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阿母
作品:《失忆直男被迫沦为人妻后》 祁少虞被救护车拉走以后,陆定勉也没有在家里呆多久。他的手机又响了,沈明聿听不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
陆定勉把身上的外套脱给沈明聿,又吻了吻他的唇角:“今天估计要晚点回,家里没人,我把吴妈叫过来。”
沈明聿拉着陆定勉的手,好像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陆定勉接了电话就急匆匆的走了。
院子里的花草被风卷起,疯狂摇曳着。一个没见过的新司机一路小跑过来给陆定勉撑伞拉门,沈明聿不车,却也能看出来这辆车不是之前那辆公车。
他趴在窗子上,盯着这辆车缓缓驶开。屋子里没有开灯,把他的眉眼衬得更加浓艳。呼出来的气在玻璃上蒸腾成雾气,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了,沈明聿什么都看不清。
祁少虞躺在医院高级病房的床上,额头的伤已经被医生包扎好了。老李在和祁少虞的助理做交接,不管上面闹成什么样,只要没说话,他们下面的人就只管装瞎。
助理刚笑盈盈的送走了老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电梯里就出来了个踏着高跟鞋的女人。
她一路看着病房上的门牌号,最后在祁少虞的房间门口停下了。
只见她微笑道:“你好,请问这是祁先生的房间吗?”
是来求人办事还好,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助理更怕是专门过来落进下石。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祁少虞就在里面道:“让她进来。”
黎映慈拉门进去,祁少虞坐在病床上,用眼神上下打量着她。黎映慈也大大方方的任由他打量,开口道:“听说祁先生最近要放弃祁东街项目,转而准备发展海外版图了?”
这话虽然说得好听,但祁少虞听着也不由有些咬牙切齿。磨牙笑道:“我为什么会出去,黎小姐应该不至于不知道吧。”
黎映慈不说话,祁少虞懒得和她虚与委蛇,直接道:“黎小姐来找我,就只是过来看我的笑话?”
“当然不是。”
祁少虞抬手,示意她继续。
“祁先生既然要放弃祁东街项目了,那么手上的地早晚也要卖,不如就卖给我们吧。”
“你们?”祁少虞看她,语气不由带了点嘲讽的意味:“你们手上有那么多钱吗?”
“我们手上没有那么多钱,但是可以分给祁先生股权。”
祁少虞明显不感兴趣,刚准备喊助理进来送客,黎映慈就又道:“祁先生,我知道我们是小公司,泥地里出生,您看不上。那么我们也实话和您讲,我们和陆先生有仇。”
“你们,就凭你们能和老陆有什么仇?”
祁少虞觉得这人越说越荒唐,嘲讽的笑还挂在嘴上,就听见黎映慈说:“您应该认识沈先生吧,他是我未婚夫的哥哥。”
“你说什么?”
祁少虞直接从病床上站了起来,黎映慈站在原地,看着祁少虞一字一字的重复道:“我们和陆定勉有仇,沈明聿是我未婚夫的哥哥。”
等吴妈过来的时候,沈明聿已经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吴妈咋咋呼呼的开了灯,又把沈明聿从沙发上弄醒了。
一边轻轻拍着沈明聿的脸一边说:“囡仔啊,可不能在沙发上睡觉。外面的风那么大,你身体又本来就不好,一下子就给你吹感冒了。”
沈明聿半睁开眼,过亮的灯光使他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一时竟把吴妈的身影看成了另一个人,喊了一声:“阿母。”
吴妈没动,沈明聿摸索着抱住了吴妈的脖颈,有些悲凄的唤:“阿母,你来找我了,没有你们我过得好辛苦。”
无意识的泪盈满整个眼眶,沈明聿说:“你来带我走了吗,可是阿母,我现在不能跟你走。”
沈明聿把额头贴在吴妈的肩上,吴妈拍着沈明聿的后背。直到吴妈的半边肩膀都湿了,她才缓缓道:“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沈明聿看着吴妈,垂着眼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突然好难过。”
吴妈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把沈明聿的头发抚到耳后,小声说:“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吴妈给你做饭。”
沈明聿摸过手机,手机里什么消息都没有。他又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十点了。
一天没吃东西,饿得有些胃疼。吴妈不让继续睡,沈明聿只能把下巴磕在台子上等饭。
吴妈没有去中厨,而是在一楼的半开放式厨房做饭,好盯着沈明聿不给继续睡。
一碟菜炒好,吴妈端到沈明聿面前说:“睡那么久,头痛不痛?”
沈明聿直起身摇头,吴妈看了一眼沈明聿,又到厨房里拿了一瓶做菜剩下的玫瑰露。
沈明聿的眼睛亮了亮,马上就要往杯子里倒。吴妈又按住了瓶子说:“只能喝一点点。”
“我就喝一点点。”
吴妈松了手,人年纪大了总会嫌家里静,又走到客厅把电视打开了。
电视里还放着上次没看完的电影,沈明聿愣了一下。
吴妈走回厨房又要收拾碗筷,沈明聿好像在思索着什么,斟酌了半晌道:“吴妈,你见过失忆之前的我吗?”
吴妈好像觉得有些奇怪,放下锅子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沈明聿看着吴妈说:“我只是很好奇。”
他没说他觉得陆定勉在骗他。
吴妈笑了笑,用抹布擦干净手:“我当然见过啊,陆先生还带你回去见过老太太,当时你们别提有多好了。如果不是后面发生了太多事,老太太又身体不好去世。你们说不定真能名正言顺的大办一场婚礼,但后面虽然没有大办,也是办过了。”
“只可惜没法领结婚证,这始终是陆先生的一块心病。”
沈明聿说:“陆家唯一的儿子是同性恋,他们就一点也不阻止?”
吴妈没有正面回答这句话,而是道:“陆先生想做的事,总会做到的,没有人能阻止。”
沈明聿沉默了,低头默默夹菜吃。吴妈问:“和陆先生在一起,过得不开心吗?”
沈明聿摇头。
吴妈又说:“陆先生他对你不好吗?”
沈明聿再
次摇头。
“那你怎么总是愁眉苦脸的呢?”
沈明聿说:“我总觉得他有很多事在骗我,虽然他没说,但我能感觉到他很不想我回忆起来什么。”
吴妈笑了,对沈明聿道:“囡仔,吴妈年纪大了,又是过来人的视角,说话难免会带一些说教的意味。如果你喜欢陆先生,陆先生也对你好,又何必纠结那些没有意义的过往呢。”
“过去的记忆又不是每一件都是美好的,你们或许因为什么事有争执,吵过架。又或许是有什么过于悲伤的记忆,想不起来对你才好呢。人生难得糊涂,而在婚姻里面,更是不能看得太清楚了。”
沈明聿没说话,放下了筷子。
吴妈问:“不吃了吗?”
“不吃了。”
胃里还是一阵抽疼,沈明聿挪到沙发上,再次深深的皱起了眉。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很响,黑白电影里讲着听不懂的法文。沈明聿没有注意到吴妈的手机放在厨房灶台上,一直保持的是正在通话中。
吴妈遥遥望了一眼沈明聿,拿起手机说:“沈先生走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很久才道:“这么晚才吃饭,记得给他拿几片胃药。说明书看清楚一点。”
吴妈应了一声,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电话已经挂了。
外面的周秘书又抱了一叠文件进来,见陆定勉挂电话,笑道:“您又在给嫂子打电话啊,这么惦念嫂子,不如早点回家。”
陆定勉看了一眼小周,用手揉了一下太阳穴说:“你嫂子老是失眠,睡眠质量不好。与其回家了一会一个电话,刚上床又有事的,不如在这里把事情处理好。”
夜深了,周秘书把那叠文件放在办公室桌子上说:“都是为了家庭啊,您先回家看顾嫂子吧,我把这些资料再整理一下就走。”
陆定勉点点头,拿起外套就走了。只是刚出办公室门就被人撞了一下,那人吓得脸都白了,连声道歉。
这声音把里面的周秘书也吸引来了,开口呵斥道:“怎么看路的,莽莽撞撞。”
陆定勉皱了一下眉,他赶着回家,根本不欲与她纠缠这些有的没的,微微摆了摆手就继续往外走。而在楼下陆定勉的私车副驾,正坐着一位女士在等他。
到家的时候,已经转钟了。但陆定勉可以看见一楼的等还亮着,吴妈匆忙来开门,小声说:“沈先生还在客厅沙发上,已经劝过了,但他执意要等您。”
陆定勉点了点头,抬腿往里走。
朦胧中,沈明聿能感觉到有一只大手摸了摸自己的背项。又一抬胳膊,将自己彻底勾入怀中。
沈明聿刚要躲,陆定勉的声音就从顶上传来:“我回来了,回房里睡吧。”
沈明聿又松懈下来似的点点头,模糊中,沈明聿总觉得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这个味道很香,香到沈明聿以为是自己刚刚喝的玫瑰露。
他想啊想,直到陆定勉将他放到二楼床上时才猛然惊觉,那根本不是玫瑰露,而是一个很有名的女士香水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