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从医开始的异世界生活
作品:《兄长死掉后该怎么继承男嫂子》 贺文生愣住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陆明川这个人总能轻易挑动人的心绪,惩罚也好赏赐也罢,仿佛只要是他给的,所有人都只能乖乖接受。
好半晌,祁青笑着拱手道别,“冬日天寒,郎君尽早回去吧。对了,郎君近来太忙,都没空注意衣裳吧,袖口破了记得补。”
贺文生半点也听不进去,大喜大悲下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无论如何他不都敢相信陆明川就这么轻易放过了自己,可事实好像似乎大概应该就是这样。
快到营帐的时候,只看到苏西一脸紧张地在跟前转悠,好不容易等到人,他立刻迎了过来,像倒豆子一样倒出一堆话。
“文生,你怎么了,你刚刚出去的时候吓死我了,可你那样说完我又不敢追出去了。这会儿怎么脸色更难看了,是不是冻着了,你看你脸怎么冻成这样,手也这么冰……”
他不住地懊悔,“我刚刚真应该拦住你的,这么冷的天你跑出去干什么,冻病了谁给你治。”说着,他也不管旁的,捧起这人的手哈气搓着取暖。
贺文生还是呆呆愣愣地,勉强扯出一个笑,“不冷啊。”
“唉,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你这样总让人不放心……”
听着耳边熟悉的麻雀叽叽喳喳声,贺文生才有几分清醒过来,大梦初醒似的笑了笑,抽出手来,“没事的,我真不冷,倒是你站在外边干什么,快进去吧。”
回去后再无旁人提起那些话,连第二日碰见的张队主也没说什么,他都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近来忧恐过甚,莫名其妙做了个疯梦。
日子就这么照旧过着,没什么特别的,除了一部分人做了些调动,苏西也随着分到了其他营帐,两人再没遇见过。
分别前,苏西似有什么预料一般,悄悄往那些衣料里塞了自己现有的一半工钱。
贺文生每日和其他人一同出工做活,新的营帐更显沉默,无事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人说话。日子一下子像天气一样彻底冷了下去,陆明川再没派人过来过,也没再传过什么话来。
安然过了几日后。
这日做工时,和贺文生同一队的有个人不知犯了什么病,突然就倒了下去,牙关紧闭,喉间痰声如拉锯。
一同做工的人还以为是中风,着急忙慌掐人中,却并没有什么用,那人依旧昏迷不醒。
贺文生只扫了一眼,立刻去旁边帐内摸出一枚缝衣针,就着火苗灼烧针尖,待针身微冷,一手攥住那人手指,快准狠依次点刺十宣,轻轻一挤,指尖便渗出血珠。
不过片刻,那人喉间痰声渐缓,人也悠悠转醒。
那事过后,贺文生顺理成章调去了药帐。
来不及再去和人道别或者磨蹭推脱,当天下午他就被送去了药帐。这次的待遇虽说没有提升多少,他却额外有了一个可以自己一个人独处的隔间。
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寒风穿过药帐,簌簌落雪声不绝于耳。
此刻,他站在药帐这边,听着身边这位老师傅讲规矩,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怎么还是到了这儿呢,命运还真是难以抗拒啊。
不管怎么想,既到了这儿但他也只能暗自压下心绪,耐心听着刘营医指教。
“小贺啊,这药帐活计本就粗重,你要做好准备,清洗沾血绷带、碾制药材、搬运草药、伺候伤病兵卒起居……样样都要学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记下了。”
林医师摸摸白胡须,“听说你之前是学过医术?”
那天的事自然是会传到这边来,贺文生沉下心开口回应道,“算不上学过,只是略略听过些偏方。”
林医师不置可否,“倒是谦虚,年轻人有这份求学心就好,从今日起你和几个新来的学徒就一起跟着李医师学吧,每个新来的都要跟着他学规矩学流程。”
林医师吩咐完就走了,贺文生得了松快,悄悄打量着这里。
几个新来的学徒都一副面色冷峻的样子,看着不像是要治人救人,倒像是要去杀人,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药帐居于大营边角,毡帐还算严实,火盆烧得噼里啪啦响。虽说有了暖气,却也更熏人些。帐中弥漫着苦药、血腥与霉腐混杂的气息,这里有不少呻吟的伤兵。
这里也分三六九等,他现在所在的是给普通士兵看病的地方,略显简陋脏乱,却要比他之前待
的地方好上不少。
定下心神,干就完了!
他现在是药师学徒,需得从各种杂事做起,营内吏目本就心存排外,觉得一个力工来历不明,便把最脏最累的活尽数推给他。
这次,这里没有什么年纪相仿的热心少年再来帮忙,但好在经过这么久的磨炼,他现在做起这些事来并不觉得多累。
倒也算因祸得福,他这样想着。
确实是福祸相依,生活就像是外边的天气一样一样,时好时坏。
他每日跟着处理刀伤、冻伤兵士,手上磨出裂口,却能拿到还不错的伤药膏。他夜里宿在药帐边角狭小隔间,偶尔没了炭火,最多不过三日就会有人送来炭火配额。
接下来很长一段日子都像是煮沸又冷却后的水,毫无波澜,陆明川再没找过他。
虽说是没找过,但偏偏孽缘难躲。
数九寒天,士兵的伤势愈发难好了,碰巧上面开了口子,允许他们取用那些京城押送来的名贵药材了,他跟着几个老药师去药库取药的时候刚巧碰见了。
野火明眸,晴光映雪,茫茫天地一立人,叫人只看一眼就忘不了,但那股子傲气和肃杀感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远远一瞥,他忙低下头躲在一行人后头,不知道那人会是什么表情。
好在陆明川似乎也没注意过这边,只管和身边人吩咐些什么。
中军药库这边接触到高级将士的机会更多些,搜寻药材的时候他听那些人用暧昧的语气说:别看陆都统看着不近人情,但是近来有人送了个什么新人,都快捧到天上去了。
他听完也没甚表情,只默默做事。
自开了这个口子,贺文生就得常去药库那边,总归是碰见过几回的。
银红色袍子衬得人肤如白雪,带着笑,带着甜腻的香气,像一只轻盈美妙的蝴蝶,确实是陆明川会喜欢的那种漂亮少年。
在这种苦寒边关,难得见到如此明媚漂亮的人,直教人自惭形秽,只恨不能化成灰消失在他眼前。
一整个冬天里,贺文生裹紧那床破旧毡被,听着帐外呼啸的朔风和帐内伤兵断断续续的呻吟。
他想着,春天就该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