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猫猫委屈

作品:《妖王每天要吸猫》

    再说了,要不是他先动手抢叱元珠,自己又怎么会变成只猫?

    要不是把叱元珠吞进肚子里,又怎么会动不动就……

    就那样?

    白帷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

    打又打不过,骂也听不懂。

    气得猫想哭。

    他饭也不吃了,耷拉着尾巴跳到沙发上生闷气。

    雷不争看到白帷的样子,竟有种同类相怜的感觉,正准备跳过去陪陪他,还没嚼完嘴里的肉,萧迟就起了身。

    长毛小猫从背后看,就像个长了耳朵的三角饭团。

    白帷整只猫竖坐着,两只前爪垂在胸前,尾巴压在屁股底下左右摆了两下,脸上气涨一圈。

    看起来有点好笑。

    萧迟端着盘红烧大虾,坐在沙发上。

    “真生气了?”

    白帷扭头不看他。

    “我又没说错,你敢做就要敢……”

    一道锋利的眼刀杀过来,黑黝黝的眼睛有点泛红。

    萧迟心尖一揪。

    猛地记起来,第一次见到这双眼睛时也是这样揪得忘了呼吸。

    那时候他还不是妖王,看起来和人族六七岁的孩子差不多大。

    从尸骨山回到夜幽城,只为参加一场天道安排的正法宣讲。

    负责宣讲的是玄衡天尊和玉清仙翁,旁边还站着一位身穿白袍的神君。

    那位神君戴了顶帷帽,白纱垂到胸前,把脸挡得严严实实,从头到尾未发一言。

    只有垂至脚踝的一头银发,让人见之难忘。

    萧迟那时也不叫萧迟,因为是老妖王摩渊的第十一个儿子,所以就叫十一。

    正法宣讲的某一天,一散课,就被几个兄弟追打得遍体鳞伤。

    他从街头跑到街尾,一路跌跌撞撞,遇到了许多妖,有的讥笑,有的同情,却没有一个伸出援手。

    夜幽城的妖不认识他,却十分熟悉带头追打他的迦南。

    那是老妖王最宠爱的第十三子,按排行来算,是萧迟同父异母的弟弟。

    萧迟的胳膊以一个怪异的姿势扭在身侧,背上的爪痕把衣服染成血色。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或许被打死,就可以尽快结束这本就不该开始的一生。

    已经跑得没有力气,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冲进一个没人的小巷。

    正准备就在这条巷子里跟迦南一起散了妖丹,没想到的是——

    却撞进一个白得像雪,香得像花的怀抱。

    白衣神君似乎也吓了一跳,轻轻扶住他脏污的肩膀。

    迦南呼呼喝喝的声音传了过来。

    “抓住他,取他的妖丹回去泡酒。”

    神君皱了皱眉。

    转眼间,一道金光闪过,萧迟就变成了他手上的一束纯白茉莉。

    迦南看到白衣神君慌忙行礼,再顾不得取谁的妖丹泡什么酒,带着几个兄弟一溜烟跑没了影。

    萧迟跟白衣神君回到了他暂住的偏殿。

    帷帽取下时,萧迟怔在原地。

    那是一双灿若星辰、静如幽潭的眸子。

    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美得让人心颤。

    后来知道——

    这位神君名叫白帷。

    也就是面前这只被自己气红了眼的小猫。

    萧迟夹了只虾递到白帷嘴边。

    “你咬我,我骂你,扯平了。”

    “喵呜呜——呜呜呜呜。”

    “放你的妖屁,明明说好受不了就走,你还故意贴在铁皮柜前,你不欺负人我会咬你?”

    萧迟听不懂,也懒得管他说了些什么,伸出两根手指在猫爪上挠了挠:

    “一只小猫哪来这么大气性?”

    “喵喵呜喵喵——”

    “你爷爷是神君,震慑三界的镇世神君,瞎了你的狗眼。”

    一说完,白帷就感觉到前爪上压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萧迟的两根手指头搭在猫爪上。

    白帷前爪一抬,把手指盖了下去。

    萧迟垂眼看着他,抽出手指,又压在猫爪上。

    猫爪又抬起来。

    尊贵的猫爪绝对不能被压在下边。

    手指又来。

    白帷蔑视这样的压手指游戏,可猫咪的本能让他不能服输。

    “喵呜”一声,整个猫身都压在了萧迟的手背上。

    来呀,看谁厉害!

    讨厌的手指在肚皮下面,弹钢琴似的拨了两下。

    “喵呜喵……别乱动,卑劣的妖王。”

    萧迟想笑,可他不想再惹尊贵的神君生气。

    轻咳一声,声音里尽量不带笑意地说:“神君息怒。”

    “柳姨做虾的手艺不错,本妖王伺候神君吃虾,好不好?”

    白帷朝盘子里看了眼。

    红通通的大虾蜷成一个个的小圈,还披着层油光蹭亮的浓稠汤汁,看起来味道应该不错。

    萧迟从他肚子底下抽出手,不小心在腰侧划了一下,假装不经意地说了句“抱歉”。

    接着剥掉虾壳,把红白的虾肉浸在汤汁里。

    赤牙也来帮忙,将虾仁削成小块,刚好一口一个。

    白帷是个有尊严的神,以及猫,不会被一只虾收买。

    奈何虾不止一只。

    萧迟把虾段送到猫的嘴边。

    “白帷神君救苦救难。”

    “白帷神君法力无边。”

    “白帷神君智勇双全。”

    “白帷神君第一好看。”

    最后还承诺叫柳姨连做一个星期的炸鱼。

    白帷吃了虾也受了夸,还得了鱼,决定悄悄记账,以后再跟他慢慢算。

    可心里却想不明白——

    这妖王怎么好一阵坏一阵,阴晴不定得跟有病一样。

    不过他光顾着想萧迟,却忽略了一点……

    刚才的对话里,萧迟似乎已经认定了他就是白帷神君。

    而他,却忘了反驳。

    01:00

    晚上的吸猫仪式并没有被减免,在神君还是只猫的情况下……

    只能任妖王摆布。

    白帷睡着了。

    毛茸茸的一团蜷在萧迟怀里,打着小呼噜。

    一天两次的灵气涌动,对这样一只小猫来说,确实负荷不住。

    白帷的身体随着呼吸慢慢起伏,月光照进来,在小猫身上勾勒出一圈模糊的浅金。

    萧迟的目光落下,抬手挡住扰人的月色。

    他心中莫名升起一种温暖和平静。

    就好像外面再是狂风暴雨,只要猫还在怀里打着呼,不安和焦躁就自然而然地一扫而空。

    这大概是猫的某种特殊能力。

    可他那个在妖界的沙雕弟弟,怎么除了用嘴咬,用爪子撕,一点都没占到猫的好处?

    萧迟把白帷往怀里揽了揽,一个歪身,小猫被翻得四脚朝天,舌尖从嘴边露出来一点点。

    萧

    迟的胸腔振动一阵,用指头把舌尖怼回去。

    猫爪不耐烦地临空一挠,粉粉的舌尖又漏了出来。

    目光从三角形的小耳朵到鸡毛掸子一样的大尾巴扫了一遍。

    萧迟咬了咬牙。

    可恨啊!

    这样一个冰雕玉砌、勾人魂魄,变成猫都如此好看的神君。

    为什么偏偏喜欢招蜂引蝶?

    ......

    华源公司的开采计划书还是没有送来。

    秦助理他们过去时,华源的老总正急得团团转。

    萧氏集团的这单生意搞不定,不光是赚不赚钱的问题,光是违约金就能让他赔得底朝天。

    萧迟坐在办公桌前。

    咖啡里的冰块都化了水,凝结的水珠挂在指间,顺着手腕滴湿了衣角。

    秦助理递了张纸巾过来。

    “萧总,主要是他们的勘测人员集体失踪,华源那边报了警,半个月了一点音讯都没有,方总那边急得要死,头发都白了半边,现在就算打官司,他们也只能卖公司还钱。”

    萧迟看着牛皮纸袋里的一沓信息报告以及几张照片。

    华源那边没有撒谎,他们确实是因为人手问题没法继续合作。

    怎么这么巧,节骨眼上出了岔子。

    “跟蓝星总部联系,”萧迟说,“告诉他们,我们已经跟华源终止了协议,让他们尽快报价。”

    “这个时候?”秦助理压低声音,“要不要再等等?蓝星知道咱们着急,一定狮子大开口,要不再等半个月,说不定华源就找到人手了。”

    “不等,马上跟蓝星联系。”萧迟把咖啡放回桌上。

    “不管多少钱,逍遥山矿场马上就要开工。”

    “这......可是就算跟蓝星联系上,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

    “铃铃铃......”

    秘书专线响了起来。

    萧迟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道女声。

    “萧总,有一位叫蔡林森的男士说是你的表弟,正在洽谈室等。”

    萧迟隔着整面落地玻璃朝外看了眼。

    “叫他进来。”

    蔡林森在国外长大,虽然是纯纯的黄种人,不知怎么,长着长着就长成了混血的样子。

    凹眼睛,高鼻梁,还戴了副洋不洋中不中的美瞳,把眼珠子弄成了浅蓝色。

    不过照外头办公区域那些小女孩惊艳的表情来看。

    是个帅哥。

    萧迟隔着办公桌看向他。

    “有事?”

    蔡林森穿着身红色连帽运动衫,同色的裤子,连鞋底都是红色。

    他斜靠着椅背,把墨镜拉到鼻梁上:

    “表哥,这么严肃干吗?好久不见了,一起出去吃个午饭,我喜欢汉堡,你呢?”

    “我很忙,十五分钟之后开会,有什么事快说。”

    蔡林森把翘起的腿往下一放,站起来:

    “好吧,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请我吃饭,既然这么忙,那就长话短说。”

    “我能找到逍遥山的黑晶髓矿脉,如果你想要,只能跟我合作。”

    萧迟脸上表情不变,抬眼看着他:“条件。”

    “没条件。”蔡林森冲萧迟耸耸肩。

    “兄弟俩谈什么条件?何况你还愿意收留我住那么漂亮的别墅,就当是我的回报吧。”

    “当然,如果你不小气的话,让柳姨多做点好吃的,我喜欢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