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首发

作品:《我是限制文男主的宿敌》

    018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男主已对宿主减弱疑心。】

    电流声落下的那瞬,三人正六目相对。

    是她主动依了他的意思,并未顾全容瑾。许是心里颇为痛快,他才觉被她碰过的腕,正微微发烫。

    一次又一次试探,不过是想笃定,她与容瑾不是一路人。

    今日,他大抵信了。

    屏风后本就不宽绰,容瑾缩在最里侧,玄袍与阴影融为一体。

    他眼神极稳,可眼底泛着潮红,连呼吸都刻意放缓,分明情难自持,却硬装作万事在握。

    真装。这模样若能被门外那些人看见,该多好。

    陈烬嘴角微动,正要高声行礼,苏窈的手已覆了上来:“不许出声!”

    触感又软又暖,带着薄薄潮意,陈烬眸色微滞,指尖不由得蜷了蜷。

    屏风后静得过分了,三人挤在同一片暗影里,彼此衣袂磨蹭,呼吸交错着落。

    撞门声越来越重,苏窈低声道:“谁也不要出声。”

    许是媚香乱人心神,许是她的语气实在笃定,像发号施令的女夫子,合该让人信服。两人一惯都是有主意的,这一刻竟都默许了她。

    苏窈绕回屋内,才站定,房门便从外破开,那势头霸道得很,将烛火隔空震灭。

    没了光,屋内只剩一线月色,白惨惨的,薄刃似的横在两个人之间。

    崔白立在最前面,身后还跟着一众内侍,他们皆以面巾捂着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这是做什么?”苏窈心头一紧,这等打扮,司农局莫不是出了疫病。

    “自然是防着你。”崔白冷眼扫来,“我自知扛不住你的媚香,不闻就是了。”

    “司农局查案,关我何事,你惊扰我养病,不怕干爹怪罪?”

    “咱家查的正是老祖宗交代的要事,他若知晓,定不会怪罪。”

    崔白步入屋内,打量起整间屋子。

    这寝房没什么藏人的地方,除却那架紫檀嵌螺钿的屏风,皆能一眼看穿。他姿态笃定,定是得了信来的。

    苏窈不知他说的要事是什么,除了画像,是否还有别的线索也指向陈烬。

    面上仍是沉静无波,只淡淡道:“老祖宗是命他伺候我用药,你看看那药碗,早已空了,他自然也早就走了。”

    崔白的目光在屏风上停了一停:“可我怎么觉得,他就在这附近呢?”

    “你说话办事向来有章可循,那只眼睛瞧见他在这了?”

    “眼睛虽没瞧见,但鼻子可闻到了。你身上无汗,怎会催生出这么浓烈的媚香,近来你养病,或许还不知,有人在司农局盗取了旧档,配出了与媚香如出一辙的香膏,陈烬手中便有此物。”

    “有又如何?”

    “这是老祖宗亲制的媚香,岂能被人随意使用?”崔白目光微微收紧,“那日张虎死时,也有过一阵浓烈香气,咱家细细查过,那是宫中第一次出现浓烈香气的时间点,自然要审一审陈烬。”

    “我虽养病,也并非两耳不闻窗外事。听闻是有人炮制,凭香膏在宫内赚银钱,可见此物并非他独有,而是满宫皆有,你为何不去寻那宫人?”

    苏窈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实则早有疑虑,柳芊芊这个名字是陈烬透露的,可此人本是他的小青梅,他怎不护着呢?

    “她是有嫌疑,可都说她是,她便是么?陈烬与香气最早一并出现,分明是此事的源头!”崔白盯了屏风半晌,又看向她,“咱家做事向来有章可循,绝不会冤枉谁!”

    这人真是咄咄逼人。

    若放任崔白去查,岂不要连累到她头上,毕竟那晚,她明知有香膏,却默不作声。

    苏窈没得选,只能维护陈烬:“张虎死的那晚你并不在,我才是当事人,也不知你从哪捕风捉影,随你去查,但可别白费了力气,放任了旁人。”

    “咱家如何知道,你不是在包庇陈烬?”

    “包庇?我可不会无中生有。”苏窈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追着无辜的人查,只能一无所获。秋猎在即,你的乌骓马可都喂好了?”

    “你且耐心些,一切等咱家查完屏风后再说!”

    崔白仍不肯放过屏风。

    屋里没了灯,屏风后的影子暂且兜得住,可他若再往前两步,后面的人便无处可遁了。

    不藏还好,一旦藏起来,便如同张虎那日,只会被人以为是奸*夫。

    这奸夫竟有两个,一个干爹,一个干儿子,容瑾如何能允许此事传扬出去,她可不想被灭口。

    苏窈定下神,抢着他的步子道:“万一是有人想对乌骓马动手脚呢!”

    “你什么意思?”

    “你能胡乱猜测陈烬,我也能胡乱猜测,万一是有人故意做出香膏,引你追查,好让你放松马场呢?秋猎那日,乌骓马可是陛下和老祖宗的坐骑,若出了岔子,你有几个脑袋赔?别有用心之人,说不定,正在马场动手!”

    崔白在屏风站了半晌,终于收回视线:“今日之事,我会如实禀报老祖宗!”

    一行人鱼贯而出,冷风扑面,将残存的媚香悉数吹散。

    待彻底没了动静,苏窈才重新点了根蜡,去屏风后寻那二人。

    烛火一照,容瑾依然在最内侧,神色难辨,陈烬倒是自在,衣衫依旧敞着,朝她弯了弯眉眼。

    “见过老祖宗。”他先朝容瑾行了个礼,又转头看苏窈,“多谢干娘护我。只是,老祖宗怎么在此啊?”

    陈烬语气越不经意,容瑾面色越紧,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人尴尬时要么很忙,要么故作深沉,容瑾显然选了后者。

    静默中,空气都冷了几分。

    如此僵持,倒叫苏窈为难,她只得解围道:“老祖宗如何,要你多嘴?老祖宗自然是为了查香膏而来,本是疑心你的,可你方才已不经意透露了东西是从柳芊芊那买来的,便罢了。”

    陈烬恍然大悟似的,这才道:“是崔掌事与干娘做戏诈我?怪不得,他竟没真的绕过屏风来,否则若是看到儿子与老祖宗一并……”

    “闭嘴!”苏窈瞪他,“今晚的事,你要烂在肚子里!”

    她不再多看他,转过身去寻容瑾。那人已在屏风后站了足足两个时辰,腿脚想必早酸麻了,便给足面子,伸手去扶。

    容瑾却将掌落在她肩头,分明是宣誓主权,嘴上却淡淡道:“这烛火太晃眼,咱家借你略缓一缓。”

    不愿被他碰,也只能道:“是。”

    哪里是借力,分明是把人揽入怀中去了。

    陈烬落在晦涩处,将这一幕看得分明。

    他忽脚下一滑,倒在两人跟前:“奴婢一时没看清脚下,不是有意冲撞老祖宗,还请老祖宗恕罪。”

    光线昏暗,谁也看不清他伤的如何,只听他吃痛呻吟,

    躺在地上起不来身。

    衣襟从肩头滑落,堪堪遮住重点部位。月光沟壑缓缓流下去,在紧实的腰线上停了一停。

    陈烬眼角微红,仰脸望向苏窈,很是无辜:“干娘救我,我不是有意要挡老祖宗的路,真的。”

    他不起身,旁人也过不去。

    苏窈只得松开容瑾,弯腰去扶陈烬。

    他像真的伤着了,一站起来便软软靠在她身上,大半个身量都压过来,否则寸步难行。

    容瑾自是觉得碍眼,脸色更沉了些。

    这两人都不该再留在她房中,苏窈侧过头,朝容瑾微微欠了欠身:“干爹,算时辰,崔白怕是已经去过马场了,说不定正要去您书房状告女儿。若是发现您从外归来,依他的性子,怕是会……”

    “既然陈烬并无嫌疑,咱家自然也放心了。他是你干儿子,咱家这才谨慎些。”容瑾迫切想让陈烬与苏窈分开,便打断了她的话,“陈烬,崔白既然对你有误会,你随咱家回去,一并说清。”

    “是。”

    那两人终于走了。

    苏窈靠着榻沿坐下,才觉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榻上有陈烬躺过的痕迹,余温尚未散尽。她躺下去,后背便贴着那片凹陷,像躺在他怀里似的。

    定是太累了,才会胡思乱想。

    而崔白果然就在书房候着,见了陈烬,便将人径直提去了司农局。

    众内侍看他的目光,都带着些许同情,崔掌事做事一板一眼,罚人也狠。

    待屏退众人,崔白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严肃至极,嘴上说的却是:“今日殿下受罪了。”

    “我倒觉得挺有意思。”陈烬在案前坐下,恢复了如常神色,“你这戏演得不错。”

    “我生怕错过时机,让容瑾与殿下当面对质起来。殿下又借我试探了苏窈一番,如何看她?”

    “你如何看她?”

    “她与从前的苏窈截然不同,可醉仙阁也查不出她的跟脚。”崔白顿了顿,“那媚香信笺本就是咱们诈她的,她倒也没怕,似乎知道那本就是子虚乌有。在殿下与容瑾之间,她选择了护殿下。如此看来,殿下可以利用此人。”

    陈烬未接话。

    他垂着眼,指尖在案沿上慢慢摩挲,她扶他时的余温还残存在手畔,怎么也散不掉。

    “可别轻易被蒙蔽了。”再开口时,嗓音比方才淡了几分,“盯紧秋猎相关的人,继续查那个承录事。”

    “那柳芊芊呢?”崔白又问,“殿下当真觉得她不是故人之女,只是与故人神似么?”

    “我已盯了她多日,她对容瑾十分谄媚,亦是她将那幅画像交给了容瑾。她对自家旧事不上心,却对媚香颇有执念,我不过透了些消息,她便不遗余力要得到方子。”陈烬抬眸,目光在月色里明灭着,“她绝不是真正的柳芊芊。”

    “苏窈不似苏窈,柳芊芊不似柳芊芊,”崔白沉吟道,“这倒怪了。”

    人心隔肚皮,目之所见,未必为真。这世间何为真,何为假?吕真人曾说,欲辨真假,当以心观,不以目取。

    可陈烬觉得,他的心越发乱了,自遇见苏窈,便欲静不得,欲止不能。

    那张脸不由得浮现脑海。

    他躺在她的榻上,不由得想她在榻上是怎样一副光景。

    此时夜色渐沉,他太累了,只想大梦一场。

    她呢,也该睡下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