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兄妹情深

作品:《失忆后陷入了未婚夫兄弟修罗场》

    林知邈听到虞北望三个字后,脸上笑容渐渐敛去,不再说话。周遭几人感觉到低气压,原本嘻嘻哈哈的也安静下来。

    看着他反应古怪,林玉成只当他是因为想到何清月伤怀,干脆不再多提。她又笑着撇开话题,看向张念遥的方向:“念遥,你看我头上还要加点什么首饰吗?”

    “我感觉可以加一对白玉簪,似乎会更好看。”张念遥认真地看着她穿着的服饰,接着话茬,几人又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提到林知邈的表哥,江倾然却蓦然生出一股熟悉感来,一个穿着青衣的男子形象莫名在脑海里浮现。

    随后脑袋便泛起了针刺般的疼痛和厌恶,她怕自己扰了林玉成兴致,只偷偷揉了揉太阳穴附近,不吭声,闭着眼小憩。只是皱着眉的痛苦样子,林知邈一看就知道她不舒服的厉害。

    “怎么了?”林知邈紧张地不行,坐地离她更近了些,小声问着她,“是哪里不舒服?”

    他关切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江倾然睁眼,声音虚弱:“我…不知道。就感觉有点突然犯恶心。”

    看着他关心的样子,江倾然又下意识地全盘托出:“就感觉脑袋里突然有个人的样子,然后头特别疼……”

    林知邈沉默,她这是,慢慢想起来了?

    他左手掏出帕子,替她轻轻擦拭着额角的汗,试探地看着她,心跳几乎加速到极点:“是因为想起什么了吗?”

    “我…感觉脑袋里还是混沌一片,只是疼……”江倾然不知为何,明明一直想着要恢复记忆,可脑海里真出现什么画面的时候,下意识居然在抗拒。

    女孩子们还在为林玉成出谋划策,不知何时,林慎云退出了话题,也悄悄凑了过来。他看着林知邈围着江倾然,江倾然似乎面色不太好,林慎云站在一旁担心开口:“倾然,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头有点疼。”江倾然笑着开口,她怕两人关心自己,反倒使自己喧宾夺主,抢了林玉成风头,只是一味地说自己没事。

    林慎云也不说话,似是看穿了她的伪装,忽然俯身,伸手替她按摩了起来。两只骨节分明的手在她颞部轻轻按揉起来,他指尖的老茧摩擦着她的皮肤,衣袖垂落在她肩膀上。虽说心无杂念,但总叫两人心里生出些酥酥麻麻的奇怪感受。

    林知邈愣住,坐着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右手臂,心里又不服起来,若不是受伤了,自己也可以替她按摩的。

    “小将军……这……”江倾然十分惶恐,林慎云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她坐立难安。

    虽然头疼的确缓解了许多,但林知邈还在旁边看着,不,不止他,大家都在,她只觉得心虚。

    她轻轻按住林慎云的手,小声温柔地开口,眼神亮亮的:“小将军,多谢你,我好多了,不用再按了。”

    “不必客气。”林慎云由着她把自己的手按下,眼神却紧盯着她,似乎想看穿她半真半假的借口。

    头疼好了是真的,怕林知邈吃醋恐怕也是真的。

    林慎云回了座位上,眸色暗了暗,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眼神,却不知道早就暴露了。

    刚刚林知邈一靠近,她的身体就绷紧了,林慎云的指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份紧张和在意,毋须开口,身体早已替主人开口说了一切。

    什么时候起,他对她好还需要照顾知邈心情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林玉成又在发髻上加了几根发簪,让他们看。江倾然立刻岔开话题,“你们看,玉成她加了簪子,好漂亮。”

    林慎云和林知邈立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的确,那对簪子选用白玉制成,小巧精致,衬得林玉成皮肤越发白净。

    林知邈登时想起自己还没送出去的海棠步摇,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替江倾然带上。

    他回过脸,看着她,小声张口做了个口型:“我送你的东西你还没收下呢。”

    江倾然只当是自己听力下降,“什么?”不疑有他,只将身体凑近了些,将耳朵凑在林知邈唇边。

    “我说,”林知邈的热气均匀扑在她耳廓里,小声又清晰的一声:“我喜欢你。”

    江倾然怔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笑着轻轻锤了他胸口一拳,也小声回了句:“讨厌。”林知邈哎呦一声,顺势要倒在她身上,被林慎云一手拎起坐直。

    ???

    这不对吧。

    林慎云笑眯眯地开口:“知邈小心,手臂已经伤着了,别再摔着了。”

    “谢谢哥,”林知邈笑得咬牙切齿。

    江倾然看着林慎云,又默默收回了悬在空中,刚刚准备去扶林知邈的手,状似无意地理了理耳边长发。

    张念遥正拉着林玉成的衣服仔细端详,讲解着自己的看法。她母亲执掌高端衣裳铺子多年,张念遥受她熏陶,对服装搭配也有自己的见解,审美极佳。林玉成和她越聊越开心,仿佛高山流水遇知音,已然是把在场其他人都忘光了。

    角落里的杨姝意百无聊赖,目光扫过打闹的林知邈和江倾然,妒意簇簇燃烧。却仍笑着捂嘴,偏头过去,不动声色地向身边的江灵雨打探起来:“你姐姐看上去和小将军关系不错呀。”

    “是呀,其实不止慎云哥!我感觉,知邈哥对她也怪怪的。”面对多年发小,江灵雨毫不设防,兴奋地将江倾然和林知邈、林慎云最近发生的事一股脑全说了。

    从林知邈如何讨厌姐姐再到替她挡了一刀,江灵雨竹筒倒豆子全说了个干净。

    杨姝意频频笑着点头,像是在真心听着般:“看来小公子和你姐姐关系也不一般呀。”只是手里的帕子越绞越紧。

    真是……走了一个何清月又来了一个江倾然,杨姝意如是想。

    林知邈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回头正对上杨姝意偏头打探的目光,他有些不耐烦地收回视线,还是不要和杨姝意一起出现的好……怪尴尬的。

    “你们说什么呢?”林玉成兴高采烈走到林慎云面前,语气带着娇嗔,“哥,看我新换的首饰好看吗?”

    几人细看才发现,林玉成头上的发冠也变了,从金蝶珍珠发冠换成了珍珠百花冠,只不过刚刚离得远没能看出来。

    “好看,”林慎云笑得温柔,看得也认真,“我总感觉这顶百花冠更适合你?而且这顶花冠看上去也更精致,是不是用的南海珍珠?上面镶嵌的宝石颜色也淡雅。”

    “天!哥你真是识货,”林玉成激动地差点跳起来,拉着林慎云的衣袖晃来晃去,“这个是母亲给我挑的,是在念

    遥家的铺子买的,比我刚刚带的那顶要贵好多。你太识货了!”

    林慎云被小妹逗笑了,林知邈和江倾然也笑起来。

    “哥,你怎么突然对首饰这么懂了?这是去哪进修了?”林知邈笑着打趣。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江倾然想起马车上他说他有喜欢的人,心下无序的慌乱掠过,轻微的刺痛袭来。她捂着嘴,将那笑容轻轻放下。

    “上次无聊,研究了下女子首饰,感觉也颇为有趣。”林慎云这话说得引人遐想。

    林玉成一副我懂了的表情,笑着开口:“怎么突然研究这个了?该不会是……”说罢她对着林慎云挑了挑眉。

    “那当然是因为我想送首饰给小妹做礼物,这才好好研究的。”林慎云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扭回正轨。

    林知邈决定暗戳戳帮姐姐坑个大的,“这样说的话,哥你是不是已经选好了?”

    “是,”林慎云笑着点头,“前几年你生辰我都在外地,这次想着给你送份厚礼。”

    “太好了!”一听到有大礼,林玉成也是开心极了,靠着林慎云的肩膀撒娇:“大哥你最好了!”

    林慎云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温情脉脉:“你是我妹妹,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江倾然托腮,看着身边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漾开笑意,又带着淡淡的忧伤。

    自己的家人又在哪里呢?

    想着想着,眼眶不自觉湿润了。林知邈嬉闹的间隙,对上她发红的眼圈,想到她失忆后连生辰都记不得,骤然痛心。

    两人眼神接触,江倾然又不动声色地撇开头。

    姐姐和哥哥的欢声笑语还在耳边,林知邈屏息,看着她的眼神深沉起来。

    蓦然一个念头跳入他的脑海,若是告诉她呢?告诉她婚约的事?

    毕竟虞北望马上就要来了,他是何清月的兄长,又暗恋何清月多年,与自己向来不对付。到时候他若是认出了江倾然就是何清月,何清月对他虽已无男女之情,但两人数年的亲情作不了假,那时自己就更被动了……

    他越想眼神越是幽暗,全然没注意到一旁姐姐疑惑的眼神。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日落西山,林玉成换衣服也换累了,院里人也逐渐散了个光。江倾然去林府药房熬药了,林知邈也跟在后面想走。林玉成犹豫,喊住了他:“知邈,我有话要和你说。”

    “姐,怎么了。”林知邈疑惑地停下,看着纠结的姐姐。

    林玉成怕戳着他伤口,只得小心翼翼地开口,“今日我提到你表哥时,我见你神色有些恍惚,我本来想着你是不是想到去世的未婚妻了?毕竟她是虞世子的妹妹……还是因为你和倾然最近走得近,你担心虞世子那边不好交代……”

    出乎他意料,林知邈怎么都没想到,姐姐会说这个,他沉默良久,林玉成甚至以为自己触了他什么禁忌,心里正懊悔自己的多事。

    她说的委婉,什么走得近,其实就是想说自己移情别恋,怕曾经的大舅哥有意见?

    不想再背负着沉重的秘密,不想再被误会是移情别恋的负心人。

    他深吸了口气,忽地开口,看着她,直接坦白了:“其实,我未婚妻没去世,她,就是江倾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