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庄中夜话

作品:《绾茧成丝》

    “你们俩在这干啥呢?”木仪景提着灯走近了。原本只是路过,却不想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木仪景从挑灯的婢女手里把灯接了过来,遣散了旁人后向凉亭走去。

    见两人都不说话,木仪景把灯放在了桌子中央,双手交握着撑在桌上,看看左边的人又看看右边的人之后叹了口气。木仪景挤出一个满脸是褶子的微笑,语重心长地对木清玄说到,“阿玄,你面前的姑娘可不是一般人,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说完木清玄,他又转向夏疏晚的方向,“夏姑娘,关于那天的事,你要不要给个说法呢?”

    夏疏晚还未完全从自己的回忆里抽离出来,眼前骤然变亮的光景,突然坐下来的人和忙不迭的询问,她试着先将自己的思绪理清楚,正要开口时,木清玄的声音先响起了,“仪景,此事既已过去便不必再多问了。”

    夏疏晚缓了一下,听木清玄唤他仪景。仪景……能叫这个名字还和木清玄走得如此之近的人,那不就是当今太子木仪景吗?什么情况,意思是她那日原本准备偷袭的人是太子吗?那岂不是杀头之罪,等会儿,但是伤的木清玄,镇国公世子,情况也并未好到哪里去……是那天过后过于平静的生活让她忘记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大人物了。

    夏疏晚反应过来时后背已然有了一片薄薄的冷汗,只听见木仪景不满道,“阿玄,你莫不是真被这姑娘……就那天的事来说,她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什么呀?你们这是在商量着要砍谁的脑袋?”凉亭外的长廊上,宁安郡主远远地问道。

    “你们退下吧,我和哥哥们聊聊天。”宁安郡主禀退了下人。绕过夏疏晚走到最里边的位置坐下。

    “怎么一个个的都不说话了?我来的不是时候?不过也是好久没有像这样坐在一起聊聊天了,欸,我叫人端点吃的来。鸢儿,去厨房端些吃食来。”

    “夏姑娘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宁安郡主见另外两人都不作声,只好先从夏疏晚问起。

    “回郡主的话,民女第一次来参加这样的宴会,唯恐有举止不周的地方,担心打扰到各位大人小姐的兴致,出门在四周散散心时,正巧遇见世子殿下和太子殿下,两位殿下听了民女的担忧之后便说来此讲授一些礼仪。”夏疏晚恭敬的回答道。

    一旁的木仪景听了轻笑一声,没接话。

    宁安郡主听了之后笑了,抚上夏疏晚的手拍了两下,“原来是为了此事,夏姑娘不必忧心。新帝登基的时候不是发布了诏令说了要秉持众人皆平等的礼教吗?况且呀,我办这个宴会本来就是希望大家能来玩的开心,我自己也常常被哥哥们说没什么规矩呢。”

    “而且夏姑娘还是阿玄哥哥赏识的人,想来礼数上是没什么问题的。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问问莲儿吧。本想说直接找我也可以,不过这几日想来会有些忙。说起来夏姑娘今日送的花可美了,我都开始期待踏春宴上夏姑娘给我绾的发髻了。”

    夏疏晚听到宁安郡主这么说,脸上也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民女在此多谢宁安郡主。”

    木清玄借着烛光看着对面的人,眼底映着闪动的烛光。

    木仪景看了看宁安郡主,说:“宁安,看你这个时候才忙完过来,是才迎了那颜公子到来么?”

    宁安郡主点点头,“是呀,颜祁和伯父伯母一同前来的,给我带了好多礼品呢,伯母又拉着我聊了好一会儿才放我离开,本来说在这外面转一圈就回去歇息了,这不是看到两位哥哥了吗?”

    “那看来你未来夫家还是很重视这门婚事了,不过想来,好像也差不多,这应该也是你们两家第一次会面。诶,那颜公子你见到了觉得怎么样?”

    “和公子只说了几句礼貌性的问候,长相上嘛我还挺喜欢的,性格上目前看来也是很温柔的类型,只能说中规中矩咯。”宁安郡主一边回想着刚才同颜家人见面的情形一边讲。

    木清玄听到“中规中矩”这个词,问她,“那看来这位颜公子在你看来说不上满意了。”

    “阿玄哥哥这是问的什么话,婚姻之事不过父母之令,媒妁之言,哪有轮得上我说满不满意的。”宁安郡主苦笑了一下,“只能说目前见到人了,感觉上是可以接受的。”

    说着,宁安郡主想到了什么,“诶,那颜公子不是阿玄哥哥的表弟吗,改日让你们两见一见聊一聊也好。”

    “是啊阿玄,正好你也回来有些时日了,也应该去拜访你舅父才是。”木仪景在一旁补充说。

    夏疏晚听着三人的谈话,心里思考着颜府颜祁是何许人,在她的了解里,颜府应该是指的苏州承宣使颜大人的府邸,现在说的这位应当就是前些日子的新科探花郎,若是和郡主两家联姻的话,确也是天作之合。

    宁安转头问夏疏晚,“夏姑娘是哪里人?刚才听你说话感觉也有点苏州的调子呢。”

    “回郡主,民女自小在绥州长大,不过民女的母亲是苏州人,想来应该是这个的缘由。”

    “哦?又是苏州呢,听闻苏州点心做的是一绝呢,什么枣泥饼,酥糖,绿豆糕……以前镇国公夫人还在的时候,我和仪景哥经常去找阿玄哥哥玩呢,其实就是想着缠着她给我们做糕点吃。”

    木仪景听到宁安提镇国公夫人,看了看木清玄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动静后才附和着,“是呀,也是好不容易等到阿玄回来,前两天我去阿玄府上的时候才又吃了荷花糕,虽然比颜夫人做的味道差一点,但也是解了我心头这口馋。”

    “对对对,荷花糕最好吃!夏姑娘有听令堂提起过吗?不对,仪景哥你怎么去找阿玄哥哥不叫我!”

    “宁安可别说我没叫你,我可是有给你传信的,只是宁夫人说你那几日在思过呢,不便出门。我这不是只好一个人去了吗

    ?”

    “……好吧。不过确实,荷花糕也只有镇国公夫人做出来的味道才好吃,仪景哥,你说这会不会是他们颜家的秘方啊。”

    “说不定呢,你既然这几日都要和颜家打交道,不如找个时间问问?”

    夏疏晚思索了一会儿,“郡主,殿下,关于你们说的荷花糕,或许民女也会做。”

    听到这个话,三个人都将视线放在夏疏晚身上,“真的吗夏姑娘?”宁安惊喜地问。

    “回郡主,是的,关于荷花糕的做法我母亲小时候也教过我做法,只是我还从未自己试过,不知道做出来味道如何。”

    木仪景听了这个话顿时就没了兴趣,“那便是白高兴一场了,我让御膳房的人做了好几次荷花糕,没一次味道对的。”

    夏疏晚浅笑,“太子殿下说的是,民女也没有把握做的如何,只是这荷花糕还需要初夏的时候开的新鲜荷花为料加入其中,眼下还未到荷花开放的时节。等入夏之后民女会尝试着做一些。”

    宁安听了笑容不减,对夏疏晚说“那我可要这些时日可要好好期待夏姑娘的手艺了。没想到邀请夏姑娘来还能有这意外之喜呢。”

    见此情形,木清玄在一旁说道,“若是做不出来也不必勉强。”

    宁安也认同木清玄的说法,“夏姑娘若是做不出来也没关系,就像仪景哥说的他御膳房的人都做不出来呢。等以后我去了苏州,倒是要叫下人好好看他们到底怎么做的才是。”

    夏疏晚忽觉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了,便起身行礼,“郡主,两位殿下,时辰已不早了,民女就先行告退了。”

    “诶,夏姑娘这就要走了吗,糕点还没上呢。”宁安郡主挽留了一下。

    “多谢郡主好意,只是民女担心妹妹在房间里一个人害怕,需要早些回去才是。”

    听夏疏晚这么说,宁安郡主也只好放人离开。

    木仪景看人离开后同宁安郡主问道,“夏姑娘还真是姐妹情深呐,只是既然带了妹妹为何将她一人留在房中,两姐妹一同散心不是互相也有话聊吗?”

    宁安郡主回他说:“哦,仪景哥不知道么,我听说夏姑娘的妹妹好像患有哑疾,说不了话呢。”

    木仪景瘪了瘪嘴没有说话。

    木清玄听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也起身道,“有些晚了,宁安也早些回去歇息了吧,明日不是还要早起吗?”

    说着便往凉亭外走去,木仪景紧随其后,点头同意道,“是呀是呀,宁安你可是主家,这几日可有的忙呢,不能没了精神。我也先回去歇着了。”

    两个人刚一前一后从凉亭离开,鸢儿就送来了吃食。宁安郡主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留在桌上的灯和不知情况的鸢儿,只好说着,“撤下吧鸢儿,是该回房了。”一边心里有些气的好笑,“我说你们,至少等吃的来了吃两口再走也不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