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有幸为殿下牵过马

作品:《戍边十年归,一念镇国,弹指斩天》

    “谁敢在我万宝楼闹事?”

    一道浑厚又有威严的声音响起,只见得雅间门外,一道身着锦缎华服的中年男子大步跨入。

    此人约莫五十来岁,体态微胖,却是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他便是万宝楼如今的当家之人,钱盛!

    而在其身后,则有十余名黑袍护卫,个个气息深沉。

    其中有四人气息尤为深厚,竟都是宗师境的强者。

    一个小小的商贾,能请来四名宗师强者随身护卫,这已然证明其不俗!

    要知道,许多皇亲都未必能有此待遇。

    钱盛的目光先是落在地上那颗人头之上,他面无表情,直至看到跪在地上,手指扭曲的儿子,脸色才彻底沉了下去。

    “爹!”钱多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向钱盛脚边,带着哭腔道:“爹,他们杀了柴八,还折了孩儿的手指,爹可要为我做主啊!”

    那一瞬间,钱盛的眼神冷了下来,面对苏良,却是并未露怯,反而挺直了腰板:“老夫这万宝楼,在大乾屹立五百年,绵延十余代,往来王公贵族无数,却还从未有人敢在此杀人断指,殿下是头一个!”

    苏良仍旧坐在他的主位之上,听完钱盛的话,他只是轻轻掸了掸衣袍。

    “我让沈姨来与贵阁谈判,是带着诚意而来,不过,你们似乎太过小瞧我了。”苏良淡淡言道,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却是令钱盛身后一众护卫如临大敌。

    “犬子年轻气盛,爱慕佳人,一时性急罢了,而殿下所为,视王法于无物,可知这里是天子脚下,老夫虽一介商贾,却也可上达天听!”钱盛直接开口。

    “哦?”苏良终于看向钱盛,那目光平静如水,却是令钱盛心中莫名一凛。

    好似一瞬间,自己被这年轻人看穿了?

    但到底是商海浮沉了数十年的老狐狸,钱盛很快稳住了心神,却也不敢再与苏良对视。

    在他身后,那四名宗师护卫齐齐踏出一步,替钱盛分担苏良气息所带来的压力。

    “爹,别跟他多废话,一个被发配到北境的讨饭十年的落魄皇子……”

    钱多宝话音未完,在小青听到“落魄皇子”四字之时,她没有请示苏良,便抬手隔空一挥。

    一道无形掌风骤出,快如闪电。

    “啪!”

    一声脆响过后,钱多宝整个人凌空飞起,在空中翻了半圈才重重摔在地上。

    等他捂着嘴再爬起来时,满口牙齿已经碎了大半,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小青收回手掌,神色淡然,像是拍飞了一只苍蝇。

    钱盛身后护卫蜂拥而出,立即将二人包围。

    至于那四名宗师境的护卫,反倒是面色骤变,不敢妄动。

    苏良此时起身,道:“你们没摆清自己的位置。”

    钱盛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嘎吱作响,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道:“殿下以为,老夫该是什么位置?”

    “一个不入流的商人,如今你们还能活着,就得感谢沈姨性子软,愿意陪你们谈,若是换做我来,你们要么从命,要么……死。”

    言罢,整个雅间被一股冷意笼罩。

    钱盛眯了眯眼睛,他知晓与苏良硬碰硬没有好处。

    但,打碎了牙岂能往肚子里咽,以后他钱盛还要不要在大乾混了?

    “殿下好大的口气!”钱盛咬着牙,目光阴沉:“老夫承认,殿下修为通天,身边这位姑娘也非等闲,但殿下莫忘了,这天底下并非只有拳头说了算!”

    说罢,钱盛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于苏良眼前晃了晃。

    “殿下可认得此物?”

    苏良目光扫过,只见那通体漆黑的玉牌之上,刻着一个“振威”二字。

    他仍旧没什么反应,倒是小青,看到那玉牌后,面色有些古怪。

    北境有五大护国军,每一军有六万余人,由一位护国将军统辖。

    而振威,便是其中一支护国军的番号。

    这枚黑色令牌,其主人至少是一位参将。

    大概是什么级别呢?

    好比是护国将军之下,尚有两名副将,其职能为辅佐将军,管理军中大小事务。

    在副将之下,则是多名参将,这些参将可独领一军,大多为几千人。

    前几年,苏良彻底掌握了北境护国军,五大护国将军尽皆俯首,归为他用。

    一名参将,可能连见到苏良的资格都没有。

    这也是小青的神色为何会如此古怪,任谁也没想到,钱盛会自信无比地掏出一面这样的令牌。

    他究竟想干什么?

    钱盛见苏良不语,还以为他已被镇住。

    毕竟,这道玉牌的主人,的确来自于北境。

    “殿下虽为镇北王,可老夫在北境亦有朋友,就好比某位北境的将军,便与老夫相交深厚,此刻他就在楼中,是老夫的座上之宾!”钱盛道,脸上挂着些许得意。

    “北境的将军?”苏良话中有些许轻蔑,也不知钱盛听出来没。

    “不错!”钱盛先是走到一旁,将钱多宝扶起,他早就听说,苏良在北境十载,一事无成,不过是到处打秋风混日子。

    “这位将军在北境身居高位,手握重兵,便是当朝皇子见了,也得礼让三分,殿下刚被册封为镇北王,若还想在北境有所作为,最好掂量掂量!”

    苏良疑惑:“你是觉得,我身为镇北王,应当忌惮北境的一个将军,甚至并非护国大将军?”

    钱盛冷冷一笑,道:“忌惮与否,全看殿下是否有进取之心,而老夫想要告诉殿下的是,那桩生意,就算不与殿下做,老夫也能与别人做,殿下今日伤我孩儿,若不给个说法,老夫是断然不会答应的!”

    苏良听明白了,而也就在这时,一阵厚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得雅间门口一众护卫让开一条道路,一个蓄着络腮胡,身着玄色劲装,满身铁血煞气的汉子走了进来。

    他一开口,房间里的人便都嗅到了一股酒气:“老钱,你怎么耽搁了这么久,这酒还喝不喝了?”

    钱盛见到来人顿时露出笑意,拱手拜道:“赵将军莫急,此人在我万宝楼伤我孩儿,我正与他理论,正好赵将军来了,不妨替我说句公道话!”

    “哦?有这事?”那汉子脸色略微不忿,目光扫向雅间深处,看到那里的人时,他双眼一直,醉意立刻消散,忽然清醒了。

    “殿……殿下!”

    汉子大步踏来,一只手拨开了挡在路上的钱盛,随即跪拜道:“末将赵铁生,参见殿下!”

    苏良淡淡看向他,问道:“我们见过?”

    赵铁生抬起头来,脸上挂着质朴笑意道:“三年前,末将有幸为殿下牵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