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捏着姜禾让他提前办好的厉鬼证，紧张地和庄晓晓并排坐在手机镜头前准备直播，充当字还认不全的庄晓晓的实时翻译。他极其艰难地维持着自己的怨气，身形在屏幕里明明灭灭，像极了误入新闻频道的隔壁录影棚的厉鬼演员。

    “胖子哥哥，你怎么用个厉鬼证用出了愿力不足的效果？”庄晓晓的小手搭在胖子厚实的胳膊上，干劲十足地握起拳头：“这是小芽姐姐给我们安排的第一个任务，我们一定要做好！”

    “哥们，你稳定住啊！”肖泽茂蹲在角落里，离胖子和庄晓晓远远的：“你这么个闪法，观众都会被吓跑一半吧？”

    “才不会！这叫节目效果！”庄晓晓第一时间站出来维护胖子：“你这是叶公好龙！你这么怕鬼，怎么和小芽姐姐做朋友？”

    肖泽茂哭笑不得：“照他这么闪下去，不怕鬼的都会被吓出阴影啊！”

    “我维持不住啊！”胖子彻底泄气，怨气一散，身形彻底消失：“这么重要的直播，老大怎么跟洁西卡跑了啊，她俩不是死对头吗？”

    “幸好有洁西卡美救英雄，不然小芽姐姐直接被抓走了。”庄晓晓小大人一样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胖子哥哥你别紧张，按小芽姐姐说的做就好。”

    胖子回想起姜禾昨天视频通话里恶狠狠的表情：“长官派人追杀我，我就把他的罪行公布于世，顺便再炒一波热度，涨一批粉！胖子、晓晓，明天的直播你们上，就说我被追杀，现在下落不明！”

    胖子认命地叹了口气：“我原本幕后员工做得好好的，现在社恐被迫直播。”

    肖泽茂看了眼手机时间，催促道：“倒计时一分钟。胖子呢？维持不了稳定的现形，闪着也要上啊！”

    “来了来了！”胖子的身形刚开始闪烁，庄晓晓已经眼疾手快地按下了开播键。

    直播间刚一开，瞬间涌进了几百万观众。

    “大家好，我是庄晓晓！在《姜小芽和她的朋友们》中饰演找头的小女孩。小芽姐姐现在被坏鬼追杀，现在还没联系上她，今晚我们代替小芽姐姐回答大家的问题。”

    “大家好，我是胖子，在团队中是块砖，负责打杂。老大让我露个脸，蹭蹭愿力。”

    【什么情况？】

    【谁在追杀主播？】

    【姜小芽现在没事吧？】

    【这胖子怎么一闪一闪的，他当他是小星星啊？】

    【别闪了，知道你们是鬼了，用不着这么刻意地证明自己！】

    庄晓晓看到评论区提问，详细解释道：“愿力这个设定，原本大家都不知道的。现在小芽姐姐把这个信息公之于众，坏鬼就没法拿它做坏事了。至于坏鬼是谁，做了什么坏事，我不能说，不可以白送愿力给坏鬼。”

    【小妹妹，你瞒着只会让大家脑补更多。现在已经知道有坏蛋的存在了，只有具体的描述，才能让坏蛋的能力不至于因为众人的脑洞增强得过于离谱。】

    【卧槽！有道理啊，这是大佬！】

    【大佬说得对，你字多我信你】

    “是，是这样吗？”庄晓晓茫然地看向胖子。

    “你别管，按老大说的做就是。”胖子板着一张脸盯着屏幕，一副管你说得天花乱坠，我只听老大吩咐的模样。

    庄晓晓点点头，转过头看向镜头：“嗯，我们听小芽姐姐的安排。”

    【这俩鬼怎么这么像不高兴和没头脑？】

    “谁不高兴了？”庄晓晓的脸垮下来：“我每天都可高兴了！只是这几天有点高兴不起来。”

    胖子委婉提示：“有没有可能，‘不高兴’是在说我？”

    庄晓晓一愣，随即双眼瞪得溜圆：“我才不是‘没头脑’！我可聪明了！小芽姐姐亲口认证！”

    【哈哈哈哈哈哈，这小孩显得更没头脑了。】

    【你还知道这是个小孩啊，你们这么小的时候还在玩泥巴！】

    【你们还真信愿力这玩意啊？证据呢？】

    【鬼的存在就是证据啊，官方都发通告了，姜禾确实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

    【有鬼不代表有愿力啊，如果真有愿力存在，只要全世界的人都相信猪有翅膀，那这个物种都会改变，但人的认知就不是这么轻易能改变的，那请问你怎么证伪？】

    “我们可以证明愿力存在的！但这个暂时还不能说。”

    【？？？】

    【这小孩，怎么还说一半藏一半呢？】

    【你们怎么什么都不能说？】

    “说太早了，这不是现在该放出去的消息。”胖子全程盯着屏幕，努力维持着怨气，分不出一丝多余的注意力看庄晓晓一眼。

    “但是他质疑小芽姐姐，我没忍住。”庄晓晓往上划了划评论区，气鼓鼓地说：“那个昵称叫‘一口三个双吉堡’的。哼，你还不如胖子哥哥呢，他一口能吃五个！”

    胖子抽了抽嘴角：“这种事就不用说出去了。”

    【什么时候能证明？你们怎么证明？】

    【她要是回不来，你们一辈子不说了？】

    “呸呸呸，你死了老大都不会回不来。把他叉出去！”

    不等胖子下令，肖泽茂已经完成了“禁言、拉黑、踢出房间”的一套三连招。

    “都说了不能说了，等小芽姐姐的安排，下一个问题！”

    【阴间是什么样的？真的有牛头马面、阎罗殿、十八层地狱吗？】

    “没见过。”庄晓晓摇摇头：“听清朝的老鬼说以前是有的，后来我们不信这些，它们就消失了。”

    【呵，编得还挺像，最后别又是出来卖课圈钱。】

    庄晓晓真诚地看着镜头，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们不骗钱，小芽姐姐的账户余额起码是你的十倍！”

    胖子反驳：“说少了，和这种人比，起码是他的一百倍！”

    “我们不要钱，我们要愿力！我劝这位叔叔最好也信一下，不然，等你死了，发现变成阿飘了还要打工，这也太悲伤了。哦，对了，死了也飘不起来，还不能穿墙，吓人全靠演技，饿了还要吃饭，虽然不吃也不会死，但饿肚子的感觉不好受，还有......”

    【别说了别说了，这也太惨了。还不如嘎巴一下，彻底跟这个世界说拜拜】

    【这不等于有第二条命了？还能永生，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好事？】

    【好啥啊，这不都是有代价的，没看见姜小芽死了还在做视频？我们死了只能做苦力！】

    胖子忽视这些评论，选择了一条和姜禾有关的复述出来：“最近的鬼是越来越多了，底下的猝死鬼是不是占绝大多数？”

    “猝死鬼？”庄晓晓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不自在地低头玩着手指：“这个是小芽姐姐为活不下去的鬼魂们提供的就业指导，其实也是为了愿力啦！”

    胖子一板一眼地郑重道谢：“感谢大家的支持，你们的每一个招魂仪式，都是在延续我们的生命！”

    【我勒个......死了还要帮人工作，多么痛的领悟！】

    【姜小芽怎么这么厉害，居然还能提供就业指导，还有她不会的事吗？】

    【她怕鬼（斜眼笑.jpg）】

    【哈哈哈哈哈哈，鬼居然怕鬼，什么年度最佳笑话！】

    【这是萌点！抱走小芽，不许你们笑话她！】

    【不是，她真怕鬼啊？这不是人设吗？】

    【老粉认证，很久之前有个粉丝在群里放了个恐怖视频，从那时候开始，群里就增加了一条群规：不准说鬼故事、不准放恐怖视频和图片。不管是谁，违者直接踢出群聊！】

    【狠狠怜爱了，小芽每次拍视频都是煎熬！】

    【我们现在开始信鬼神，阎罗殿还会回来吗？我死后不想工作啊！】

    【如果真有阎罗殿，按现代人的素质，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起码得判十个地狱的刑罚，再被投入畜牲道吧。】

    【然后投生到养殖场，转生成小鸡，一天之内轮回完十世，又能转世为人？】

    【这就是工业发展的好处吗？轮回都开了十倍速】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阴间笑话，果然还是嘎巴一下彻底拜拜比较好。】

    【你们怎么不能想点好的？反正底层逻辑是愿力，死后直接上天堂不好吗？要什么有什么！】

    【电脑空调自助餐，待个半年，就空虚无聊到想死了算了的天堂？】

    【果然还是嘎巴一下彻底拜拜比较好。】

    “你们这些大人怎么这么消极？”庄晓

    晓一脸怒其不争的愤怒表情：“大家一起加入小芽姐姐的计划不好吗？跟着小芽姐姐走，一定不会无聊的！”

    【这小孩真是铁杆小芽吹】

    【嚯！年纪这么小就是毒唯啊！】

    【姜小芽的计划是什么啊？为什么这个时候选择自曝？】

    “目前的计划是重塑阴间秩序，第一步就是自曝身份，实锤有鬼的事实；第二步就是之前提到的，证明愿力的存在。”庄晓晓掰着手指头数着：“这个还在规划中，等小芽姐姐脱困了会亲自给大家说明的，感兴趣的哥哥姐姐们可以关注一下我们的账号哦！”

    “至于为什么选这个时候自曝，当然是因为被压迫得太久了！”胖子补充道，他越说越激动，直接拍案而起：“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而我们老大，选择和敌方爆了！”

    庄晓晓转过头，诧异地看向胖子：“胖子哥哥，你真的是社恐吗？”

    ......

    “哈哈哈哈哈哈......”姜禾捧着洁西卡给她的新手机，窝在洁西卡临时落脚点的沙发上，被庄晓晓和胖子两个活宝的直播逗得哈哈大笑。

    她习惯性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姜禾笑不出来了，又打开橱柜，里面只有几罐包装精美的茶叶。她不信邪地开始翻箱倒柜，想找出一点点能吃的东西，哪怕是鸡蛋和挂面也好啊。

    “洁西卡！”姜禾一阵风一般地席卷到书房。

    洁西卡半躺在电脑椅上，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电脑屏幕上播放着的正是姜小芽的直播间。她听到动静，侧头向姜禾挑了挑眉。

    “你家怎么什么吃的也没有？除了红酒、香槟就是茶！”

    “鬼又不需要吃饭，准备吃的做什么？”洁西卡收回视线，继续看直播。

    “鬼还不需要喝酒、不需要喝茶呢！”姜禾斜过身，脑袋插入洁西卡和显示屏之间，挡住她的视线：“我不管，我饿了，你弄点吃的过来！”

    “你忍忍，饿着饿着就习惯了。”洁西卡伸手想把姜禾的脑袋推开。

    “不行，我忍不了一点！”姜禾抓着洁西卡的肩膀疯狂摇晃：“哪有安全屋不准备食物的啊？没有美食，鬼生还有什么意思？饿着肚子，我的脾气暴躁了、脑子转不动了、对付鬼委会的办法也想不出了。我不管！我饿！我要吃东西！我饿！我饿！”

    “行行行！”洁西卡一把制住姜禾的手：“外面等着，我安排鬼送过来！”

    姜禾消停了，窝回沙发里耐心等待。

    一个小时后，洁西卡的声音从书房里传来：“吃的放门口了，自己去拿。”

    “好嘞！”姜禾兴冲冲地跑去开门。

    回来时，她垮着一张脸，抱着一箱廉价的泡面挪到书房门口：“你好歹也是一方大佬，居然就吃这个？”

    洁西卡手机举在耳边，瞥了一眼姜禾手里的箱子：“都是你的，我不需要吃东西。你要是嫌寒酸，酒随便你喝。”

    姜禾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气：“你居然都不吃东西？！难怪总是阴阳怪气的，原来是没吃饱的原因。”

    不等洁西卡回答，姜禾脚底抹油，抱着泡面溜进厨房。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洁西卡肯定的答复：“王清衍那边，刚才答应配合我们了。”

    “这么快！前辈真是太可靠了！”姜禾一把将手上的泡面扔到地上，脚下一拐，一个转身回到了洁西卡面前，兴奋地问：“王老师什么时候能过来啊？前辈你有没有什么正式点的衣服？第一次和大师见面，我穿得这么随便不合适吧？”

    “呵。”洁西卡冷笑着捏住姜禾的脸：“无事洁西卡，有事好前辈。姜天后语言的艺术运用得炉火纯青啊？”

    “对不起，我不该说你阴阳怪气。”姜禾迅速滑跪，脸被捏着也不反抗，反而往前凑了凑：“可是前辈，我真的很需要一套正式点的衣服，第一次见面，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吧？”

    洁西卡伸出左手捏住了姜禾另一边空着的脸：“行啊，你去给我泡碗泡面。我的衣服只要你穿得下，随便你穿。”

    “里不寺不次东西的吗？”姜禾口齿不清地问道。

    “我现在又想吃了，免得总被姜天后批评，说我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