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谁是铺路人?

作品:《悬疑凶案:公安局长重案手记》

    岩温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战术图,然后说:

    "做得到。但需要调整压制方式。正面不打杀伤弹,用震爆弹和催泪弹。

    打掉他们的视觉和听觉,让他们没法精确射击,但不会造成重伤。

    老猫的背面突入必须在震爆弹引爆的同一时间进入二楼,直接控制魏长河所在房间。"

    他转头看向老猫。老猫仍然靠在墙角那排装备箱旁边,双手交叉在胸前,像是从头到尾没有在听。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一台在运转的机器:

    "二十分钟改成二十五分钟。多给五分钟用于捆人和转移。

    我需要一根高强度束带,一副遮眼罩,一个便携式担架。"

    赵鸿图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岩温:

    "震爆弹和催泪弹的储备够不够?"

    "够。"

    "用十颗震爆弹,四颗催泪弹。"

    老猫忽然插话,声音没有任何变化。

    岩温看了他一眼,然后对赵鸿图说:"按他说的来。"

    赵鸿图睁开眼睛,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海面上仍然什么都没有,只有远处清江口岸方向有一艘货船正在缓缓驶过,船灯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尾巴。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远方某个看不见的人说的:

    "魏长河,你最好能活着。"

    海风吹散了他的声音。月牙岛重新沉入寂静。

    同一时间。香芸居顶层花园。

    只亮着茶台侧面那一圈暖色灯带,刚好照亮紫砂壶和两只骨瓷茶杯的轮廓。

    沈耀宗坐在黄花梨圈椅上,面前的茶已经换了第三泡。

    老班章的汤色在暖光里呈现出一种深琥珀色的质感,壶嘴冒出的白气在海风中飘散得很快,还没来得及形成完整的烟柱就被吹散了。

    他在等人。

    电梯门没有响。沈耀宗听到脚步声从楼梯间方向传过来。

    节奏均匀,不快不慢,像是用尺子量过。

    赵雄先转过身去。

    他侧身让开通道,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然后那个人从楼梯间的门里走出来。

    他身材不高,大概一米七出头,但站得很直。穿一件深蓝色的缅式长衫,对襟,立领,布扣一直系到领口,衣摆过膝,袖口收得很紧。

    他的肤色偏黑,颧骨高,眼窝深,鼻梁直而窄。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

    不是沈耀宗在清江经常看到的那些商人或打手眼中的精明或凶狠,而是一种极其专注的目光,像一只正在评估猎物的鹰。

    他走进灯带的光圈范围时,沈耀宗终于看清了他的全貌。

    五十岁上下,鬓角有几根白发,但发际线还很完整。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左手腕上戴着一串暗红色的珠子,不是普通的佛珠,材质像是某种硬木,表面被汗水浸润得发亮。

    他在茶台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再靠近。

    赵雄在他侧后方站定,像一扇已经合上的门。

    沈耀宗没有站起来。

    他端起紫砂壶,给对面的茶杯斟了一杯茶,茶汤注入白瓷杯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然后他放下茶壶,朝对面那把空椅子抬了一下下巴。

    "坐。好久不见。"

    那个人坐下来。

    他坐下的动作很轻,座椅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茶,没有端起来喝,只是用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像是在感受温度。

    然后他抬起眼睛,看着沈耀宗。

    "沈总。几个月不见,气色见好。

    妈的。江湖道义这些人已经不讲了"

    他的声音不高,略带沙哑,但咬字很清楚,带着一种边境地区特有的口音,

    云南话和佤语的混合感,像在两种语言之间游走多年之后找到的一种中性的表达方式。

    "你倒是胖了。佤邦那边的日子比清江好过?"

    山哥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

    "佤邦的雨季过了。太阳晒得人发懒,天天吃烤鱼,能不胖?倒是你。"

    他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品了品,放下。

    "瘦了不少。这个月的事,我听说了。丫头的事,我帮你查了。"

    沈耀宗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有接话,但目光从山哥脸上移开了一瞬,落在茶台上那只倒扣的骨瓷杯上。

    那杯子的杯沿还留着半圈极淡的唇膏印。

    他一直没有洗,也没有让人收走。

    山哥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只杯子,然后收回了目光,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查到头是魏长河安排的人。

    但魏长河后面还有人,你都知道,吴国栋那狗日的是明面上的,赵鸿图是办事的。

    我已经把这三条线都摸清楚了。"

    "我迟早要端了他们?"沈耀宗咬咬牙。

    "我这次回来,主要还关心赵鸿图的另一条命脉,庞古口岸。"

    他从长衫内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台上,推到沈耀宗面前。

    信封不厚,边缘压得很平,封口处用火漆封着,漆面上压着一个圆形印章,图案是一只展翅的鹰。

    "庞古口岸的全部资料。泊位分布、租赁合同、海关人员的档案。

    赵鸿图在庞古的七个人:他们的名字、职务、受贿金额、签字样本,全部在里面。

    还有他在海关的内线名单,从科长到办事员一共十三个。

    每一个人的银行账户流水,过去五年的,我全部复制了一份。"

    沈耀宗没有碰那个信封。

    他只是看了一眼,然后重新看着山哥。"你要什么。"

    山哥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迎着沈耀宗的眼神。

    "我什么都不要。

    庞古口岸一旦到手,泊位全部归你。

    我只做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条线,从佤邦方向画到清江口岸的位置:

    "把庞古的货,通过你的边贸城合法报关。

    货不进城,只在口岸换柜。你的边贸城清关通道是合法的,我的货走你的通道之后转口去东南亚。

    海关查不到,公安查不到,谁也查不到。"

    茶台周围安静了很久。

    海风从顶层花园边缘灌进来。

    把茶台上那张牛皮纸信封的边角吹得微微卷起又落下,像一只正在犹豫要不要合上的翅膀。

    沈耀宗放下茶壶,开口了。

    "赵鸿图在佤邦的线来得太顺,顺得不正常。

    他在清江做生意二十年,在境外一点根基都没有,凭什么三年之内就能打通全部通道?

    我不是瞎子。我知道有人在背后给他铺路。

    我要查出这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