件事后,李曜及时做了补救,形势已不再如前世那般严峻。

    但那夜李曜闯入姜望舒闺房一事,依旧让父子二人对他极为不喜。

    尤其是后来城中传出的那些风言风语,更令姜尚与姜天逸对李曜的态度又添了几分厌恶。

    姜尚一生共有三位女人,一正二侧。

    膝下共有五子一女,女儿便是姜望舒。

    早年,正室黄氏为他诞下长子与次子,随后两名妾室又先后各诞下一子。

    而姜望舒,则是镇国公年近五旬时,黄氏才辛苦生下的。

    镇国公老来得女,又是嫡妻所出,对这个小女儿宠爱得无以复加。

    姜天逸身为长兄,对这个妹妹自然也是极尽呵护。

    全家都将姜望舒看得如眼珠一般,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如今,这样一个全家人连根手指头都不舍得碰的宝贝女儿。

    却被人深夜闯入了闺房,街头巷尾又传遍了种种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此时此刻,父子二人岂能对李曜生得出半分好感?

    “不见!”姜天逸几乎不假思索,蹙眉脱口而出。

    “皇子又如何?我镇国公府不惧。”

    “他敢轻薄我家妹子,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胡闹。”镇国公沉声训斥了一句。

    “人家既是皇子,又是王爵,今日亲自登门递了投刺,是正大光明前来拜访,你一句话就拒了。”

    “你将朝廷威严置于何处?”

    “你当你还是不懂事的幼童吗?”

    “父亲……”被自家父亲训斥,姜天逸面色有些难看,低声解释道。

    “我只是对李曜夜闯小妹闺房一事,心中愤懑罢了。”

    姜尚蹙眉道:“这不是你做出不理智举动的理由。”

    “你是我的儿子,是少国公,是未来镇国公府的当家人。”

    “你要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你并非一个普通人,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这些人皆是与镇国公府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从不是只为自己一人而活。”

    “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需考虑周全,三思、三思、再三思。”

    “对不起,父亲。”

    姜天逸面色猛地一变,起身抱拳,满面愧色。

    “今日是儿子举止失当,让父亲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