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暗中托付
作品:《绾茧成丝》 小姑娘还处在懵懵然之中,说出的话引得木清玄轻声发笑。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处,痒痒的,夏疏晚也伸手去挠他的脖颈,想让他也体会这不好受的感觉。
一开始木清玄还任她挠,几下之后,不知道挠到一个什么鼓起的东西,正要去摸,木清玄握住她的手,让她安分了,声音也沙哑了些,“阿晚,不要乱动。”
夏疏晚已经摸清木清玄的套路了,每到这种时候其实再乱动也不会有什么,反倒是木清玄,每次雷声大雨点小,在她作乱之后都会安静下来,只有一双充满幽怨的眸子盯着她。
不过她动作也很小心,她知道脖子是人比较脆弱的地方,有些部位只需轻轻用力也会很疼。果然,木清玄不再吭声,夏疏晚绕后摩挲着他的后颈,“殿下方才……是亲我了是吗?”
夏疏晚不确定这个说法对不对,这个词要说出口,在她的心上也挠了挠,“殿下……喜欢阿晚吗?”
木清玄抬起头来,搂上夏疏晚的腰,将她抱在怀里,两人视线齐平。木清玄看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那阿晚呢,喜欢我吗?”
明明伤好也才不过几天,当再次闻到他身上的龙井清香,夏疏晚暗自深吸了几口,不知道是怀恋这香气还是想让自己砰砰直跳的心安静下来。
“应该……是喜欢的吧?”夏疏晚迟疑地说,她也不太确定自己的想法,这段时间里,她的脑子里总是会冒出一些片段,那些片段细碎无声,常常也只是一闪而过,任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更多。
木清玄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满意,还在期待她往下说,夏疏晚抿了抿唇,将心里话和盘托出,“殿下若是这么问我,我也不确定,不过,若是不喜欢的话,我应当早就离开了才是。”
木清玄揽着她腰的手收紧了,盯着她看了几秒,轻碰上她的额头。
意识到他在表达不满,夏疏晚不解道,“殿下这是做什么?”
木清玄却说,“那看来阿晚还是不喜欢的多,不然为何还同旁人一样叫我殿下?”
这人,明明是自己先问的,现在反而执着于她的想法,夏疏晚对他偶尔这般闹小性子的脾气已经了熟于心,她心生一计,鼓了一团气往他额头撞去,大叫一声,“木!清!玄!”
院里树上的鸟闻声皆散。
两人谁也没得到好,夏疏晚不曾想会这么痛。沈医郎带着惠芊来府上时,见到两人头顶一块绯红,还以为这俩人是被什么虫咬了,交给伍仁好几份杀虫的药粉,让他去撒在院子各处。
木清玄手上的伤已经痊愈,夏疏晚也只还有一些淤青还未散完,沈医郎这几日来的间隔渐渐拉长了,有时候也只是被惠芊缠着要来多看看夏疏晚,沈医郎明白,惠芊不像别的姑娘家,有闺中好友与之作伴,如今也只有夏疏晚一人相熟,难免心里挂念。
惠芊虽然心疼,可很快被夏疏晚的螺髻吸引了去,夏疏晚也注意到她的视线,拉来挽歌一起展示了一番,又热情地邀请她去房间,说也给她绾一个。
女子之间,人一多难免热闹起来,三人欢声笑语往房里去。
待人从假山处消失了身影,木清玄对沈医郎正色几分,从怀里拿出一叠信纸,是伍参从南蛮传回来的。
沈医郎看了信封和信纸的开头,知是秘术的事,也严肃起来。接过细细看了大概,前半部分是秘术的探查,后半部分……“殿下,这后部分……”沈医郎试探木清玄的态度。
“无碍,既是给你信纸,也是作为盟友的信任,何况,我也正因此还有需要沈大人援助的地方。”
沈医郎了然,继续读信上的内容。
伍参如今并未归来,还在南蛮使馆驻守,秘术一事他已探查到如今只有大祭司一人对此术颇有了解,说法却与诡案不同,他并未提及头发的用处,细节他却不愿透露,得知缘由后,他提出一个要求,所能将霜翎王子带回,他将倾囊相授。
而后半部分则是如今南蛮内动不稳,南蛮王年岁已高,正在筹备退位之事,可王族的几个王子都身染怪病,而好几个部族都打着霜翎王子的旗号称要复兴王朝,一时之间,南蛮百姓不得安宁。
阅毕,沈医郎不解,“殿下,这信里反复提到一人——霜翎王子,此人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能让一国之事都与他牵连?”
木清玄修长的手指转动茶杯,缓缓道,“在我刚去南蛮那两年,便听闻此人礼乐射御书数样样精通,是世间少有奇才,偏偏样貌也生的极为美艳。”
“美艳?那人不是男子么?”
“正是男子,这才引的众人皆叹。不过,别的不知道真假,也唯有样貌这一点,我也不得不承认。”
“殿下的意思,是见过那王子?”
“或许,你也曾见过。”
沈医郎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懵了,他可不曾去过南蛮,何来见过一说。
木清玄继续说,“只是后来,王子不见了踪影,举国上下通力寻找也没有消息,于是也生出了各种各样的谣言,南蛮地僻,百姓愚昧,对此说什么的都有:有称他原本是天上的神仙,是南蛮贫瘠供不起他的神职,所以被天上召回;也有说是被人嫉妒秘密杀害了;还有说是被人藏起来了……”
“不管怎么说,堂堂一王子,还是最受宠的王族继承人,所行之处无人不跟随,若是真的失踪,只怕只有自己想走,不然谁能伤他了去。”
沈医郎点点头,回想木清玄说的话,继而问道,“殿下先前说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具体是什么?”
木清玄停了手上的动作,他看向沈医郎,“月底宫中千秋会,我想带上阿晚去一趟。”面对沈医郎呼之欲出的动作,他抬了下手,继续说,“我知道阿晚的身份不宜暴露,但有些事我需要带她去亲自确认,另外,千秋会之后,我会带她来你这里,还请你帮忙照顾几天,我……要去一趟南蛮。”
沈医郎对木清玄去南蛮的目的并不好奇,提到夏疏晚,他说,“夏姑娘如今恢复得很好,出门应当也不成问题,若是远行不放心,何不带她在身边?”
“此行再去南蛮,我想顺便解决
秘术一事,在这期间,不管是沈大人找到了解除秘术的法子,还是我带回来的消息,都希望阿晚在此之后能完全地痊愈,到那时,只怕她……不会想见我。”
木清玄眼底流露出几许落寞,“她的家里人,到现在还不知所踪,我派去的人已经查到一些线索,若是到时有消息,我也会让他来找你,如今在这宁州城中,我想你是她不论清醒都会信任的人,也只有讲这一切交付与你,我才能够放心。”
沈医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托付有些不知所措,正要开口时,木清玄又说,“我这里给她准备了一些行事方便的东西,宁州城已没有她立足的地方,若她想回绥州或是苏州,也就任她去了,准备的东西也足够她带着家人好好的生活。”
沈医郎其实不明白,两人明明好好的,木清玄却说的这般冷漠,夏疏晚会不会离开他不知道,但如今这位殿下,许是铁了这分别的心思。
罢了,这位殿下本也没有为夏姑娘做到这地步的理由,如今妥当安排好了一切,他也放下心来,“殿下所托之事,沈某定当尽心办妥,护夏姑娘周全。”
“什么周全?出什么事了?”夏疏晚从假山后转出来,见两人都看向自己又默不作声,她露出一个隐秘的笑,“当当当当——”说着从身后拉出惠芊来。
三人玩闹间,不仅给惠芊绾了双螺髻,还用珍珠白玉放在头发上作为点缀,刚好今日惠芊穿的一身素色水光罗纱裙,她本就病态苍白的脸浮上一层红晕,看起来宛如清晨薄雾中浣纱的仙女一般。
沈医郎“噌”地一下站起来,到惠芊身边拉起她的手定定地看了许久,眼里尽是赞叹的光芒,许久说不出话来。
惠芊被他这样子逗的笑出声来,姑娘们也一起笑作一团。
良久,众人围坐在一起,沈医郎还是频频感叹,不禁问道,“夏姑娘,这可是你的手艺?”
挽歌揽上夏疏晚的肩膀笑盈盈道,“那可不,绾娘可是我们芳庭院最厉害的绾发娘子呢,这些日子多少娘子盼着她回去,在那阁楼栏杆之上呀,望穿了眼呢!”
“芳庭院?”沈医郎对这个地方的印象不太好,他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夏疏晚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之前一直未来得及同沈大人讲,我原本就是在芳庭院做工的。”
挽歌很快明白沈医郎话里的意思,替夏疏晚解释道,“沈大人人正身清,对芳庭院有不待见也是正常的。不过呢,在芳庭院只有我这般同鸨婆子签了卖身契的女子,才会去陪同客人,像咱们绾娘这样的,平日里只用负责把我们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可以了,对吧绾娘?”
夏疏晚几乎从没遇到过这般需要解释的情形,挽歌说的话也没有问题,她呆呆地点头表示肯定。
沈医郎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看向一旁喝茶不做声的木清玄,“殿下之前说,要去芳庭院找人,难道也是说的是夏姑娘?”
木清玄放下茶杯,拉了嘴角,“是吗?我不记得有这样的事。”
沈医郎觉得桌下的腿被谁踢了一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