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作品:《[HP]养父是福尔摩斯》

    星期日早晨,福尔摩斯把早餐吃到了九分之二。

    我之所以能够如此精确地记述这件小事,是因为哈利事后在他的本子上画了一张圆饼,分成九份,将其中两份涂黑,并在旁边写道:“不是因为有毒。”

    至于其余七份未能被食用的原因,孩子列出了三个可能,其中有一个被福尔摩斯划去。

    “不能把‘不喜欢鸡蛋’列进去,”他说,“我昨天吃过。”

    “昨天喜欢的,今天也可以不喜欢。”

    “那就需要今天的证据。”

    哈利看了看他的盘子。

    福尔摩斯将目光从盘子移回那封信上,决定结束这场缺乏营养价值的讨论。

    那是昨晚由一个瘦削青年送来的信。此刻它摊在茶壶旁边,纸角被一把银匙压着。艾琳·阿德勒小姐在信上再次确认了九点的约定,除此之外,并没有提供值得一个人冷落整份早餐的新情况。

    然而,我的朋友已经读了它三遍。

    窗外的雾比前几日薄些。湿漉漉的房檐从灰白色中露出来,街对面的女仆跪在门阶上刷洗石头;每当她提起水桶,桶底就会在台阶边缘撞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哈利把自己的本子合上。

    “今天是去拿她的答复吗?”

    “是。”

    “拿了就回来?”

    “如果没有别的事。”

    “我能一起去吗?”

    福尔摩斯终于将信折好。

    “去穿外套。”

    孩子立刻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他经过门口时又折回来,把没吃完的半片吐司拿走了。

    这使哈德森太太对今天的外出稍感满意。

    “至少有一个人知道出门以前应当吃饭。”她说。

    八点半过后,一辆过分宽大的马车停在门口。

    波希米亚国王此次没有戴面具。不过,他把帽檐压得很低,又竖起了大衣领子,于是任何对他的身份原本不感兴趣的人,都很容易产生一点兴趣。

    他一进门便问:“她同意了吗?”

    “我们九点钟才会知道。”

    “那么我们应当早些出发。”

    “现在出发正好。”

    国王看见正在系围巾的哈利,停了一下。

    “孩子也去?”

    “他跟着我。”

    福尔摩斯回答得十分平常,仿佛对方询问的是他是否携带手杖。

    于是,我们四个人上了那辆马车。我占据了一个被车门、国王的膝盖以及一顶备用礼帽共同限制的位置。哈利坐在福尔摩斯身边,倒比我宽裕得多。

    途中,国王两次问起那张照片。

    第一次,福尔摩斯回答尚未得到。

    第二次,他望着车窗说:“陛下,在我们到达以前,它的情况大概不会改变。”

    此后,车厢里安静下来。

    哈利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擦去窗上一小块水汽,向外看去。

    *

    布里奥尼宅邸门前的铁栏杆上挂满了细小的水珠。

    昨天下午仍散落在台阶上的几片枯叶已经被扫走。窗帘拉开一半,露出客厅里一截暗红色的地毯,以及钢琴上那只颇大的铜烛台。

    我记得昨天烛台旁还有一摞乐谱。

    现在那里空了。

    特纳太太给我们开了门。她穿着一件朴素的深色衣裙,袖口别着两根针,像是在我们到来之前还忙于缝补什么。看见国王,她脸上没有出现任何特别的表情。

    “福尔摩斯先生。华生医生。”

    她的目光落到哈利身上,略略放低了声音。

    “进来吧,外面冷。”

    屋里还留着煤火熄灭后的气味。

    客厅收拾得很整齐,整齐到了使人不大自在的地步。昨天那个半开的书箱已经不在了,原先被箱子压住的地毯显得比四周鲜亮。壁炉架上有一圈浅灰色的痕迹,那里大概曾放过一只花瓶;钢琴盖合着,一条软布从盖沿露出短短的一角。

    哈利站在门边,没有立刻往里走。

    “她的歌也带走了吗?”他轻声问。

    “乐谱带走了。”特纳太太说。

    孩子点了点头,往旁边让开,让她走到桌前。

    桌上放着两个信封。

    特纳太太看了一眼壁炉架上的钟,分针正在缓慢地接近整点。

    “阿德勒小姐呢?”国王问。

    “太太已经离开伦敦了。”

    国王的大衣发出一声骤然绷紧的响动。

    “离开了?”

    “今天早晨。”

    “和谁?”

    “诺顿先生。”

    “那个律师?”

    “是的,先生。”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们昨天结婚了。”

    我看向福尔摩斯。

    他站在窗边,原本搭在窗帘边缘的手指停了下来,随后慢慢放开了布料。

    这是他脸上唯一可见的变化。

    九点钟,钟敲了第一下。

    特纳太太拿起桌上的信。

    “太太请我在这个时候把答复交给您。一封给您本人,另一封是有关照片的答复。”

    国王伸出了手。

    特纳太太却仍然看着福尔摩斯,直到他接过两个信封,才退后一步。

    她并不是一位容易混淆收信人的妇人。

    福尔摩斯先拆开了写有国王称谓的那一封。

    信很短。他读完之后,将它交给了国王。

    艾琳声明,她已经知道对方即将订婚;只要针对她和诺顿先生的闯入、跟踪与胁迫就此停止,她不会主动将那张合照交给王室的婚约对象,也不会以此干涉婚事。

    照片和有关信件仍由她自己保管。

    如果骚扰继续,她也仍然保留使它停止的办法。

    除此之外,她没有要求钱,没有要求头衔,也没有要求对过去发生的事情作出任何足以供人争论的解释。

    国王把那张纸翻了过来。

    背面是空白的。

    他似乎对此不甚满意。

    “照片没有留下?”

    “没有,陛下。”

    “可是她已经结婚了。”

    “信上也是这么说的。”

    “那么,她还要那张照片做什么?”

    福尔摩斯望向壁炉旁被搬空的一小块地毯。

    “这几天的事情,恐怕已经替您回答了这个问题。”

    国王的脸沉了下来。

    外面传来马匹甩动缰绳的声音。特纳太太站在门边,低头拔下袖口上的一根针,又将它别回原处。

    国王重新读了一遍信。

    这次,他读得比先前慢。

    “她不会把照片寄出去?”

    “她把条件写得很清楚。”

    “您相信她?”

    “她要求归还的东西已经归还。她要求停止的事情,接下来由您决定。”

    福尔摩斯的语气没有任何加重。他既未靠近,也没有摆出说服人的姿态,只是站在那里,等待对方把那封并不长的信读完。

    终于,国王呼出一口气。

    那声音使他胸前的衣料微微鼓起。

    “我早就说过,她是个极不寻常的女人。”他说,“如果她的出身——”

    “她昨天已经作了选择,陛下。”

    福尔摩斯从口袋里取出笔,放在桌上。

    “如果您接受这些条件,我会把您的答复送到诺顿先生的事务所。特纳太太,这样可以转交到他们手里吗?”

    “可以,太太留下了安排。”

    国王在桌旁站了一会儿。

    随后,他脱下手套,拿起了笔。

    *

    我们离开时,国王坚持要亲自送我们回贝克街。

    福尔摩斯谢绝了。

    “我想走一走。”

    “至少让我对您的工作表示感谢。”

    “账单会送到您的住处。”

    “您可以另外提出一个要求。”

    福尔摩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私人信封。

    刚才,他只将它拆开,看过开头,便重新收了起来。此刻,信封的一角露出一片厚硬的白边。

    “我已经收到一件愿意留下的东西了。”他说。

    国王不明白这句话。不过,他刚刚获得了一项足够使自己宽慰的结果,因而没有追问。

    马车驶走之后,街上留下两道深色车辙。

    特纳太太仍站在门口。

    “还有一件事,先生。太太给警方的书面陈述也留在事务所。她说,需要补充时,诺顿先生会安排。”

    “谢谢您。”

    “她还说,谢谢您把那本书带回来。”

    福尔摩斯摘了一下帽子。

    门轻轻关上了。

    那声音与我们头一次被拒之门外时没有太大差别。只是这一次,门后再也没有传来钢琴声。

    走过两个街角,福尔摩斯在一处避风的围墙旁停下。

    他取出私人信件,将其中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的艾琳独自坐着。

    她没有穿舞台服装,也没有戴那种足以使我无法辨认佩戴者究竟有多少头发的盛大帽子。她穿一件深色衣裙,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头略微偏向一侧。

    嘴角有一点将笑未笑的神情。

    照相师没有使她正襟危坐。她的肩膀很自然,另一只手垂在膝旁,食指微微曲起,仿佛就在曝光以前,还在听什么人讲话。

    照片里没有国王。

    哈利踮起脚。

    我把照片放低些,好让他看见。

    “她没有动。”他说。

    “这是一张普通照片。”

    孩子认真看了一会儿。

    “昨天店里那幅画,过了一会儿就会生气。”

    “我想,这一张不至于因为我们没有付钱就生气。”

    他又看了看照片上的脸,像是试图把它与自己见过的另一种模样放在一起。

    福尔摩斯已经读到信的中段。

    然后,他笑了一声。

    不是那种发现某人说谎时短促的笑,也不是当他终于找到一条隐蔽线索时常有的愉快鼻音。

    那里面有一点难以掩饰的懊恼。

    “华生。”

    他把信递给我。

    “看来我昨晚应当请送信人进来喝一杯茶。”

    *

    艾琳的信写得很从容。

    至少从字迹看来,她写信时并不比我们此刻更匆忙。

    “福尔摩斯先生:

    依照约定,这是我给您的答复。

    首先,请接受我的感谢。您替我拿回了那本绿皮簿子,也使我能够在自己家中重新认出一位来客,而不必等待他喝完下一口药。

    不过,关于照片的安排,我想保留自己的办法。

    昨天,您已经看见我的行李。我猜,您认为那些箱子会等到谈妥条件之后才被抬走。事实上,有几只早在您受理这件事以前,就已经决定要随我旅行了。

    我昨天与戈弗雷·诺顿先生结了婚。

    他知道照片,也知道那些信。我们还有许多别的事情要做。

    至于昨晚那个送信的青年——那是我。

    请放心,我没有借用任何人的头发,也没有请药剂师帮忙。舞台上的衣帽间如果只能使演员穿得漂亮,就未免太浪费地方了。

    您检查了信,也认出了我的笔迹。我原以为您接着就会仔细看看送信的人。好在,那封信比我更受重视。

    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躲开您的帮助。我愿意相信您。但在这几天之后,我想亲自知道,离开一个人以前,是否仍能从他面前走过去,而不被叫住。

    我的答复已经交给特纳太太,警方需要的陈述也已留下。您不必因我的离开而替我收拾未完的证词。

    随信附上一张我的照片,请收下,作为谢意。

    这一张不需要另拟保管条件。

    艾琳”

    我读完信,又读了一遍那句关于衣帽间的话。

    昨晚那个青年站在门口的模样,忽然以一种令人不快的清晰程度回到了我的眼前。

    压低的帽檐。

    略带沙哑的嗓音。

    合身的手套。

    还有那句十分自然的“晚安,福尔摩斯先生”。

    我是一名医生。观察人的体态、声息和步伐,本该算在我的职业能力以内。遗憾的是,昨晚我把全部注意力用来判断那个青年是否值得得到一枚小费。

    “我丝毫没有看出来。”我说。

    “我也是。”

    福尔摩斯回答得很快。

    哈利抬起头。

    “可是她看见我的画了。”

    “是。”

    “她还说,没有催我。”

    “是。”

    孩子皱起眉,认真地回忆着。他在这种时候常常把嘴唇抿得很紧,仿佛怕脑子里的东西从那里漏出去。

    “我以为她不知道我是谁。”

    我看着他。

    “为什么?”

    “她没看我的额头。”

    街旁一辆送货车驶过去,车轮在石头上颠了一下。哈利稍稍向福尔摩斯身边靠拢,目光仍停在照片上。

    福尔摩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信折回原来的折痕,放好,随后才说:“她前几天已经见过你。”

    “所以她不用再看了?”

    “可能是这样。”

    哈利伸手碰了碰自己帽子的边缘,没有把它往下拉。

    我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他又问:“你知道她要走吗?”

    “知道,我看见了箱子。”

    “那你为什么刚才那么看着她的信?”

    “因为我以为她会等我再谈妥几个条件。”

    孩子在一块积水前停下来,选择了较窄的一边跨过去。

    “可是她要结婚。

    ”

    “对。”

    福尔摩斯低头看了他一眼。

    “我一直在想怎样安排那张照片,她已经在安排别的事了。”

    哈利似乎觉得这个解释可以接受。

    过了一会儿,他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她到底会不会魔法?”

    我的朋友没有马上作答。

    沿街一扇窗户刚被推开,里面有人抖动桌布。几只麻雀在我们头顶的檐槽旁跳动,等待面包屑落下来。

    “她知道药剂。”哈利说,“也知道我妈妈和爸爸。”

    “是。”

    “她还会变成送信的人。”

    “最后这一件,她已经告诉我们是怎样做到的。”

    “前面两件呢?”

    福尔摩斯把手套的腕口抚平。

    “前面两件,我们仍然不知道。”

    他说完这句话,神情并不愉快,却也没有急于替这个空缺填上什么。

    哈利想了想,点点头。

    他没有再问。

    *

    当天午后,莱斯特雷德来了一趟贝克街。

    他带来的消息不如国王所获得的那样令人舒适。

    肖还在拘押之中。那件灰色外套、假胡须、垫高鞋底的东西,以及租借诺顿式样衣服的凭据,都已分别记录。梅里韦瑟的账本也需要进一步核对;店主如今对自己究竟听清了顾客多少话,表现出了相当细致的犹豫。

    “他说,开店的人不能替每一个买东西的人负责。”莱斯特雷德道。

    福尔摩斯靠在椅子里,没有接话。

    “这句话我以前听过。”探长继续说,“卖赃物的人尤其爱说。”

    “账上的日期和钱数呢?”

    “都对得上。假发那一笔,他现在承认没有假发。”

    “那就先把他愿意承认的部分写下来。”

    莱斯特雷德取出本子,记了几笔。

    哈利坐在窗边削铅笔。小刀是哈德森太太许可他使用的那一把,刀刃并不锋利,因此木屑显得格外厚。他听见“外套”,便抬起头。

    “裁缝拿回衣服了吗?”

    探长看了他一眼。

    “肖也在问这个问题。”

    “因为每天都要付钱。”

    “我知道。”

    莱斯特雷德将本子合上。

    “他现在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件案子尽快查清。”

    消息说完之后,探长的视线落在桌上的照片上。

    “阿德勒小姐?”

    “诺顿太太。”我说。

    “噢。”

    他看了看福尔摩斯。

    “那张合照呢?”

    “仍在她手里。”

    莱斯特雷德的眉毛动了动。

    我的朋友十分平静地望着他。

    探长显然从这种平静中识别出了一条不宜继续追问的界线。他把帽子拿起来,转而询问了几件证词上的小事,随后告辞。

    那张照片仍留在桌上。

    午后的光移过它的边缘,将艾琳的脸照得明亮了一些。她既没有因探长进来而转头,也没有因我们谈论她而改变神情。

    可是,在那幅只肯谈论收钱的魔法肖像之后,我反倒觉得这张不动的照片留给了人更多东西。

    *

    晚饭以前,哈利把他的纸夹拿了出来。

    他没有问信什么时候会到。

    这使我比他每隔半个钟头问一次更留意他的动作。

    夹子里,那封莉莉·波特的旧信仍然收得很好。昨天画的邮筒夹在前面,红色用得很重,几乎透到了纸背。邮筒旁边的三个小人中,我依旧拥有一副足以妨碍进食的胡须。

    预备放照片的厚纸板,也仍在原处。

    哈利把它们挪到桌角,另取了一张干净的纸。

    “这次又画什么?”我问。

    “还没想好。”

    他看了看坐在壁炉旁的福尔摩斯。

    我的朋友已经拿起了报纸,但没有翻开。艾琳的照片放在他手边,下面压着她的信。

    “你要把它挂起来吗?”哈利问。

    “还没有决定。”

    “哈德森太太不喜欢在墙上添钉子。”

    “我记得。”

    “尤其不喜欢用枪添。”

    福尔摩斯将报纸展开了。

    我低下头,以免自己的表情鼓励孩子继续发表有关住宅维护的意见。

    哈利用铅笔在新纸上画了一道线。画了几笔之后,他停下来,盯着福尔摩斯露在报纸边缘的手。

    他的左手握着纸,右手食指抵在折页上。食指侧面有一点墨迹,指节处还有一条极浅的旧伤。

    孩子在纸上画了一只手,擦掉,又重新画。

    橡皮屑积成了一小堆。

    福尔摩斯翻过一页报纸。

    哈利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问。

    “他总在动。”

    “这恐怕是活人的一个常见缺点。”

    孩子没有笑,他将那只已经被擦得模糊的手摊给我看。

    “上一次他的手在口袋里,我以为这样容易些。可是画完以后,看起来像他没有手。”

    我看了看。

    确实如此。

    哈利收回纸,又望向壁炉旁。

    “福尔摩斯。”

    “嗯?”

    “你能把报纸放下来一会儿吗?”

    报纸上沿稍稍降低。

    “多久?”

    哈利迟疑了。

    他显然正在“足够把手画好”和“不至于使这个请求遭到拒绝”之间寻找一个合适的数字。

    最后他说:“一小会儿。”

    福尔摩斯看了看他手中的画,将报纸合起来,放在膝上。

    孩子马上俯下身。

    铅笔在纸面上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炉火烧塌了一小块煤,红光从黑色的裂隙里露出来。街上传来报童的喊声,随后是楼下门铃短促的一响。

    福尔摩斯抬起头。

    哈利的笔也停了。

    我们听见哈德森太太去开门。来人似乎只是送一件包裹;楼下低声交谈几句,门重新关上了。

    福尔摩斯的目光回到孩子身上。

    “手放在这里,可以吗?”

    哈利看了看。

    “可以。别把手指藏起来。”

    我的朋友将右手从报纸下面移出来,平放在扶手上。

    我记得那一天,他保持那个姿势的时间比吃早餐的时间长得多。

    后来,纸上的肩膀仍然一边高、一边低,椅子也歪得足以使任何真正坐上去的人陷入危险。然而,那只手终于画完了。

    食指边缘的一点墨迹,哈利也没有漏掉。

    画好之后,他将纸举远一些,仔细端详。

    “好了?”福尔摩斯问。

    “还差一点。”

    于是,他又坐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