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清甜的糖味，压住了胃酸。

    叶歌的意识渐渐恍惚，眼前的林间景象骤然扭曲。

    眼前的森林，变成了个巨型实验室。

    整体风格超前，科技感满满。

    “嚯，死前幻想？难道我有个科学家的前世？”

    地面和墙面光洁的反光，干净得近乎有些冰冷。

    “教授，今天又送过来一批孩子。”

    “直接放进消毒室，注入改造药水。”

    “活下来的，照常与A2实验体基因缝合；没能活下来的，统一收集，扔给A1做培育养料。”

    熟悉的音色猛地攥住了叶歌的心神。

    是他！她拼命想要看清说话人的样貌。

    可对方周身始终笼罩着一层厚重白雾，眉眼轮廓一片模糊。

    A1？A2？实验体是什么？

    无数疑惑盘踞心头，还没等她深究。

    一阵凄厉刺耳的孩童哭嚎骤然炸开，尖锐惨烈，听得人头皮发麻，心脏紧缩。

    “开启隔离噪音系统。”

    男人语气平淡，像是听惯了这么惨烈的景象。

    噪音被强行隔绝。

    叶歌看着一大群半大的孩子狼狈瘫倒在冰冷地面，个个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剧痛下，有的孩子甚至失控咬断了自己的舌头，鲜血顺着嘴角疯狂溢出。

    恐怖的异变在他们身上极速上演。

    骨骼不受控制地疯狂暴涨，扭曲，错位，硬生生撑裂稚嫩的皮肉。

    破碎的肌肤外翻，猩红血液汩汩涌出。

    染红了整片实验地面，触目惊心。

    “不要……住手……别伤害他们……”

    叶歌无意识地喃喃劝阻，眼底翻涌着惊惧。

    工作人员冰冷的汇报声再次响起。

    “教授，这批实验体，只活下来十一个。”

    “废物利用率太低。”男人语气裹挟着不耐与冷漠，冷声吩咐，“继续搜集适龄实验体。”

    “是。”

    几名穿着无菌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上前。

    动作麻木地把仅剩下十一，还有气息的孩子拖拽起身，粗暴地带入手术室。

    精密的仪器缓缓运转，他们把提前用药物催大，死亡的巨型猫头鹰躯体组织。

    硬生生拼接，缝合在孩子们畸变的身体之上。

    一针针药剂推入血脉，一次次机械缝合穿透皮肉。

    ……

    “呼——咳咳咳。”

    叶歌猛地俯身弯腰，吐掉口中的糖果。

    剧烈的咳嗽伴着干呕汹涌而上，止都止不住。

    那些血淋淋的画面死死钉在脑海里，揪心的酸涩和生理性反胃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颤。

    狼狈的泪水混着口水滑落，砸在地面。

    好一会儿，紊乱的呼吸才渐渐平复。

    她抬眼，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围在身侧的每一只变异物种。

    如果那些是真实的，那么他们就是…

    离她最近的那只巨型领头怪，悄悄伸展出宽大的羽翼，小心扒拉起地上那颗掉落的糖。

    可它刚把糖勾到身前，忽然敏锐感知到叶歌的目光。

    立刻僵住动作，若无其事地收回羽翼。

    高高昂起头颅，装作无事发生般胡乱抬头张望。

    叶歌看着它这副模样，鼻尖又是一酸，开口嗓音带着未干的哭腔。

    “你们是被迫变成这样的对吗？”

    话音落下，整片山林骤然陷入死寂。

    下一秒，所有变异物种齐齐躁动起来，没有丝毫凶戾，只剩压抑的呜咽和躁动。

    “嗬嗷——嗬嗷——”

    “嗬嗷——嗬嗷——”

    叶歌抬手，用力擦去脸上不断滑落的泪水。

    “你们没有想过要伤害我，对吗？”

    她听不懂它们嘶哑怪异的兽鸣：“如果是的话，就扇一下翅膀告诉我。”

    那只体型庞大的领头怪，最先轻轻震动了一下宽大的羽翼。

    动作极轻，极慢。

    紧接着，漫天栖息，围拢在四周的上百只变异种，齐齐同步扇动一次羽翼。

    整齐划一的动作，笨拙的应答。

    叶歌呼吸一滞，眼泪瞬间绷不住大颗滚落。

    真的。

    都是真的。

    ……

    叶歌哭够了，用冰袋敷在红肿发烫的眼上。

    她看着围着她，捡拾散落糖果的变异种群。

    “你们慢点吃，我还有很多，不用抢。”

    他们有思想，但还是会被本能牵制去伤害人吃掉。

    她从空间又拿出一堆糖果。

    “少吃点啊，吃太多会得虫牙的。”

    叶歌像哄一群小孩，絮絮叨叨地叮嘱。

    四周的变异种齐齐发出低低的呜咽回应。

    “嗬嗷——嗬嗷——”

    紧绷的神经放松久了，她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

    她摸出一颗糖塞进嘴里，好吃的眯起了眼睛。

    “怎么总感觉少了什么呢？”

    脑袋空空的，一时想不起来症结所在。

    短暂的大脑短路过后，她猛地一拍大腿，瞬间挺直瘫坐的身体，整个人彻底慌了神。

    “哎呀！人！他们还在空间里关着呢！”

    她手忙脚乱地站起身。

    看着眼前一群歪着脑袋，满脸懵懂盯着她的变异小家伙，急得眼眶又要发红。

    “不行不行，你们快藏起来！我的伙伴还在空间里，我马上要放他们出来了！”

    生怕双方碰面再起冲突，她又急忙认真叮嘱，语气格外严肃。

    “千万不可以攻击他们！他们是保护我的人，而且他们超级凶，打起架来没轻没重的！”

    她不确定这群孩子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只能拼命挥手催促。

    “快快快，都藏起来，去树林深处待着，别出来乱跑！”

    一众变异种面面相觑，终于察觉到了她的焦急。

    领头的巨型怪物低低呜咽一声，宽大的羽翼轻轻一扫。

    霎时间，围在四周的上百只变异种开始后撤，羽翼收拢。

    身形轻盈跃入密林深处，顺着树干阴影飞快藏匿了起来。

    叶歌松了一大口气：“还好还好，你们能听懂。”

    随即她又面临另外一个问题，心虚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他们出来后…应该…不会生气的…想弄死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