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天尊。

    这个名字在太清道统之中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乃是浩瀚学宫的现任宫主，执掌一方教化圣地，门生弟子遍布诸天万界，无数星域的天骄都以能入浩瀚学宫修行视为毕生荣耀。

    浩瀚学宫在太清道统中的地位极其特殊，不属军方，不属政署，乃是超然于两者之上的传道授业之地，历代宫主皆为道统之中德高望重之辈。

    而无极天尊，百年前方才突破天尊之境，成功炼化第九道本命天痕，位列太清道统天尊之席。

    虽然突破的时间在诸多天尊之中算不得长，但他天赋卓绝，底蕴深厚，加上浩瀚学宫的资源加持，实力之强，远非普通天尊可比。

    传说他年轻时曾以一己之力镇压过三头作乱星域的远古凶兽，曾在一场跨界论道中以一招之差胜过同辈天骄，曾在太清道统的天尊评定大典上，以一式自创神通技惊四座，被多位老一辈天尊赞为"后起之秀，前途无量"。

    他的资历，实力，人脉，地位，层层叠加，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在场大部分人，除了李寒舟之外，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天尊真容。

    平日里，别说见天尊一面了，连远远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那种级别的存在，就像是悬挂在天穹之上的日月，普通人只能仰望，连靠近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此刻，那道通体笼罩着朦胧光晕的白色虚影就悬停在苍穹之上，周身散发着浩瀚如海的气息，如同一尊从天而降的神祇，让整片天地都为之俯首。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天武军的战士们，不管是炼仙境还是紫府仙王，一个个单膝跪地，头颅低垂，战甲摩擦发出整齐划一的金属声响。

    巡查使的成员们更是跪得干脆利落，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浑身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些狱卒守卫，缩在角落里的督查司残党，也都跟着匍匐在地，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成千上万人同时下跪，场面极其震撼，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潮水般伏倒在地。

    只有两个人没有跪。

    李寒舟微微拱手，腰背笔直，神情淡然，朝着那道虚影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目光扫过那道化身虚影，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只是一具化身，本尊并未亲自现身。

    看来无极天尊虽然震怒，但还没有到亲自降临的地步。

    "晚辈李寒舟，见过天尊前辈。"

    他声音沉稳，不卑不亢，军人的气度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还有一个人没有跪。

    陆玄通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苍穹之上那道巨大的虚影，心里翻涌着万千思绪。

    他没有恐惧，没有敬畏，甚至没有多少波澜。

    他的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

    天尊又如何？

    再强，能强过后宫王吗？

    既然那位前辈答应过要保他，那就一定保得住。

    龙翔站在陆玄通身后，虽然迫于那股铺天盖地的天尊威压，不得不弯下腰来，朝着那道虚影鞠了一躬。

    可他的目光一直偷偷瞥着陆玄通，看到自己这位兄弟竟然连腰都不弯一下，心里既佩服又担心。

    兄弟，你可真够硬的。

    连天尊的面子都不给。

    无极天尊沉默了很久。

    那道巨大的虚影悬停在空中，周身光晕缓缓流转，像是在审视着下方的一切。

    目光终于落在了地面上那片残骸上…

    段鹤轩的尸骨早已化为齑粉，只剩下几片被烧焦的衣袍碎片散落在血泊之中，证明着这里曾经有过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是他曾经最爱的徒儿。

    无极天尊对这徒儿确实有几分偏爱，平日里就算段鹤轩犯了什么错，他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他遮掩过去。

    他曾经替段鹤轩算过一卦，卦象显示此子命中必有一劫，只要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过完前五万年，熬过那道坎，便可飞升成仙，顺利突破鸿蒙仙帝之境。

    可惜啊…

    终究是没熬过去。

    无极天尊轻叹一声，带着几分惋惜。

    不过，敢杀自己的徒儿，也算是独一份了。

    放眼整个太清道统，多少年没有出过这种事了？

    无极天尊的目光缓缓从段鹤轩的遗骸上移开，落在李寒舟身上，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李寒舟。"

    "你好大的胆子。"

    短短五个字，却带着滔天的威压，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山轰然压下，连空气都凝成了实质。

    李寒舟眉头微微皱起，心神震动。

    虽然面对的只是一具化身，可天尊的威压依然让他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解释道：

    "前辈，杀段鹤轩并非我所愿。"

    "而是他触碰了太清律法，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滥用职权，以权谋私，纵容亲子段墨行在天罡界横行霸道，栽赃陷害无辜之人，非法拘禁督查司正式成员。"

    "勾结地方官员，收受贿赂，包庇罪犯，扰乱地方秩序，数百年间劣迹斑斑，祸害一方。"

    "身为巡查使，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无奈之下，晚辈只能将其就地正法，以正视听。"

    李寒舟的声音铿锵有力，条理分明，每一桩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

    无极天尊闻言，沉默了几息，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那也轮不到你来动手。"

    "更何况…"

    "你以为自己就干净吗？"

    "本尊徒儿只不过犯了一点小错，为了一个陆玄通，罪不至死。"

    "你滥用职权，随意杀人，未经请示调动天武军，擅自离开驻守星域，斩杀太清府府主，督查司司长，巡查使使长…"

    "桩桩件件，哪一条不是死罪？"

    "本尊判你…"

    "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