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妖王洗猫

作品:《妖王每天要吸猫》

    太阳刚落山,楚梦就拎着几盒礼品站在了别墅门口。

    柳姨笑嘻嘻地开了门,看到杂志上的大明星活生生地站在面前,眼睛亮了又亮。

    楚梦是连续两届超模冠军,不仅长相冷艳,还是标准的九头身美女,最近又拍了部电影,是时尚圈炙手可热的人物。

    夫人钦定的儿媳妇,就是这栋别墅未来的女主人。

    柳姨不敢怠慢,很快把提前准备好的点心和茶水端了上来。

    一个小时后,车门“砰”的一响。

    萧迟扯着领带进来。

    客厅的温度从恒温二十二度迅速降到零度以下。

    “先生,”柳姨迎过来,“楚小姐已经......”

    话还没说完,萧迟就吐出两个字:“开饭。”

    冷冰冰的语气听得人后颈发凉,柳姨应了声,赶紧钻回厨房。

    楚梦不愧是聚光灯下待惯的人,从容不迫地走到萧迟面前伸出手:“萧总好,我是楚梦。”

    萧迟的外套和领带已经挂在小臂上,正抬脚往书房走,被楚梦拦在楼梯口,眼尾一抬。

    楚梦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冷到极致又多情到极致。

    自从在酒会见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地沦陷下去。

    她接过萧迟手上的外套,非常自然地交给路过的柳姨。

    “萧总,听说你在拍卖会看中了一件藏品,可惜卖家临时撤拍,我十分好奇,是什么好东西能引起你的兴趣?”

    听到拍卖会几个字,萧迟转身在沙发坐下,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一把匕首。”

    “匕首?”

    楚梦挨着他坐在沙发上,雪白的裙摆轻轻滑落,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腿。

    萧迟说:“我母亲跟你提过拍卖会的事?”

    “喝下午茶时偶然提起的,”楚梦笑着拨了拨垂到胸前的长发,“她说你很喜欢那件藏品,却怎么都联系不上卖家。”

    萧迟靠在沙发上。

    “也不是联系不上,只不过卖家认识我母亲,只愿意把匕首转卖给她。”

    “噢?这是为什么呢?”

    楚梦靠过去,白皙的肩膀擦过挺括的衬衫,碰触到萧迟紧实的肌肉轮廓。

    “谁知道呢。”

    萧迟站起来,朝厨房门口喊了句“柳姨”。

    柳姨端着两碗热汤出来,往餐桌上一放,就冲着萧迟道:

    “先生,楚小姐,开饭了。”

    柳姨的手艺不错,萧迟喝了半碗汤,裹着黄油香气的牛排就端了上来。

    楚梦把盘子里的芦笋切成两截,看向萧迟轻轻一笑:“萧总平时都有些什么娱乐?”

    “没有。”

    “没有?高尔夫呢?”

    萧迟的高尔夫是一杆上果岭的程度,楚梦特意练了三个月,就等着和他聊起这个话题。

    “谈生意的时候打。”

    话题终结在这里。

    萧迟放下刀叉,拿餐巾在嘴角按了按。

    楚梦刚要说点什么,厨房就爆发出一声尖叫——

    “啊......”

    萧迟立刻冲出去。

    柳姨还保持着拉开冰箱门的动作,看着里面的景象吓得脸色煞白。

    一塌糊涂的红丝绒蛋糕,一滩一滩的白色液体,涂得到处都是的蓝莓酱,流着黄的鸽子蛋,散在格子里的樱桃核。

    这一堆乱七八糟里,趴着一只半白半红,脸上还带着点黑的小猫。

    “血,血,死猫……”

    柳姨“啪”地一声甩上冰箱门。

    白帷只来得及伸出一只黏糊糊的猫爪,就看到萧迟的冰块脸随着冰箱门的缝隙越收越窄。

    喵都来不及喵一声,重新陷入黑暗。

    半分钟后,白帷被捏着后颈提了出来。

    白帷神君被仰慕过,被钦羡过,被夸过,被追过……

    就是没有被嫌弃过。

    而此时的萧迟,简直就是把“嫌弃”两个字放大了,描粗了。

    “啪”的一声贴在脑门上。

    他尖着两根手指,胳膊有多长伸多远,生怕脏猫挨着自己。

    白帷也知道自己一定非常狼狈。

    可众目睽睽之下,堂堂神君垂着爪子,挺着肚皮,还甩着条无能为力的尾巴,被人这样拎着后颈实在是不雅。

    他努力挣扎几下,想叫萧迟放自己下来。

    谁知脖子上的奶油又黏又腻,萧迟手上一滑,整只猫差点摔到地上。

    萧迟不耐烦地拿起果篮,把白帷扔进篮子里。

    又非常羞辱猫地拿纸巾把每根手指头都擦了好几遍,才拎着篮子去了客厅。

    白帷被奶油糊了一身,变成瘦瘦小小的一只,只有两颗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坐在篮子里,看起来有点可怜。

    柳姨终于会过来,快步追上萧迟:“先生,这野猫,我也不知道是怎么钻进去的,我现在就把它扔出去。”

    说着就要接萧迟手里的篮子。

    萧迟抬起手:“我的猫。”

    楚梦站在餐桌旁将一场闹剧尽收眼底,十分得体地没有表现出任何负面情绪。

    她走到萧迟面前:“好可爱的小猫啊,萧总喜欢猫?”

    有礼貌的人族。

    白帷十分配合地站起来抖抖毛,脚下一滑,成功把奶油溅了萧迟一身。

    抱……抱歉。

    萧迟的眼睛在冒火,咬牙说了句:“楚小姐,不送。”

    就提着篮子气冲冲地上了楼。

    萧迟一脚踢开门,把猫倒进浴缸。

    白帷刚要张嘴抗议,就被水流呲了一脸。

    “呜呜......喵。”

    水喷眼睛里啦。

    白帷也知道这种情况不洗澡说不过去。

    还在天界时,就算衣不沾污,身不藏垢,他也时常会去流光池里泡一泡。

    可凡事总要有个适应过程。

    白帷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边往浴缸外边爬。

    一股强劲的水流不由分说地照着脑袋喷过来。

    “喵呜呜呜......”

    一秒不到又跌回缸底。

    萧迟把水流开到最大,对着白帷一顿猛冲。

    可猫毛一片一片地糊在身上,热水都冲不进去。

    萧迟从出生到现在,吃过苦,挨过刀,就是没有伺候过人。

    面对这样一只被奶油浸透的猫,要不是为了“叱元珠”,恨不得直接扔进落云湖喂鱼。

    还没一会儿,裹着奶油的猫毛就堵了下水口。

    水面上浮着一层油光,还飘着几颗樱桃核。

    “该死。”

    萧迟的裤腿也蒙了一层白花花的油脂,他气恼地把花洒扔了出去。

    水柱带着花洒头在水里翻了个跟头,斜喷出来,水溅得到处都是。

    萧迟把花洒攥回来,手背上青筋直冒:“你到底是猫还是猪?天界就养出你们这群废物?”

    “喵呜?”

    “我说错了?”萧迟继续对着白帷呲水。

    “你一个抱匣子的小仙童,吞了自己主子的叱元珠,雷神更是个饭桶,还有白帷,天道居然把驱逐妖族的任务交给一个浪荡货,天界的人都死光了?”

    萧迟往猫脑袋上挤了点洗发水。

    搓了搓,一点沫没有。

    他拿热水冲了一遍,又连挤了好几下。

    洗发水根本吃不进毛里去。

    “你这蠢货,到底糊了多少奶油?正经事不会,吃蛋糕也不会吗?”

    白帷终于忍无可忍。

    “喵呜,呜呜呜……”

    你才是蠢货,你知不知道那些盒子盖得有多紧?

    猫的手指头这么短,根本拿不住东西,隔层空间不够,就只能抠开条缝,整只猫钻进去。

    吃一半差点闷死。

    “喵呜,呜喵喵……”

    奶油弄到身上是猫的错?

    本神君已经很努力地不弄乱东西了,樱桃都是吃一颗吐一颗,核不都在原来的格子里?

    再说了......

    白帷提高声音。

    这一切都是谁造成的?

    要不是肚子饿,谁愿意偷吃的?要不是偷吃的,猫又怎么会被关在冰箱里?

    能保住条命就不错了,竟然还计较猫干不干净!

    “喵,呜,喵呜呜!”

    真要冻死了,看你晚上吸谁去。

    萧迟听着猫嚎,气得想一巴掌呼过去。

    可这玩意儿不能打,打死了“叱元珠”保不住。

    骂也没用,根本就是语言不通。

    要是换作以前,萧迟有一万种方法让这只蠢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现在这情况,哪怕是九世妖王——

    也只能勾着腰洗猫。

    萧迟咬了咬牙,又往猫头上挤了点洗发水。

    真他妈越烦越乱。

    这破洗发水平时用着挺起泡,怎么揉在猫毛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牙齿咬得“咯咯”响。

    萧迟干脆拧开盖子,把一整瓶洗发水都倒了下去,淋了点热水,白帷被揉成个泡泡球。

    猫眼睁不开,鼻孔也被泡泡堵住,实在憋得难受,趁萧迟不注意,白帷扭着屁股猛地一摆。

    萧迟一怔。

    头发上,脸上,身上,裤子上,溅得全身都是泡泡。

    “嘶……”

    萧迟倒吸口气,一巴掌拍在猫屁股上,大吼一声:“别动!”

    白帷被拍得愣住……

    镇世神君的屁股——

    被打啦?

    还没缓过劲,又瞪着萧迟伸出猫爪——

    你、你、你,干什么?

    萧迟已经烦到了极限,衬衫几乎是撕扯开,他把自己剥干净坐到浴缸里。

    按着猫使劲搓毛。

    一整瓶洗发水的威力远远超过萧迟的意料。

    花洒一冲,泡泡就跟活了一样,白花花地填满了整个浴缸。

    白帷顶着一脑袋泡沫,黑黝黝的大眼睛睁一只闭一只,打个喷嚏,鼻孔里喷出两个小泡泡。

    萧迟干脆把白帷拎到衣物架上,打开墙上的花洒对着架子一顿猛冲。

    自己站到一边冲洗干净,还挂着一身水珠,就去了外边打开酒柜。

    白帷折腾了一天,被热水冲得眼皮直打架,打了个带水的哈欠,干脆闭上眼睛睡一觉。

    迷迷糊糊间,被人裹成个猫卷也没睁眼。

    直到耳边响起“嗡”地一声,才吓得爪子一缩,“喵呜”一声叫了出来。

    萧迟没理他,拿着吹风筒边吹边扒拉。

    一身长毛就是麻烦,洗也难洗,吹也难吹,吹风筒“嗡嗡”半天,也没见干爽一点。

    萧迟没那么多耐心,把白帷的尾巴往腿下一压,再把吹风筒倒在旁边,对着猫随缘吹风。

    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

    慢慢吹,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