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歌被他咬得耳尖发烫，慌忙小声辩解：“他还是个孩子，这醋你也吃嘛？”

    一旁的白临舟冷哼一声：“宝宝，他可不是孩子。”

    叶歌愣住，满眼疑惑：“什么意思？”

    霍商低头，唇瓣贴着她细腻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肌肤上。

    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落下浅浅暧昧的红痕，宣示着独属自己的印记。

    “以后离他远点。”

    他字字沉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警告。

    “要不然，我每次见他，都会先拧断他的脖子。”

    叶歌心头震颤，看着眼前几人凝重抵触的神色，再想起他们对平安的戒备…

    她轻声试探：“你们别告诉我，他其实是个成年人，只是能随意变换自己的外貌和年龄。”

    这种违背常理的事，真的存在吗？！

    “真聪明。”霍商贴合着她的脖颈低笑：“被你猜出来了。”

    叶歌：“……”

    怪不得之前在山洞里，平安抱着她，几人会那么阴阳怪气…

    想通一切，她耳根通红，莫名窘迫又尴尬，浑身都不自在。

    为了掩饰慌乱的心神，伸手把怀中的木盒放到桌面上，急急岔开话题。

    “我们先看看妈妈留了什么吧。”

    可看清楚后木箱设计后：“这上面怎么还有密码？”

    看着古朴质朴的木盒外表，没想到居然还暗藏密码锁。

    “……这孩子没告诉我密码啊！”叶歌懊恼地捂住额头，哭笑不得：“早知道刚才就喊住他了，现在能不能打电话叫他回来……”

    贺栩芃伸手拿起木盒，反复打量几遍。

    “他没说，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密码。”

    他把木盒放回叶歌面前：“你想想，阿姨平常习惯用什么数字？”

    “试试你的生日，或者是阿姨的生日，这类密码最常用。”萧烈跟着补充道。

    叶歌轻轻摇头，神色迟疑：“应该不是……”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指尖拨动密码轮，把所有数字全数转到“0”。

    清脆的“咔——”声响起，锁扣应声弹开。

    “开啦！”叶歌眼睛一亮，惊喜出声。

    五人：“……”

    宋时清微微挑眉：“阿姨…特意设置的密码？这种盒子出厂默认不就都是零吗？”

    “没错。”叶歌坦然点头：“我妈妈以前说过，最简单的密码，反而没人能猜到。”

    “呃……” 他们几人确实是没想到。

    叶歌深吸一口气，心头酸涩翻涌。

    这是时隔十多年，她再次收到，触碰到妈妈留下的东西。

    她掀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张老旧合照和一本笔记本。

    视线触及物件的瞬间，积攒已久的情绪彻底破防，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涌出，吧嗒吧嗒砸落到裤子上。

    几人虽然不理解，但也能感觉到叶歌很在意思念她的母亲。

    “这是小时候的你？”白临舟轻声开口，语气满是温柔。

    “嗯。”叶歌抬手抚摸照片，望着记忆里早已模糊的眉眼，声音哽咽：“这是我妈妈。”

    照片里的叶歌是个软糯的小奶团，头戴毛茸茸的兔子帽，眉眼弯弯，笑意清甜可爱。

    身侧的女人与她五分相似，眉眼温柔动人，满眼宠溺都落在小小的叶歌身上。

    “你们都很漂亮。”

    叶歌吸了吸鼻子，轻声絮叨：“我妈妈不止漂亮，还特别厉害。”

    “小时候能帮我治病，会保护我，会武功能抓小偷，还特别爱笑……”

    可那些温暖的画面，全都停留在遥远的童年记忆里，模糊又珍贵。

    她抬手翻开笔记本，指尖刚掀开扉页，又一张照片掉落。

    “？”叶歌微微一怔。

    宋时清弯腰捡起地上的照片，目光扫过画面，随即轻轻递回她手中。

    “给。”

    “谢谢……”

    叶歌低头凝视着照片。

    照片上依旧是她的妈妈，只是年岁稍长，身侧依偎着几个陌生的孩子，被她抱进怀里是平安，唯独没有她的身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落空感攥住心脏。

    那些她日日夜夜期盼重逢，反复惦念的岁月里。

    她的妈妈身边有人陪伴，独独缺席了她十几年。

    心底某座坚守多年的执念高塔，悄然崩塌碎裂。

    叶歌垂着眼，声音很轻：“你们说，如果一个人莫名穿越到几百年后，再也回不去自己的时代……”

    “那些她最看重，最爱的人，再也见不到了……”

    “她是不是一定会很茫然，很无措，甚至很崩溃？”

    越来越多的泪落下，此刻的她像个脆弱的小兽，让人心疼。

    霍商心头一紧，抬手擦掉她脸颊上的泪，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叶歌，发生了什么？可以慢慢和我们说。”

    “乖，别哭了，要被你淹死了。”

    积攒多年的思念，委屈和遗憾尽数爆发。

    叶歌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霍商，埋在他肩头失声痛哭。

    她迫切需要一个宣泄口，释放这些年压抑在心底的所有情绪。

    霍商抬手顺着她的后背。

    其余几人眉头紧蹙，满心担忧，安静陪着。

    “哭吧，哭完之后，就不许再哭鼻子了。”

    良久，叶歌渐渐止住哭声，霍商的肩头早已被泪水浸透，湿了一大片。

    她稍稍平复情绪：“衣服湿了，你脱下来吧。”

    “嗯。”

    她有些窘迫地拿出干净衣物递给他：“给你。”

    等霍商换好衣服，车厢里只剩她偶尔吸鼻子的细碎声响。

    被几人齐齐注视着，叶歌有些尴尬，强行找补。

    “哭一哭对身体好，排毒的。”

    萧烈默默抽出两张抽纸，递到她鼻尖前，帮她擤鼻涕：“怎么这么爱哭。”

    叶歌擤了擤鼻子：“你们不懂…你们连记忆都没有。”

    她说完，自己还傻笑了一下。

    对啊，这五个人原本都是她笔下虚构出来的人物，世界，过往，亲缘，所有一切都是她亲手构筑的。

    她还没给他们输入过父母，亲情相关的概念。

    他们的人生里，本就无亲无故，只有自成一体的世界观。

    可细细想来，她这个亲手创造出他们的作者，不就是他们实打实的“亲妈”吗？

    看着眼前几个满心担忧，默默陪着她的人，心底甜甜的。

    贺栩芃从口袋拿出一张纸，铺平到叶歌面前。

    “我们确实没有更多记忆，但大概了解了之前的职业。”

    叶歌：“！！！！！！！！！”

    她猛地俯身盯住那张纸，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这，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这不是上次她和谢一宁闲聊写的吗！！

    咋在他手里！

    “上次被你关进空间内发现的。”

    贺栩芃指尖拂过纸上一行行关于他们的人设描写：“这些关于我们的身份，能力，你很熟悉，不像是假的。

    “可这个世界的谢一宁，对此一无所知。”

    他微微俯身，视线困住躲闪不定的叶歌。

    “那我们究竟是谁？”

    “叶歌，是我们真的失忆，还是你不许我们有记忆？你到底瞒着我们多少事情？”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几人没有咄咄逼人的戾气，却比任何质问都更让她窒息。

    叶歌眼神闪躲，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浑身止不住发寒。

    她最怕的一天，还是来了。

    她从来不怕他们知晓「自己是被创造的人设」，她怕的是他们知道全部真相。

    知道是她执笔落笔，构筑了他们的一生。

    知道是因为她，他们才被系统强行剥离原本的世界，进入这片陌生荒芜的世界。

    知道他们所有的身不由己，莫名奔波，根源全是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