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要管,放手砸!

作品:《悬疑凶案:公安局长重案手记》

    赵鸿图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只有算计。

    “洗钱。”他说,“这才是最大的一条线。”

    沈耀宗没有接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等着他往下说。

    “你的边贸城每天有上千万的资金流水。翡翠、红木、玉石。

    这些东西的价格本来就不透明。但光靠边贸城,体量不够大。你需要更大的池子。我也需要。”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太太当了书记之后,清江县的市政工程、土地开发、产业园区建设。

    这些项目都是她批的。一个县一年几十个亿的项目盘子,你想想,多少钱能洗?

    工程款、拆迁款、配套资金。

    每一笔都是合法的财政支出,每一笔都能往里面掺沙子。我的资金需要出口,你的公司需要项目。

    你太太在台上批项目,你在台下接项目,我把钱从你的边贸城和项目公司里走一圈,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干干净净的工程款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点。你抽三个点的手续费。比银行贷款利息高,比你做翡翠生意稳,比你在佤邦那条军工线上赚得都多。

    而且完全合法。审计局查账都查不出来,因为项目是真实的,工程是真实的,钱也是真实的。

    唯一不真实的,是钱的来源。”

    沈耀宗端起面前那只空杯子,在手指间慢慢转着圈。杯沿上残留的酒痕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光。

    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秤上称过的。

    “清江的市政工程盘子,一年不到十个亿。

    你说的几十个亿,差额从哪来。”

    赵鸿图笑了。这一次是有温度的笑。

    不是对着朋友,是对着一个终于开始认真考虑合作的对手。

    “老沈,你的边贸城不只是清江的,还有佤邦那边的货场。

    你的房地产生意也不只是清江的。

    你忘了?

    去年你在隔壁新县拿了三块地,年底还有两块要拍。

    你太太是清江的县长,但你的生意不只在清江。

    你在外地的项目。房地产、建材、物流园区,那些地方的官员,不看你太太的脸色,但看你的钱。

    钱进项目,项目出利润,利润分红。

    洗钱的池子不在清江,在外面。”

    沈耀宗放下杯子,看着赵鸿图。两个人在昏暗的灯光里对视了片刻。

    然后沈耀宗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出资金,我出项目,手续费三个点。但有一条。

    所有项目必须是你的人和我的人直接对接。”

    “可以。我让岩温安排人直接跟你手下的财务对接。

    用境外账户走,不留痕迹。”

    赵鸿图端起酒杯,“还有其他条件吗。”

    “有。清江本地的项目,市政工程、产业园区,这些不能碰。

    你太太还没当上书记,就算当上了,本地项目盘子太小,钱太多反而容易出事。”

    赵鸿图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放下酒杯,语气平稳得像在谈一笔已经签好的合同。

    赵鸿图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海面上的夜雾已经完全散开了,导航灯的红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目。

    他背对着沈耀宗,忽然换了一种语气。

    “老沈,还有一件事。我们今晚在这里谈了这么久,达成了这么多合作。

    但外面的人不能知道。

    我们斗了大半辈子,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我们是死对头。

    如果忽然之间偃旗息鼓,谁都会怀疑。

    明天,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还在斗,而且斗得更凶。”

    沈耀宗抬起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明天一早,你我还得咬。两边同时咬。

    越大越好。让陆清霜以为我们还在互相咬。让杨欧以为我们还在内斗。

    让吴国栋以为一切照旧。他们越以为我们分裂,我们的合作就越安全。”

    沈耀宗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和赵鸿图并肩站着。

    窗外的海面黑沉沉的,远处的清江口岸灯火通明。

    赵鸿图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

    没有声音,只是嘴角动了一下。“成交。”

    沈耀宗推开门走出去了。

    码头上,那艘哑光深灰色的游艇正在夜色中无声地滑出港湾。

    海风灌进来,把落地窗前的纱帘吹得猎猎作响。

    赵鸿图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茶台前,拿起手机拨了岩温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岩温,后天有件事你安排一下。

    从佤邦那边找几个兄弟。明天去把沈耀宗的边贸城砸了。”

    岩温沉默了一瞬。

    “赵总,这是?”

    “不要管,放手砸!”说完赵鸿图扔掉手机。

    然后拿起茶台上那部加密座机。

    拨了吴国栋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时候,吴国栋正靠在白沙镇那家温泉会所的私人汤池边上。

    水面上漂着几片柚木托盘,托着一瓶开了的日本威士忌和两只玻璃杯。

    旁边的女人刚从水里撑起半个身子,水花溅在托盘上,威士忌瓶身晃了晃。

    她伸手去够浴巾,手腕上那串潘多拉手链在暖黄色的水底灯光里闪了一下。

    “老赵,什么时间点啊!

    影响老子爽,什么事儿?”

    “书记,”赵鸿图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刚才沈耀宗来我岛上了。”

    “什么?”

    他的声音变了。慵懒没了,水蒸气后面那双眼睛忽然变得格外清醒。

    赵鸿图说,“他想要魏长河。”

    吴国栋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眼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怎么,还是让他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