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婴孩

作品:《邪魅妖神爱演戏》

    躲到旁边月泠一把掐住阿泗的耳朵,眼睫半敛,“好啊你,若非今日,我竟不知你有如此神通呢,不是说去找小然吗,怎得到这里与人打架了?”

    阿泗一屁股坐在地上,低头垂耳,明明是个灵兽,眼下看着却满是委屈之意。它唔了一声,头低得更深了。

    月泠眼见不对,心里有了猜测,稍带疑惑问:“他又把你赶出去了?”

    听到月泠说对了,阿泗猛地一抬头频繁点起头来。

    “好吧,这也不赖你,不过想来也是,怎么会那么容易呢。”她抚摸阿泗的下巴,它舒服地不断上扬脑袋,甚至要抬起脚来挠自己的头,但在要挠到的前一刻月泠松手了,它不满地耸肩。

    “不说你啦,想到你没去找阿青,自己独自漂流世间这么久又怎会没有点实力呢,我们小阿泗真棒啊。”月泠眉眼弯弯,轻轻拍打几下它的背部,而得到夸赞的它,心里自然也是乐开了花,尾巴不由得加快晃动。

    一旁山门前有一名女子眉眼惊慌正在左右盼望寻找什么,月泠仔细一看那人的怀内好像还抱着什么,只是掩盖的厉害看不清,她也只能凭借的细微的气息和经验评判估摸着又是一个婴孩。

    这世间总是多磨难,不仅是神与魔、仙与妖有着对立,就连凡间国与国更是多得多战乱,造成百姓流离失所,父母拼了自己的命保下了孩子,但也仅仅只是保下,无法抚养,只能任由好心人能够收留或是自力更生,残忍但是事实。

    女人脸上惊慌的表情很快消失不见,朝着一个小径里狂奔而去,她来到了苏昭然的居处敲门,得到了里面的准许后才推门而入。

    她露出怀内的婴儿的脸给他看,她不是很确定苏昭然就会同意,毕竟他们二人相识也没过一年,见过的面更是少之又少。

    “仙人,你看这……”

    苏昭然戳了戳婴儿那稚嫩的脸,整个人有些僵住,缓慢扭动回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孩子,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难道他的母亲也是这样将自己挂在前面把自己托付给月泠的吗?

    “养着吧。”苏昭然想都没想就说出来。

    于情于理他都无法熟视无睹,他对于门内的孩子都下不去手,又何况是尚在襁褓里的孩童呢,而且养着虽然有些麻烦,但是不养心里总归是过意不去。

    “啊,你去问问山下的小镇里有哪些人家有奶水,借一借,别让孩子饿到了,切记不要硬抢。”苏昭然嘱托她。

    “这……仙人,这些东西都是紧缺的物,怕是难以借到了。”女人心有芥蒂,同样也考虑到了凡间艰苦的生存,对他说道。

    “去试试吧,姑娘如此心善,会有人愿意伸出援手的。”月泠从外面缓缓走进,她冲着女人笑了笑,苏昭然不让阿泗进来,它也懂事,不去添乱就只是坐在门口等候。

    女人感到很意外,她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但这样近距离接触还是让她大出所料。

    苏昭然无奈,但他了解月泠,既然她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有办法,于是劝女人道:“去吧,再不济就借头牛吧。”

    女人点头,离开前偷瞄月泠一眼,但一瞬间就移开视线,远离此地。

    “我刚把它打发走,你怎么又把它带来了?”苏昭然满脸疲惫,用手蹭自己的脸,不愿去看门口,也不愿去看边上的那位。

    “还不是因为方才那件事,好奇心忽起,便跟着她来到了此处。”月泠看到婴儿,突然想起了他小时候的样子,问道,“需不需要我同你讲一下你小时候的事?”

    “不用了!你烦的很!”他再怎么好奇如今也是大人了,若是真从别人嘴里听到也就罢了,可是要是从他师傅嘴里说出来那他真是无地自容,可以就此圆寂了。

    “好吧,不说就不说了。”月泠叹口气,嘴里没个把门的,不知不觉吐露出来,“哎,其实你小时候那么小一个,可爱极了,现在呀,就有点……”

    “闭嘴了!”苏昭然捂住耳朵喊道,手掌之下是稍见红润的耳尖。

    “真不说了,你信我,作为前辈,我怎会骗你。”月泠一本正经地哄骗他,但是经过这么一遭他又怎么还会信她,于是就得到了他的“轰打”,没错,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自己垫子在捶打她的衣角,这副样子让月泠回想起了小时候的他,每次一惹他不悦就会以此方式表达不满,小孩子气。

    “谁信你,你才是那个坏人。”他这么控诉自己,月泠还挺有苦说不出的,明明她只是好心逗他开心而已,怎么就成坏人了呢,不对不对。

    月泠坐在一旁问:“话说,方才那名姑娘是何人,看起来你与她很熟?”

    “偶然碰到的,我见她命运坎坷,一心想入仙门修炼,就准许她可以来此看弟子练功,至于她能否有感悟,且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她以前的名字不值一提,现在只有苏景晞。”

    “你以自己的姓氏为她取名啊?小心思……”月泠嗅出了一丝不对,打趣他。

    “去去去,我尊重她的意愿,这是她自己要求的,我可没有胁迫她。”苏昭然急忙为自己的辩解,生怕就因为解释慢自己就被误会,虽然解释不解释眼前这个女人都不一定会按照自己所说的那样想,但是他也是一定要说。

    “行,知道了。”月泠虚眯着眼瞥了他一眼,快速跑到门口带着阿泗就离开了。

    苏昭然气愤,但是也无可奈何,他这个师傅明明是个神且活了一千年也有了,怎得就如此小孩样,他现在都没法与她置气,不然倒显得他不识抬举了,随后他叹了口气。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再也没有在逍遥门见到月泠的身影,这反而让久经磨难的他难受不已,来了他烦,不来他好像更烦,真是烦死了。

    那名婴儿也从小小一个长到活蹦乱跳的模样,他听闻凡间都会给成年女子准备及笄礼,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那并非什么好的事情,但是总归是一件心意,好或坏也是一件大日子,这预示着这孩子长大了,于是他和苏景晞挑了许久,最后一人给了她一件礼物。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总是乐观的,四处玩闹,把整个宗门弄得鸡飞狗跳、苦不堪言,纷纷祈求掌门遏制一下这位姑奶奶,苏昭然向他们保证一定会多加管教,并且让他们放心,他们一听掌门发话了再怎么不满也要给他面子,把其他的话咽在嘴里离开了。

    苏芷瑶在被管教之后很不满,把自己关在房门内谁也不见,最后他们没办法只能去找大弟子去劝解她,他们二人关系匪浅,在他进去后没多久就把她哄好,并且还懂礼貌了起来,在他的带领下向所有门内被霍霍的弟子致歉,他们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位大弟子,心里由衷地佩服。

    不过偶尔月泠也还是会到逍遥门做一做客,在见到苏芷瑶后会传授她一点武功,她发现这个孩子和她法术同宗同源正合她意,她也越发喜欢这个孩子,每次来的时候也都会给她带点东西,她也很嘴甜喊她仙女姐姐,哄得她嘴角下不来。

    “哎呀,小家伙嘴真甜,姐姐喜欢。”月泠路上救了一个商队,他们为了感谢她就给了她一袋糖,她本来觉得没什么但是一想到这里还有个孩子就接受了,她把一颗松子糖放在她手心里,“来,拿着吃吧。”

    “嗯,谢谢仙女姐姐,对了仙女姐姐能不能再多给我一颗啊,我想给长庚哥哥一颗。”

    “嘘,来你过来,我们悄悄说。”月泠和她头对头,从自己怀内掏出一袋糖塞进她的手里,低声说,“受好了前往别让苏昭然看见,不然他又会说你了。”

    “也千万不要说是我给你的啊。”

    苏芷瑶坚定地点头,发誓:“您放心,我定然守口如瓶!”

    月泠笑意更深,戳了一下她的额间,和她再多待了一会儿就和她告别,她与自己约定下一次见面,月泠觉得这是小事就应下了,只是没想到身体突发状况就失了约。

    再次见面是很久之后,那一日她在一个城门见到了受伤严重的苏芷瑶,身体中毒已深,此毒极其诡异,令她眼盲体弱,任何救治都无力回天。

    事态更严峻的是,此时的她还怀有身孕,什么药都有可能因此让她失去这个孩子,她拼命祈求自己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月泠犹豫了半天最终为了缓和她的情绪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本意是想像之前一样用自己的血救她,但是任她如何割下手心或是其他地方也没有用,没有伤口出现,就像是天道出手阻拦她一样,所以她最后也只能放弃,另寻他法。

    月泠想起神界应当会有办法,就去神界找雨师秢借了一枚丹药给她喂下,而这也仅仅只能让她回转,并没有彻底根治。

    月泠摇头,面色不悦,“怎么回事?”

    旁边的男子心里着急,但面相平静,冷冷地道:“是我不好,她为了救我中了歹人的奸计,中了西域的剧毒,那种东西没有解药,并且一瞬间就会毒发,初期只是体弱,慢慢会失去五感,最终全身衰弱致死。”

    “是啊,赖你,凡人。”月泠这么久以来头一次如此气愤,但是她无法做什么,总不能把一国之君杀死吧。

    在她口中得知,苏昭然和她的师傅苏景晞都去远方寻找解毒的法子,现在不在中原,而她现在这样的身体,月泠也不好就此离开,索性就暂时居住在皇宫内好及时查看她的伤势。

    苏芷瑶被苦痛侵染多日之久,今天在月泠的干扰下才得以入睡,男子多日

    月泠坐在男子回寝宫必经之路的石凳上支着胳膊,斜眼看他。

    “我能看出你对她用情至深,但你毕竟是皇族之人,自古无情帝王家,谁能保证你现在有情后面就不会变心了呢?”

    男子弯腰行礼,面对着苏芷瑶的长辈,他即便再是不满也要忍着,缓缓说道:“我自知因为这个身份没少得到别人的误解,但我从来没有沾沾自喜,年少时自母妃崩逝后便自行请命带兵打仗,鲜少回宫,前辈大可放心。”

    “我愿发誓,如若我这辈子背叛芷瑶,我便不得好死。”

    “就这样吧,多余的就不必言语了。”月泠缓缓从他身边走过去,那一个眼神就给他震颤到,她走了许久后才缓过神,回去寝宫。

    几日后,苏芷瑶呕血不止,吐出来鲜红的血液一把接着一把,月泠急忙点穴止住,这才好转很多,好在此事发生的时候没有外人,不至于闹大。

    苏芷瑶握住月泠的手臂,靠在她怀内歇息,许久后她出声道:“我知道姐姐你不喜欢他,可他也不想这样,若非是我他也不会被那群官员胁迫坐上那个位子,他已经够惨了,儿时自母后去世后就没人护着他,因为储君之位的争抢遭人暗下杀手,虽每次都逢凶化吉,却也因此烙下了阴影。”

    “可悲的是他的父皇却并不在意,他就这样在每日的暗杀中挨过惨日,而后便请命去驻守边关才得以有几年的安稳日,可没过多久,皇帝病危,那皇子垂涎的位置眼见要空置,那群皇子就按捺不住互相残杀起来,最终只剩他一人。”

    她越说越激动,眼角滑落泪水。

    “他本来不必去的,都是因为我,因为我才被那狗官哄骗带兵围堵皇城,杀了弑君夺位的皇子,我真的,太没用了。”

    月泠轻抚她的头顶,轻声安慰:“这并非你的错,何须拦在自己身上呢,每件事情的发生自有他的因果,无需在意。”

    苏芷瑶翻身躲在她的怀内啜泣,哭了很久后应当是哭累了,慢慢没了动静,随后月泠怕她出事翻身查看,发现只是哭累了睡过去了,这才长吁一口气。

    把她规整放到床榻上盖好被褥,随后才去收拾呕出的血水,她用法术将房内变得焕然一新,转头看了她一眼后离开了此地。

    那枚丹药治标不治本,她还另需寻些办法,而且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发要到极险,恐怕天道所说的日子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