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正好没法生,玩起来方便

作品:《兄长死掉后该怎么继承男嫂子》

    几日后,陆明川彻底不亲自来别院了,只偶尔差人给贺文生送点小玩意儿。陆家父母赶得急,非要在他这次走之前把亲事定好,这些日子里没完没了的琐碎礼节缠着他。

    定下的是林尚书家的小姐。林家是清贵人家,对于陆府这样的武将来说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林小姐本人更是温柔体贴,美名远扬。最难得的是两人见过面后,那位小姐对陆明川本人也很满意,而陆明川也点了头,这自然再好不过。

    两人站在一起时,郎才女貌,珠联璧合,这真是一桩好亲事。

    定下时,双方父母都满意得不得了,在场宾客无不夸赞二人相配,连贺文生听说的时候都说了句不错。

    终于,十月二十九,干支相和,吉星照临,天地气数平顺,人畜无冲无克。诸事相宜,再好不过的日子了,陆府该去女方家里行纳征礼。

    陆明川却从前一天晚上就烦躁不安,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谁揪住了,一些不好的念头疯狂煎熬着他的心。

    是不是贺文生不舒服,是不是孩子怎么了,是不是陆家发现了,是不是哪个王八蛋嘴快……

    在觥筹交错的空隙里,他低声吩咐赵一杨让他去别院那边看看,尽快回话。

    府内宾客如云,从早到晚的笑声与贺喜声再次遮掩了哭声。

    正说着话儿呢,赵一杨进来悄声禀报。

    昨夜贺文生的孩子没了。

    这才是今生难预料,一晌欢愉在今夕。纵使他对这未出生的一团肉没什么情感,但传来的话却也犹如五雷轰顶,劈麻了他垂在身侧的手,一瞬间天旋地转整个人都失去知觉。

    陆明川脸色发白,喉头发涩,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想站起来却也脚步虚浮,要不是赵一杨手快,险些就要栽倒。

    他本就是今天的主角,这幅样子很快被注意到,陆父身边的给赵一杨使了个眼色。

    赵一杨见主子这幅丢了魂儿的样子,悄声提醒,“主子,贺公子那边有大夫在看诊了,您这儿才是正事。”

    他稳下心神,沙哑着嗓子问,“他还好吗?”

    赵一杨悄声说,“精神尚好,我已告诉他您今日有事,晚些再过去。”

    顾不得林家这边,陆明川抬手就要告辞,惹得轩然大波也没心思理会,急匆匆出了门。

    席上几位尊者已变了脸色,大喜的日子谁知这个年轻人做什么去。林夫人最疼这个小女儿,当下就轻哼一声。林尚书看着倒还自若,只是探究地看向陆家两位。

    陆正岳和陆夫人自然只能赔着笑脸说些场面话,心里暗骂这个不争气的小混蛋。

    陆明川出了门本想快马加鞭赶回去,却好半天上不去马。

    赵一杨忙劝说,“主子现在过去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留在这儿。”

    陆明川缓了口气摆摆手,翻身上马,一路疾行。赵一杨看着这明晃晃的行径,暗道不好,迅速换了条路跟上。

    秋风猎猎,他飞箭似的赶回去后却好半天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他一路上想了很多,他觉得自己该好好安慰贺文生,该哄哄他,再带着去散散心,但又觉得事情不对劲,怎么这么突然。

    此刻心绪纠缠不休搅得人脑子昏聩,以往千头万绪的军情也不是没有处理过,干脆一狠心推开了门,撞见了那个他一早请来养在府里的圣手,他忙迎上去问。

    “贺文生现在怎么样?”

    林大夫摇摇头,“郎君虽然体弱但脉象一向平稳,这次应该是用了什么药。唉,孩子没保住,而且这位郎君他,他也……”

    大夫说到一半不肯开口了,反倒是惋惜地唉声叹气半天,搞得陆明川愈发心急,“贺文生到底怎么了?!”

    “唉,郎君本就体质特殊,现下伤了身体,人也是鬼门关上走一遭,此后再应该是子嗣困难了。”

    陆明川更觉天旋地转,他本来没想过要和贺文生生什么小崽子的,可是两人偏偏又有了。现在,现在居然告诉他,没了!

    还是用药没的!以后也不能再有了!

    贺文生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甚至连两人的血脉都不愿意留下,那个孩子不也有他的一半血肉吗?

    贺文生不愿意和自己扯上关系,连死了都行。

    贺文生……贺文生……

    他揪住林大夫衣领,“再去诊,你不是医术很高明吗?老子花了大价钱不是来听你说这些屁话的!你还有什么手段赶紧去给我想办法!”

    林大夫行医多年,见多了这种医闹的,松开陆明川的手叹了口气,“大不了钱还你,这次本就是帮你忙才来的。”

    陆明川知道自己失态了,不再言语摆摆手让人走了,转身失魂落魄地去了贺文生那边。

    房间里并无他人,那个清瘦的白衣少年散着头发靠在软枕上,除过嘴唇发白,眼下略有乌青,神色看着并无异样。

    看着床上那个虚弱苍白的病美人,陆明川一阵心疼,快步走到床边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边,呐呐开口,“你还好吗?”

    贺文生温柔浅笑,“嗯,还好,府上不是有医师吗,怎么过来这么早,他们不是说你晚点才能来吗?”

    看着眼前人的怪异,陆明川嗓音沙哑,“文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和林家的事。”

    贺文生转过眼,陆明川紧紧盯着对方,疼惜地拉着那人微凉的手,轻声细语,“没事,我不会怪你的。只是你身子不好,这次也太冲动了,平白落胎太伤人……”

    “嗯,我知道啊,挺好的啊,这又不是为了这个。”略一停顿后,贺文生继续说,“我想你这段时间误会了什么吧,我的意思是,我们俩不应该搅在一起,而且他本就不该来。就算你不成婚,我不搬出来,我也不会留。”

    贺文生靠在软枕上,慢条斯理地吐出那些话,将陆明川的心扎得无处落刀。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是孽障,不该来……”

    啪!

    贺文生的脸上浮起红印,脑子嗡鸣。陆明川冷声说,“把话收回去。”

    贺文生嘴角一扯,“这么听不得人话?”

    下一刻贺文生的脖子被死死掐住,陆明川有一刻真的想杀了贺文生,这个人怎么能这样,这样践踏自己的真心。

    陆明川眼睛猩红,看着那个苍白无力的人脸色发紫的时候还是松了手。

    在一阵剧烈咳嗽与呕吐后,贺文生眼泪落在了陆明川手上,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像不要命了似的。他嘲讽地说,“怎么不杀了我,总不会是舍不得吧。”

    陆明川脸色平静地诡异,他问,“贺文生,你到底什么意思。

    ”

    “陆明川,你听不懂人话了?”

    啪!

    “重新说。”

    贺文生嘴角渗出血丝,陆明川常年习武,不收着劲儿的话贺文生一个文弱书生半点扛不住,这次那人眼里却也没了半点疼惜。

    他不怕死地说,“你觉得这个孽障该来?陆明川,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难道是人和畜生的想法不通?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你生孩子?!

    你自说自话,自大自狂!强占我又羞辱我,和你待在一起我都觉得恶心。”

    他又笑了笑,“不对,说错了,你个可怜虫,你气愤你父母偏疼明章,嫉妒他什么也不做就可以得到所有人的目光和喜爱。而你!被扔在外面是死是活都没人理会。你只能通过抢他的东西来证明自己。我告诉你,你就是比不上明章!”

    明明不是下雨天,却淋湿双眼。

    出乎意料的是陆明川竟然安安静静听完了,此时屋子里安静地可怕,过了好一会陆明川也笑了,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故作轻松的腔调听起来却有些扭曲。

    “好。好。好。贺文生你好样的,是我看轻你了,但我告诉你,别想就这么摆脱我。”

    怒火冲冠,陆明川神色癫狂地说,“正好,你也没法生了,以后玩起来更方便。

    你个不男不女的怪胎!怪物!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多看你一眼!贱命一条,天煞孤星,和你沾上边的有哪个有好下场,你爹你妈、陆明章通通都是被你克死的,还好老子跟你没关系,不用被你捎带着克!

    你真拿自己当什么香饽饽了?我陆明川想要什么人没有,想要多少孩子没有,外面有的是人愿意。你一个怪物,就是想给我生你也不配,撒泡尿照照镜子吧。”

    “那也比你个可怜虫好,你又算是什么东西,以为谁都愿意跟你!”

    “你个怪物也配说这种话!我怎样还轮不到个不男不女的怪物来评判!”

    两个人发了疯一样,一把又一把烧红了刀子直直往对方胸口上扎,五脏六腑在火里煎得面目全非。这么残忍,这么刺人。两人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能刻薄到这个地步

    丢下这段话后,陆明川头也不回地走了。床上的贺文生面无表情的看着床帐,看不出来是什么心思。

    过了好大一会儿,贺文生头冒虚汗趴在床上,他本就还在小产的疼痛里,加上刚刚几乎是豁出命的对峙,他早就疼得受不了了,趴在床上喊人却连一个敢进来的都没有。

    两人这通火烧得整个院里都不得安生,陆明川那么臭的脸色还摔门而去让府里人人自危,而贺文生也冷着张脸,更是让人不知怎么伺候。

    后半夜,贺文生发起高热。腰腹间一阵一阵抽着疼,烧得人浑身滚烫,冷汗浸透了里衣。

    他蜷在被子里,恍惚间看见有人走进来,那人着婚服却阴沉着脸,伸手探他的额头,掌心冰凉。他往那凉意里靠了靠,那人开口:“怎么这么烫?”

    猛地睁开眼,屋里却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进来。窗外秋风萧瑟,他只好将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屋外是陆明川为讨他欢心种的竹子,风一吹哗啦啦作响,吵得人心烦,恍惚间他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真好,又能见着爹娘了,他们总归不会嫌弃自己的。夜风混着呜咽声,他扯着嗓子喊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