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好啊,果然是你这老东西干的

作品:《诸位皇兄,请赴死》

    李曜浅酌一口,便道出了这茶的来历。

    姜尚面色微微一惊,随即笑道:“殿下好眼力,这正是雾月山的雾月茶。”

    姜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雾月山所产之茶,并非全都叫雾月茶。”

    “只有山顶那几株常年被雨雾笼罩的茶树,才配得上这名号。”

    “且须是每年一月所采,才算极品。”

    “此茶年产极少,送入京中也不过几十斤。”

    “臣今年运气好,得了几罐,殿下若喜欢,一会臣让人给您包上一罐。”

    李曜并未推辞,含笑点头:“那晚辈便先谢过国公了。”

    这茶瞧着金贵,可在李曜与镇国公这等人物眼中,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若真想要,便是将整座雾月山买下也不难。

    况且据李曜所知,雾月山对外虽年年说只产数十斤。

    但市面上一旦细查,少说也能冒出上千斤来。

    个个打着正宗雾月的招牌,喝起来味道一般无二。

    且人人都笃信,自己手里的才是那几十斤真品当中的一份。

    李曜与镇国公又东一句西一句闲聊了片刻,便再度将话头拉回了登门道歉之事。

    李曜态度极是诚恳,姜尚则一个劲地表示此事早已翻篇,让殿下不必再介怀。

    李曜在镇国公府并未多待,不到半个时辰便起身告辞。

    其间李曜也始终未曾主动提起见姜望舒一面,说要当面赔礼的话。

    只是临走时,李曜从秦风手中接过一只礼盒,轻轻放在桌上,歉意道:“国公,这是晚辈特意命人为姜小姐备下的一点赔礼,待会儿还要劳烦国公替晚辈转交。”

    秦风手中的礼盒,姜尚父子其实一早就注意到了。

    只不过先前下人上前去接时,被秦风婉拒。

    李曜也未挑明是送给谁的,父子俩便不好多问,也就没再留意。

    此刻听闻是特意给自家女儿准备的,姜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旋即又舒展开来,起身相送道。

    “殿下真是太客气了,一场误会说开便罢,何必如此破费。”

    “一点薄礼罢了,只要国公与姜小姐不嫌弃就好。”

    李曜轻声一笑,迈步朝府外走去。

    姜尚父子一路陪到街边,直望到李曜的车驾消失在长街尽头,才收起脸上笑容,转身回府。

    二人重新回到客厅,望着桌上李曜留下的那只礼盒,一时都沉默下来。

    “夏叔。”半晌,姜天逸开口唤道。

    “少国公。”老管家夏盛自外头走了进来。

    姜天逸问:“魏王今日送来的礼物,都有哪些?”

    夏盛摇头道:“魏王来意不明,国公也尚未表态,送来的东西我还没让人登记入库。”

    “父亲,去看看?”姜天逸看向姜尚。

    “去看看吧。”

    姜尚将李曜留下的那只礼盒提在手中,朝外走去。

    此刻姜尚神色有些凝重,今日李曜全程笑意盈盈,姿态放得极低,他反而越发警觉起来。

    三人很快来到堆放礼物之处。

    姜尚喝退左右,屋内只剩下他与姜天逸、夏盛三人。

    姜尚把手中那只赔礼盒搁在一旁。

    姜天逸上前,利落地拆开了几样礼盒的包装。

    一坛上了年份的烈酒。

    一尊上好青玉雕成的观音像。

    一把强弓。

    还有几贴中药熬制的膏药。

    其中装膏药的盒中夹了张纸条,写明药膏的用途,以及出处。

    “刺啦!”

    一见有弓,姜天逸顺手便抄了起来,随手一拉。

    头一下没留神,竟没能拉满。

    姜天逸神色一惊,重新回力,猛地一扯。

    只听刺啦一声,那弓在姜天逸手中被拉成了一轮满月。

    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力道,姜天逸眼睛一亮:“好弓!至少是把三石以上的强弓。”

    “我瞧瞧。”姜尚伸手去接。

    姜天逸却笑着往旁一躲:“爹你就别试了,老胳膊老腿的,还当自己年轻呢?”

    “拉三石的强弓,也不怕扭了腰。”

    “放肆!”姜尚立时吹胡子瞪眼。

    “当年老子行军打仗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睡大觉呢,跟谁俩呢?”

    姜尚一把夺过强弓,先掂了掂分量,随即沉腰坐马,做拉弓之势。

    刺啦。

    毫无停顿,那张三石有余的强弓瞬间被拉满。

    姜尚点了点头:“不错,是张好弓,力道都快到四石了,非常人所能使用了”

    姜尚自傲道:“搁年轻的时候,这弓我连拉十下跟玩儿一样,如今嘛,估摸也就两三下了。”

    “行了爹,你就别逞强了,真扭了腰,小心我娘说你。”

    姜天逸笑着将强弓又拿了回来,捧在手里,颇有几分爱不释手。

    “瞧你那点出息,一把弓就把你乐成这样。”

    姜尚冷哼一声。

    “你可别忘了,前些日子欺负你妹妹的,就是送弓这人。”

    姜天逸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弓,神情变得有些犹豫。

    “老夏,这事你怎么看?”姜尚目光从几样礼物上扫过,看向一旁的夏盛。

    夏盛伸手拈起那张同膏药放在一处的纸条。

    这膏药,显然是给他预备的。

    夏盛将纸张放下,语气凝重道:“是个藏得极深的人物。”

    “送的礼看着简单,却桩桩件件都落在了人心坎上。”

    “国公好酒,嫂子信佛,小逸精于弓马。”

    “就连我这把老骨头残了多年的旧伤疼痛,他都考虑进去了。”

    夏盛顿了顿,低声说:“此人不简单哪。”

    “看来太子那边近来多次失势,魏王这边开始坐不住了。”

    “夏叔,慎言。”姜天逸面色微惊,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

    姜尚对这番话倒没什么大反应,只一巴掌拍开了酒坛封口。

    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顿时溢了出来,屋中三人喉头齐齐滚动了一下。

    “嚯!好酒!”

    夏盛两眼放光,盯着酒坛直咽唾沫。

    “这可比国公你上回藏在后花园那坛子酒还要强。”

    “你个老东西!”

    “老子就知道,上回后花园那坛酒,定是糟蹋在你手里了。”

    姜尚张口便骂。

    “老子问你,你还打死不认,还恬不知耻地搁那儿发毒誓。”

    “也不怕毒誓应验了,劈死你这张老脸不要的。”

    姜尚好酒,但因身上有旧疾,太医不准姜尚过多饮酒。

    所以国公夫人黄氏平日里看得非常紧。

    上次姜尚好不容易才在后花园偷藏了一坛子酒水,可转天的工夫就不见了。

    姜尚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被夏盛这个老酒鬼给偷了去了。

    因为夏盛的情况和姜尚一样,身上同样有旧疾。

    黄氏一视同仁,都不准两人喝酒。

    平日里两人背地里偷酒喝事可没啥干。

    可惜夏盛脸皮极厚,面色认真的发着毒誓。

    姜尚见状都半信半疑了。

    结果今日夏盛一时不注意给说了出来。

    见东窗事发,夏盛耸耸肩,那张带着疤痕的狰狞面孔上,露出一抹浑不在意的笑来。

    镇国公气得两眼直瞪,抬脚便踹。

    夏盛一个熟练地侧身闪过,转眼便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