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作品:《今天也是想远离米花的一天》

    “毛利先生,”我的声音不高,但却足够清晰,“你说这是一起随机杀人事件。那么请问,如果我是随机杀人的凶手,为什么要特意制造一个‘密室’呢?”

    毛利小五郎一愣,“密室?”

    他转头看向收银台后的房间。

    “刚刚石崎先生也提到,他发现尸体时,是破门而入的,”我看向石崎介人,“石崎先生,你确定是锁着门的吧?”

    石崎介人一怔。

    他看了一眼毛利小五郎,迟疑地点了点头,“嗯,是的。”

    毛利小五郎的表情微微一变。

    “石崎先生喊人得不到回应,着急忙慌地选择破门而入,”我看着石崎介人缓缓说道,“那想必门是从里面锁的吧?喊人得不到回应,发现门锁了,人的下意识都会去找钥匙开门。

    如果是从外面锁,石崎先生的备用钥匙应该打得开。而他选择破门而入,肯定是尝试过用钥匙开门,然后发现打不开。我说得对吗?石崎先生。”

    石崎介人避开我的目光,低下头,“对。”

    我点点头,并不意外他的承认。

    其实我的说法也有些“勉强”。

    石崎介人发现喊不应人且门还锁的时候,肯定就立马撞门了。

    但现在的石崎介人是不会立刻反驳我的。

    毕竟,如果他说不对,现在就得向警官们解释他为何会下意识认为明日香遭遇不测了。

    我的目光扫过藤本优一郎。

    ——互相算计,互相陷害,他们两个人也算是棋逢对手了。

    最后,我目光落在毛利小五郎身上。

    这位毛利先生,显然还没搞清楚情况。

    “毛利先生,密室杀人案的凶手首先就要了解这个房间的格局。门的锁是什么结构,窗户能不能打开,有没有别的通道。

    而我一个不知道房间结构、不知道门锁方式,还是第一次到店的人,要怎么在一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收银台后面,完成一桩密室杀人案呢?”

    我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数学等式。

    不等毛利小五郎回话,我接着说道:“毛利先生的推理,还有一个错误。你刚才说我的不在场证明是刻意制造的。

    可我今天下午在商业街挨家挨户应聘,每一家都留下了痕迹。有人见过我,有人和我说过话。

    如果我是随机杀人的凶手,为什么要把自己暴露在那么多人的视线里?

    在店里动完手后,就沿着商业街大摇大摆地走,等着被人察觉。毛利先生,这不符合随机杀人凶手的行为举止吧?”

    我静静地看着哑口无言的毛利小五郎。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鉴识人员拍照的咔嚓声。

    毛利小五郎张了张嘴,一时竟没有说出话来。他的眉毛拧成一团,像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打结。

    他转头看了看石崎,又看了看藤本,最后把目光投向目暮警部。

    “毛利老弟,”目暮警部缓缓开口,“鉴识人员确认过,那扇门是从内部上锁且窗户是封死的。房间没有其他出口,是一桩密室杀人案。”

    毛利小五郎顿时有些讪讪,“是......是吗?那看来是我想当然了。”

    我面无表情地颔首赞同道:“确实。”

    毛利小五郎嘴角抽搐了一下。

    柯南的眼镜片闪了一下。

    察觉到柯南这个孩子的眼镜片又闪了一下,我扶了一下自己的单框镜。

    ——这小鬼的眼镜,真的没问题吗?

    还是说,年代变了,眼镜也与时俱进了?

    “春日小姐,能将你进入服装店后的事都说一说吗?”目暮警部说道。

    我看了他一眼,便开始叙述了一遍自己来应聘,死者是如何说话行事的。

    在说到藤本优一郎是如何进来的时候,我注意到藤本优一郎整个人一僵。

    “等等,”目暮警部突然打断道,“春日小姐,你说藤本先生进门第一眼看的收银台后的门。这个细节,你能再详细说一遍吗?”

    我点头。

    “藤本进门后,先喊了明日香的名字。但他的视线在喊之前就已经动了。我看到他的目光越过收银台,直接落在后面的门上。停顿了大概一秒,然后才转回来看我。”

    藤本优一郎的脸色直接变了。

    “你胡说!”他猛地一拍收银台,“我根本就没——”

    “藤本先生,”目暮警部冷声打断他,“请你冷静。”

    藤本优一郎僵在原地,他发现自己下意识掏出的右手后,马上往口袋里缩。

    他这个举动有些过于明显。

    目暮警部压了压帽子,高木警官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

    “这家店的前身,根据装修风格判断,应该是一家高档西餐厅。大门、收银台、房间在一条直线上,这是典型的前厅—吧台—后厨的动线结构。而高档餐厅的后厨,通常不会只有一条通道。”我突兀地说道。

    目暮警部一怔,眼睛微微眯起,“春日小姐,你的意思是房间还有另一条出入口?”

    “我没有进过那个房间,不能确定。”我说,“但我觉得两位嫌疑人中,应该有人知道。”

    ——也有可能是都知道。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到石崎介人和藤本优一郎身上。

    还没等他们两个说话,给自己辩解,柯南就忽然“咦”了一声。

    他不知何时跑到收银台旁的垃圾桶边上,只见他举起来,是一小截断掉的细线头,向毛利小五郎询问,“叔叔,这个是什么?”

    毛利小五郎不耐烦地瞥了一眼,“线头?能是什么,打扫没扫干净呗。”

    在服装店里出现细线头,的确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但柯南没有理他,而是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截线头。

    然后,他站起来,跑到收银台后面的房间门口,蹲下来看门框内侧。

    他伸出小手,比了比门框的高度,又回头看了看收银台的位置。

    “目暮警部,”柯南抬起头,语气天真,但语速比平时快,“这个房间的门,是从里面锁的对吧?”

    “鉴识人员是这么说的。”

    “那门框上面有没有痕迹?”柯南指着门框内侧靠近顶部的位置,“就是这里,有没有绳子或者线拉过的痕迹?”

    目暮警部一愣,转头看向鉴识人员。一个戴眼镜的

    技术员走过来,用手电照了照柯南指的位置,脸色微微一变。

    “警部,这里确实有细微的擦痕。像是细线勒过。”

    “叔叔,”柯南转头看向毛利小五郎,“如果门是从里面锁的,但门框上有线勒过的痕迹,那门锁就可能不是从里面旋上的。而是有人在外面用线穿过门缝,套住旋钮,拉动线把门锁上的。”

    毛利小五郎愣住了。

    目暮警部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可是那根线呢?”高木警官问,“房间里没有发现线。”

    “被收走了。”柯南站起来,目光越过收银台,落在藤本优一郎身上,“如果有人从外面锁门,锁完之后要把线抽走。抽出来的线,需要藏起来。”

    他的目光停在藤本优一郎的右手上。

    我看了他一眼,藤本优一郎的手还插在口袋里。

    我适时开口道:“藤本先生,我记得你下午来的时候,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你是用右手从西装内袋掏卡片,但塞给石崎先生卡片时,却换成了左手。”

    藤本优一郎的脸色骤变。

    “一个右撇子在需要精细动作时换成非惯用手,通常是因为惯用手不方便,或者是不想让人注意到右手上的痕迹,”我说,“你的右手口袋里,是不是有东西啊?”

    藤本优一郎下意识抽出右手,试图掩饰道:“不过就是我的一个习惯而已。”

    “藤本叔叔,你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好像有红色的印子。”柯南凑近,好奇地说道。

    藤本优一郎猛地攥住右手,往身后一放,脸色铁青,“胡说!我这是——我这是刚才打小钢珠磨的!”

    “打小钢珠磨的是拇指和食指内侧,”柯南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得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拉线勒出来的是食指和中指的指缝。叔叔,你打小钢珠的时候,是把线夹在指缝里打的吗?”

    藤本优一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高木。”目暮警部沉声道。

    高木警官快步上前,一把抓住藤本优一郎的手腕。藤本优一郎挣扎了一下,但高木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他。

    他右手上——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有一道很浅的红色痕迹,像是被什么细线勒过。

    但当时勒得应该不浅,现在都有点痕迹。

    “藤本先生,”目暮警部的语气冷得像铁,“你右手口袋里的东西,能自己拿出来吗?”

    藤本优一郎的嘴唇哆嗦着,右手攥成拳头,迟迟不肯动。

    高木警官没有等他。他伸手探入藤本优一郎裤子的右侧口袋,指尖在里面摸索了一下,随即夹出一团细而坚韧的鱼线,还有一个卷成小卷的透明胶带。

    鱼线的一端还打着一个小小的活结,结上残留着极细的摩擦痕迹。

    “这是……”高木警官将鱼线举到灯光下。

    “钓鱼线。”柯南站在旁边,仰着头,语气像是单纯的好奇,“叔叔,你打小钢珠为什么要带钓鱼线?”

    藤本优一郎没有说话。他的肩膀开始发抖。

    我微微挑眉。

    这人作案就算了,设计机关的东西都不丢吗?

    ——都过去多久了,居然还塞在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