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奴婢柳金眉拜见公主殿下

作品:《通房带崽死遁后,大将军悔疯了》

    云昭看着云柳氏熟悉的脸,没有像从前一样顺从地点头。

    她遣退殿中侍奉的人,亲手关上殿门。

    云柳氏脸上的笑微微一顿,“昭儿,你这是做什么?”

    “娘。”云昭回到她面前,声音很轻,却没有丝毫退让。

    “我已经依你的意思,重新侍寝,也有了身孕。现在,你是不是该把真相告诉我了?”

    云柳氏神色不变,“什么真相?”

    “你到底是谁?”

    “你这孩子,刚怀上便糊涂了?”云柳氏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我是你娘,还能是谁?”

    云昭缓缓摇头。

    “你是我娘,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

    “但你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市井妇人。”

    云柳氏的手指停住了。

    云昭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宫中的规矩,知道高门后宅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你知道如何用一个孩子稳住地位,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争。”

    “从前我在将军府受尽折磨,你教我藏拙,教我为自己留后路。如今我回宫,你又一再提醒我,只有生下顾时樾的孩子,才能保住自己和行舟。”

    “娘,你知道得太多了。”

    云柳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云昭继续道,“我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只能任人摆布的通房了,有些事情,我应该知道。”

    “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能接受。”

    她的声音微微发涩,手掌覆在小腹上。

    “我如今身在宫中,太皇太后与苏婉清都恨不得我死,就算有了这个孩子,我真能保住他吗?能保住多久?”

    “若你手里当真有什么可以保命的东西,就不该再瞒着我。”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云柳氏垂着眼,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风吹过树梢,日光从窗棂间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苍老的手背上。

    许久,她抬起头。

    那双平日总显得浑浊温和的眼睛,此刻竟清明得惊人。

    她缓缓抽回被云昭握住的手,站起身。

    紧接着,在云昭震惊的目光中,她整理衣裙,郑重跪了下去。

    云昭脸色骤变,连忙伸手去扶,“娘,你这是做什么?”

    云柳氏没有动。

    “你快起来!”云昭声音发颤,“你明知道我有多不喜欢这个静妃之位,你跪我,岂不是在羞辱女儿?”

    云柳氏抬起头,眼圈已经泛红,神情却前所未有的恭敬坚定。

    她俯身叩首,额头重重触地,“奴婢柳金眉,拜见公主殿下。”

    “什么奴婢,什么公主?”云昭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娘,你说什么?”

    她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近乎荒谬的猜测,脸色也一点点变得苍白。

    云柳氏,或者说柳金眉,缓缓直起身,“殿下,您不姓云,也不是奴婢的亲生女儿。”

    “您姓姜。”她停顿一瞬,沉声道,“曾经的国姓,姜。”

    云昭踉跄着后退半步,撞上身后的桌沿,“不可能。”

    她本以为母亲或许出身罪臣之家,或曾是哪个高门大户里的婢妾,她甚至想过,母亲也许是在逃避仇家。

    可她从未想过,真相会荒唐至此。

    “姜氏皇族早已覆灭。”

    “当年姜弘毅弑兄篡位,夺得皇位,又屠尽先帝一脉。”柳金眉望着她,字字清晰,“公主正是先帝唯一留下的血脉。”

    “奴婢原是先皇后身边的宫女,宫变那一夜,皇后娘娘命奴婢带您从密道逃走。”

    “为了躲避追杀,奴婢改名换姓,嫁给姓云的村夫,将您当作自己的女儿抚养,又为您取名云昭。”

    “昭,是日月昭明的昭。”

    云昭耳边嗡嗡作响。

    许多过去从未深想过的细节,在这一刻骤然连成一线。

    母亲不同于乡野妇人的言谈,偶尔流露的礼仪,对宫廷和世家规矩近乎本能的熟悉,还有她一次次意味深长的告诫。

    原来不是巧合。

    “这些年,奴婢从未忘记您的身份。”

    柳金眉眼底含泪,语气却越发坚定。

    “先帝留下的旧臣也从未忘记。他们一直在等,等公主平安长大,等一个能够重新聚拢人心的机会。”

    云昭猛然看向她,“所以你劝我生下顾时樾的孩子,也是为了这个?”

    柳金眉没有否认。

    “只要公主生下皇子,朝中旧臣便有了拥立之人。”

    “那个孩子身上既有姜氏血脉,也有如今顾氏皇族的血脉。将来无论朝局如何变化,他都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到那时,再也没有人能欺辱公主。”

    云昭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下意识护住小腹,仿佛那里刚刚萌生的并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枚足以搅动天下的棋子。

    柳金眉看出她的警惕,立即道,“公主放心,奴婢不会伤害您,更不会逼迫您。”

    “江南那边,凌志、凌云已经奉命建立军队,宫中也有人会暗中保护公主与两位皇子。”

    “您若只想继续做静妃,平安抚养孩子,旧臣便会护您周全。”

    “可若您想更进一步,坐上太后之位,只需一声令下,他们必会一呼百应。”

    云昭怔怔望着跪在面前的人。

    她曾经只是将军府里任人打骂的通房。

    后来,她成了宫中看似尊贵、实则步步惊心的静妃。

    可如今却有人告诉她,她是姜氏公主,是先帝唯一的血脉。

    江南有人为她养兵,朝堂上有旧臣等着她振臂一呼。

    她以为自己只是想保护行舟,保护腹中这个尚未成形的孩子。

    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有无数人将他们放上了争夺皇位的棋盘。

    这一夜,云昭躺在栖云殿的床榻上,久久无法合眼。

    顾时樾不在,偌大的床榻空了一半,窗外月色如霜,照得帐顶一片惨白。

    她的手始终覆在小腹上。

    那里尚且平坦,连一丝胎动都没有。

    可她仿佛已经听见了金戈铁马,也看见无数人的鲜血铺在通往皇位的长阶上。

    顾时樾、太皇太后、苏婉清、顾行舟、顾宴笙,还有她尚未出生的孩子。

    每一个人都已被卷入其中。

    而她最信任的母亲,也并非她真正的母亲。

    云昭睁着眼直到天明,脑海中只剩柳金眉跪在她面前说的那句话。

    “奴婢柳金眉,拜见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