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徐

作品:《失忆直男被迫沦为人妻后》

    在陆定勉去阳台的时候,黎映慈给沈明聿发了一份东西。沈明聿看了一半,他还是选择相信陆定勉。

    那天晚上陆定勉一直抱着他吻,捧着他那用白色纱布绷带包扎的手不停说对不起。

    鲜红的血把纱布染红,又逐渐往外晕着。

    沈明聿用那双湿润红肿的眼睛看着陆定勉,在心里说:这是最后一次,最后再信一回陆定勉。

    可为什么是再,他不清楚。

    等第二天沈明聿醒来的时候,陆定勉已经不在了。他身上的衣服被换过,穿的是陆定勉的。

    沈明聿觉得脑子昏沉得厉害,走下楼,吴妈已经在厨房做饭了。

    昨天狼藉的客厅也被收拾好了,东西就和复制粘贴似的,一模一样摆了回去。

    沈明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打开电视,昨天那个如新婚夫妻般的剪彩新闻已经被撤得干干净净。吴妈端着杯子过来,又摸了一下沈明聿的额头,嘱咐他赶紧把药喝了,说还是有些发烧。

    沈明聿端着杯子,又打开手机。几乎是下意识的打开他和黎映慈的对话框,只是这个对话框里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记得昨天半梦半醒时有人在给他打电话,一个打一半就掐了,一个是陆定勉接的。陆定勉说那是骚扰电话,他的脑袋实在晕眩得厉害,就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正愣神时,吴妈又端着早餐拍了拍沈明聿的肩膀:“你想什么呢,赶紧把药喝了吃饭,然后上去捂着被子睡一觉,保你好好的。”

    沈明聿喝了药,就听吴妈的上去睡觉了。

    陆定勉讨厌家里有外人,以前吴妈总是过来做了饭,打扫完卫生就走。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沈明聿这次病了,吴妈一直没走,时不时就上来掖一下被子,倒一杯水在床头。

    沈明聿生病老老实实呆在家里,陆定勉终于腾出手回家了一趟。

    同样是独栋小洋楼,陆家就安静隐秘得多。陆定勉刚进门,保姆就连忙上前接过了外套。

    那个外室正在客厅唱沙家滨,陆老爷子见是陆定勉回来了,朝手笑道:“你小子可真有耳福,小徐刚从红灯记唱到沙家滨,你就来了。”

    小徐止了嗓,站着原地局促的看着陆定勉。

    陆定勉没瞧她,走到沙发坐下,抬了抬手道:“继续唱。”

    保姆端了茶过来,陆定勉刚一沾唇,小徐就开嗓道:“开茶馆,盼兴望,江湖义气是第一桩。我有心,背靠大树好乘凉。”

    “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凉……”

    还没唱完,小徐就意识到坏事了。陆定勉放下茶杯,陆老爷子也敛了笑,摆摆手示意她下去。

    保姆进来把门窗都关严实了,两个人当天谈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是陆定勉出门离开的时候小徐依旧在外面等着,她张了张口,像是要给陆定勉赔罪。

    陆定勉看都没看她,直接坐进车里走了。

    小徐知道,她没有上位的可能。陆家迟早是陆定勉的,如果不趁早和这位皇太子打好关系,陆老爷子一走,陆定勉第一个清算的就是她。

    她的上位史不干净,当初陆夫人刚去世,她就着急攀上了陆老爷子,以为有转正的可能。现今想想还真是愚蠢,这样一闹腾,不仅陆定勉记着她了,陆夫人的母家也记着她了。

    更别说外面还有小四五六七,只是陆老爷子顾念着名声,她也没有生育的可能,家里才只有她一个。但她也不是陆太太,只是一个没名没份的小徐。

    直到晚上陆定勉才又回了家,沈明聿在床上昏沉沉的睡着,陆定勉把他给吻醒了。

    沈明聿推他,推了半晌没推动,才闭着眼小声道:“怎么了,是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陆定勉只笑,又要去吻他眼眶。

    酥麻的呼吸和吻让沈明聿有些发烫,终于半睁开眼把陆定勉的脸掰开说:“到底怎么了?”

    陆定勉把他揽在怀里,声音温柔得不能再温柔了:“我把事情都解决好了,你不用再担惊受怕了。你不会成为小徐,我们会好好的,一辈子这样。”

    沈明聿不知道小徐是谁,见陆定勉难得这么开心,便也跟着他笑。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明聿的手机又开始响。陆定勉没什么反应,沈明聿把手机翻出来看了一下,他记得这个电话号码,是黎映慈的。

    陆定勉的手还在沈明聿的后颈上,他说:“我答应你的事情,也已经办好了。”

    沈明聿想了一下,决定把电话挂了。

    陆定勉说:“昨天生日没有好好过,今天刚好吴妈也在,给你再补一个。”

    沈明聿说好,带着手机就要下床。可是陆定勉敲了敲他的额头道:“今天你可是寿星,寿星和我在一起,也要拿着手机吗?”

    被陆定勉这样一说,沈明聿只好把手机放在床上。

    下了楼,吴妈已经把客厅布置好了。沈明聿吃不惯那些高级饭店里的菜,反倒更喜欢吴妈的小炒,吃得心里舒服。

    桌子上有一个冰桶,陆定勉从冰桶里拿出酒说:“今天高兴,我不拦,你可以喝点酒。”

    吴妈也在桌子旁坐下了,她的心偏得厉害,所有好菜全都在沈明聿脸上。

    三个人唱了生日歌,吹了蜡烛,沈明聿很意外,因为陆定勉的嗓子特别漂亮。陆定勉笑了笑,在他耳旁解释道:他的母亲是音乐出身,小时候跟着开嗓练声也学了一些皮毛罢。

    只是蛋糕刚切好,外面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季修明手上也提着一个大蛋糕,身后跟着钱秘书,看表情,小钱估计没拦住。

    陆定勉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吴妈赶紧上前从季修明手上接过了蛋糕,季修明道:“你给嫂子过生日,做兄弟的怎么能不过来捧个场?”

    陆定勉没接话,沈明聿不知怎么有

    一种不好的预感,借口吃饱,就直接从餐桌上下去了。

    只是沈明聿刚走,季修明就坐上去了。陆定勉挥了挥手,钱秘书就又出去了。

    季修明在这个时候上门,沈明聿总觉得还是和项目上的事有关系。毕竟盯着这口肉的人很多,陆定勉莫名其妙把肉分给外人了,搁谁身上都不舒服。

    特别是他离开的时候,季修明还给沈明聿敬了一杯酒,他知道沈明聿爱听戏,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祝了一句:“老陆,你和嫂子还真是情双好。情双好,纵百岁,犹嫌少。”

    这词出自长生殿,好死不死写的就是唐明皇和杨玉真。

    沈明聿把酒喝了,走到客厅打开电视。他调了几个频道,电视上果然在说这个项目由黎映慈的公司承接了。沈明聿松了一口气,可他的心还是跳得厉害。也不知是酒劲上头还是昨夜淋了雨,眼前一切都如幻觉般开始恍惚了。

    他开始觉得坐立难安,干脆一推门,就走到后院阳台上吹风。

    乐乐不知什么也溜了进来,嘴里衔着球就要往沈明聿手上凑。

    只是他们还没玩多久,季修明便也从屋子里出来了。直到这个时候沈明聿才发现,他身上的衬衫皱得厉害,就连领带也都是歪斜的。

    沈明聿往后退了两步,乐乐像是能感知沈明聿的情绪似的,开始冲着季修明吠叫起来。

    季修明也没反应,而是从口袋里摸了支烟点燃了。烟雾朦胧中,季修明的脸有些模糊。他就和再现似的问:“嫂子,老陆在你心里就这么好?”

    沈明聿又要往后退,季修明夹着烟,笑吟吟的说:“嫂子,你不用怕,毕竟你这口肉我可吃不下。老祁都被老陆逼出国了,我一个小小开餐馆的,还不如他呢。”

    半晌后,沈明聿才缓缓开口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季修明把烟丢在地上,又抬脚碾了碾:“我是来给老祁帮忙,顺便也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沈明聿,你就这么天真,这么相信老陆?”

    “老陆的风声可比我们快多了,要是这个项目真的那么好,怎么可能一直在老陆手上压着,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给出去呢。”

    看了沈明聿的表情,季修明又说:“当然,这件事你可以觉得我是在挑拨离间,毕竟老祁出国的原因你我都知道。但是这件事,要怎么解释呢?”

    季修明从口袋掏出手机,碧荧荧的光打在沈明聿脸上,显得手机里的画面格外清晰。

    那是陆定勉和一个女人吃饭的照片,动作暧昧,从举止看,两人都对彼此十分熟悉。

    季修明说:“我不知道老陆给你保证了什么,但是奉劝你一句,老陆嘴里的话最是真假难辨了。沈先生,你是聪明人。以老陆的身份家庭,怎么可能允许他是一个没有后代的同性恋呢。你们最好结局,也就是你在他家给他当小徐。”

    讲到这里,季修明突然笑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小徐是谁吧。”

    “小徐是陆老爷子养在家里的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