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有内鬼?

作品:《悬疑凶案:公安局长重案手记》

    黄昏。和超市门口喧闹的混乱不同。

    清江县看守所的铁灰色围墙被夕阳染成了一层暗红,像生锈的铁皮。

    监区走廊里日光灯已经亮了,惨白的光打在水泥地面上,把那几道被无数双布鞋磨出来的凹痕照得清清楚楚。

    阿昆、阿豹、阿彪三人自武警支队移交后,被关押在相邻的三间监室。

    武警方面特意交代过所长徐冰:这三个是是大案重犯,单独关押,重点看管,饮食由专人负责。

    陆清霜也打过电话,话说得更直白。这三人是关键证人,绝对不能出事。

    五点四十分,晚饭时间。

    看守所食堂统一制作的晚餐由当班民警用推车送至各监室。

    三人的餐食是单独打出来的,装在三个一次性饭盒里。

    米饭、红烧肉、炒青菜,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当班民警老周把饭盒从铁栅栏的送饭口递进去的时候,阿昆还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谢谢”。

    这是他被关进来之后养成的习惯,对每一个送饭的民警都说谢谢,不是因为他有礼貌,是因为他怕。

    怕有人在饭里做手脚,怕有人趁他睡着了下手,怕自己活不到明天。

    阿豹接过饭盒就大口吃了起来。

    他比阿昆想得开,用他自己的话说,“反正早晚是个死,饿着肚子死不如吃饱了死。”

    阿彪没怎么动筷子。他下午开始拉肚子,跑了好几趟监室角落那个蹲坑,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晚饭他只扒了两口米饭,就把饭盒推到一边,靠在墙上闭眼养神。

    大约十五分钟后,阿昆的饭盒从手里滑落,米饭和红烧肉的汤汁溅在监室地面上。

    他想弯腰去捡,但身体不听使唤。

    头晕、恶心、眼前的东西开始重影。

    他抓住铁栅栏想站起来,手指却使不上力,指甲在铁管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然后整个人滑倒在地。

    对面监室的阿豹几乎同时发作。他趴在铁栅栏上,嘴里吐着白沫,眼睛往上翻,像是被人从里面掐住了喉咙。

    他想喊,但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深处挤出几声含混的咕噜声。

    然后他的手指一根一根从铁栅栏上松开,整个人像一袋湿沙子一样滑了下去。

    阿彪听到了声音。

    他睁开眼,看到对面监室里阿豹那双翻白的眼睛,看到阿豹嘴角流下来的白沫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他愣了一秒。“妈的,不对!”

    然后从墙角弹起来,扑到铁栅栏上,双手抓住铁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暴起。

    “死人了!死人了!”

    他的声音在监区走廊里炸开,像一面铜锣被铁锤砸碎。

    那声音在水泥墙壁之间来回弹跳,一层一层地往上滚。

    把整条走廊里所有监室的犯人都惊醒了。

    徐冰正在办公室整理台账。

    他今年五十二,在看守所干了十一年,见过犯人打架、见过犯人装病、见过犯人用牙刷柄磨成的尖刺捅伤同监室的人。

    但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叫声。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那种亲眼看到死亡从自己身边擦过之后、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绝望。

    他扔下笔就往监区跑,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踏得又重又急。

    两个值班民警跟在他身后,腰间的钥匙串哗啦啦地响。

    他冲到阿昆的监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阿昆倒在地上,饭盒翻在一边,米饭撒了一地,嘴角有白沫,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

    他又冲到阿豹的监室门口。

    同样的症状,呕吐物混着白沫淌了一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臭味。

    “打开!全部打开!”

    民警手忙脚乱地掏钥匙。

    铁门哗啦一声拉开,徐冰蹲在阿昆身边,翻了一下他的眼皮。

    瞳孔对光反应迟钝。又探了一下颈动脉。

    脉搏紊乱,时快时慢,像是有人在胡乱拨弄一根琴弦。

    “叫医务室的小杨!快!”

    然后他站起来,目光扫过走廊。

    三个人的饭盒还放在各自的监室里。阿

    昆的饭盒翻在地上,阿豹的饭盒里剩了小半碗米饭和几块没吃完的红烧肉,阿彪的饭盒几乎没动过。

    他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阿彪饭盒里的米饭。

    还是温的。红烧肉的颜色和气味都没有异常,和食堂平时做的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对身后的民警说:“把三份饭盒全部封存。

    从现在开始,所有当班人员不得离开看守所,任何人不得对外联系。

    谁动手机,谁就是第一嫌疑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走廊的空气里。

    两个民警对视了一眼,同时把手机掏出来放在走廊的桌子上。

    他们从徐冰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这个在所里干了十一年的老所长。

    第一次露出了要杀人的表情。

    就在这时,阿彪的声音从隔壁监室传过来。

    他抓着铁栅栏,脸挤在两根铁管之间,颧骨上的皮肤被压得发白。

    他的嘴唇在发抖,声音劈裂,像是被人掐着嗓子往外挤。

    “有人要杀我们!有人要灭口!

    你们!

    你们内部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