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被反派暴君听到心声后[穿书]

    与工部尚书说话的裴恹没忍住往郑“小姐”方向瞅了一眼。

    郑“小姐”穿着浅蓝色襦裙,做工精致,头上戴满珠翠首饰,乍一看,是位富贵逼人的千金小姐。

    谁能想到,繁复女裙下,是位货真价实的男子呢?

    陛下亲临,郑尚书没被激动冲昏头脑,反而第一时间回想,自己这段时间有没有做错事。

    尚书府其他人激动的同时,也夹杂着些微惊惧。

    皇帝亲自前往,单纯是为了给郑老夫人贺寿吗?

    最初的惊讶过后,心思深的大臣忍不住思考。

    念及他们这位陛下许多时候做事都不讲理由,大臣们只得压下心中种种想法,走一步看一步。

    邀请皇帝坐上主位,郑尚书携家人坐在下首,下人端来更为丰盛的美食。

    宁绥坐的位置靠后,比较偏,但能观察宴会上大半人的动态,是个绝佳吃瓜地点。

    裴恹积威甚重,即便说了让大家自便,也没人敢真的自便,一言一行格外注意。

    萧逸阳收敛了许多,不再频繁找宁绥说话。

    这些不耽误宁绥吃瓜。

    紧张气氛中,宁绥在脑子里与系统嘚啵嘚啵:【郑尚书不仅男儿充作女儿养,还打算把人名正言顺嫁出去,他疯了吗?】

    【性别这种事,瞒得了旁人,夫妻之间要怎么瞒?】

    裴恹端起酒杯,放到嘴边同时,视线落到后方宁绥身上。

    少年看似稳重自持,实则已经在脑子里咋呼开了。

    远了些。

    放下酒杯,裴恹道:“来人。”

    郑尚书忙起身:“陛下有何吩咐?”

    “在朕身边加把椅子。”

    候在旁边的侍从搬来椅子。

    【裴恹突然让人搬把椅子做什么?】宁绥装作不经意,努力往前看,【给郑尚书赐座,以示殊荣?】

    窸窸窣窣声音响起,大臣们小声交谈,陛下新加的椅子,是为何人。

    裴恹示意,曹公公躬身到皇帝身边,得到吩咐,走下来。

    【裴恹和曹公公说了什么?】宁绥视线随曹公公动作移动。

    随即,他意识到不对。

    【系统,我怎么看,曹公公是朝我这个方向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曹公公挪动。

    他们看曹公公走过一张又一张食案,最后停在靠后的一张食案前,停下。

    宁绥在心中呐喊:【你不要过来啊——】

    【宿主,认命吧。】系统给宿主点了根蜡烛。

    “宁大人,陛下请您过去坐,快随奴婢来。”曹公公压低声音,说出的话打破宁绥最后一丝幻想。

    感受到无数落在自己身上的隐晦目光,宁绥做最后挣扎:“一定要过去吗?”

    “宁大人说的哪里话,陛下亲邀,可见陛下对您的看重,宁大人莫要推辞。”

    宁绥不情不愿起身,随曹公公往前。

    如芒在背。

    【啊啊啊啊啊啊啊系统,裴恹想做什么?】

    【我是起居郎不是什么妖妃吧,众目睽睽之下,让我做他旁边是想干什么?!!】

    从原先位置到裴恹身边,宁绥心声没停过,且随着距离靠近,声音越来越大。

    好吵。

    裴恹额角抽了抽。

    人生头一次后悔,不该为了看热闹把宁绥叫到跟前来。

    “宁爱卿。”

    “陛下。”

    阻止他的行礼,裴恹指指身边位置:“坐吧。”

    “臣真要坐这啊?”顶着各种隐晦的打探目光,宁绥仍不放弃,超小声问,“臣坐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裴恹看他一眼。

    宁绥“忍辱负重”坐下。

    坐就坐。

    下方,好几位官员对视一眼,之前就听说陛下去哪都带着宁起居郎,对他很是不一般,如今看,果真如此。

    大臣们倒是不敢明着打量,只在心中猜测,宁绥坐了一会儿,逐渐习惯各种目光的存在,注意力被食案上的菜吸引。

    众大臣惊讶看到,宁绥规规矩矩坐了一会之后,开始不慌不忙吃东西了。

    宁绥边吃,边和系统描述每道菜的口感,听得系统口水“哗啦啦”,恨不得以身代之。

    【我不嫌弃裴恹喊我来上面接受注目礼了,】宁绥“芜湖”一声,【郑尚书真会做人,给皇帝的菜滋味更好。】

    系统幽怨:【给看不给吃,差评!】

    【这我也没办法。】宁绥坏心眼的更夸张地形容每道菜。

    裴恹听着他的形容,感觉入口的菜同样滋味丰富多姿起来,难得多用了些。

    宁绥吃一道,裴恹跟着夹。

    宁绥动作一顿。

    隔了一会儿,继续。

    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裴恹也继续夹宁绥吃过的菜。

    宁绥:???

    做什么?

    一次可以说意外,每次都如此,总不能次次都是意外吧。

    【系统,你发现了吗?】筷子放在嘴边,宁绥自以为隐晦的看向皇帝。

    【发现什么?】系统狂咽一口口水。

    【裴恹每次都跟我吃一样的菜。】

    【哦,】系统盯着菜不放,【我也想跟你吃一样的。】

    算了,系统已经被馋坏了。

    宁绥不指望它。

    裴恹是不是故意的呢?

    下一回,宁绥夹菜的动作慢了些。

    裴恹同样慢悠悠伸筷子过来。

    宁绥猛抬头。

    像是预料到宁绥会看过来,裴恹好整以暇注视着他。

    在宁绥震惊的目光中,挑了下眉。

    好似在说,我就是故意的。

    “宁爱卿,怎么了?”

    不止表现出来,裴恹还要问出声。

    宁绥被他的坦荡惊到了:“陛下,您知不知道,您这样,显得很……”

    变态。

    裴恹夹走宁绥筷子下的鱼肉:“朕觉得这道鱼做的很不错,宁爱卿觉得呢?”

    鲜嫩无骨,滑腻爽口,宁绥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赞同点头:“是很好吃,我那桌都没有这道菜,不知道是什么鱼做的,下回我也买点回去。”

    “江中蜃鱼,肉质鲜嫩,极难捕获,取十数条蜃鱼身上最嫩部位,方得一盘,一盘,”裴恹在宁绥逐渐睁大的眼睛中,落下最后一个词,“价值千金。”

    “咕隆”。

    宁绥吞了口口水:“如果我想吃……”

    “宁爱卿手里的金子,大概能吃个半盘吧。”

    百两黄金,只够半盘。

    我跟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能端到皇帝面前的菜,就没有普通的,宁绥化仇富为食欲,大吃特吃。

    宁绥和系统的注意力都被美食吸引,没有继续讨论郑“千金”的事,裴恹略感失望。

    【咦,那是冯姑娘吗?】离开尚书府时,宁绥看到侧门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她。】系统给出肯定回答。

    郑家大办寿宴,为表隆重,给京城的达官贵人都发了邀请函,冯家也在此列。

    冯南枝也来了郑府,只是她在女宾那边,没和宁绥碰面。

    冯南枝同样看到了郑尚书家的“千金”。

    本来因为恋人背叛的冯南枝突然释怀了。

    不是不恨,而是清楚知道,萧逸凡的背叛,不是因为感情。

    女宾区和男宾区虽然分开,消息却是共通的,宴会还没结束,女宾这边也知道了,当今圣上对宁绥的不一般。

    女宾区讨论的话题和大臣们不一样,他们讨论宁绥的容貌,家世,婚配,得知宁绥如今尚未婚配,不少夫人蠢蠢欲动。

    冯南枝知道那日救了自己的是宁绥身边的婢女。

    她很感激宁绥,若非宁绥当机立断拦下萧逸阳,吩咐自己的侍女下水救人,事情一定会发展向最不可控的方向。

    冯南枝自小就有主见,萧逸凡这般算计自己,她不会善罢甘休,第一步,便是让萧逸阳知道,亲哥哥对他的算计。

    武安侯府至今没立世子,萧逸凡算计这么多,无非是想要世子之位,冯南枝不会让他如愿。

    证据一点点收集,被背叛的痛苦与愤怒被冷静取代,冯家没落,对上武安侯府,胜算不大,她更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大人,冯家小公子邀您见一面,说是感谢您救了他姐姐。”

    下班回家,羡晴拿来一封邀请函。<

    /p>知道宁绥忙,约的时间在休沐日,地点是宁绥去过一次的“临江仙”酒楼。

    宁绥想起原剧情里冯南枝的遭遇,又想到男扮女装的郑小姐,道:“替我应下。”

    冯府小公子冯元昊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郎,看到宁绥,眼睛一亮。

    好精致的少年郎。

    少年穿着素色长袍,头发半束,由一根木簪挽在脑后,眼睛又大又亮,像是富贵人家精心教养出的小公子。

    这就是救下姐姐,让姐姐免于受困的恩人吗?

    好漂亮的哥哥。

    冯元昊弯腰,礼数周全同宁绥道谢。

    “多谢您救下姐姐,冯府无以为报,特意备了一份谢礼,望您不要嫌弃。”

    冯元昊悄悄观察宁绥。

    宁绥这个名字,在京中掀起了一阵热议。

    无非是因为皇帝对他的特殊。

    宁绥这段时间收到不少邀请,游湖的、踏青的、赏花的……什么由头都有,宁绥根据系统筛查,挑了几个有大瓜的,准备去近距离吃瓜。

    “救人的是我侍女羡晴,你们若真要谢,就谢她,不必谢我。”宁绥叫来羡晴。

    冯元昊朝羡晴鞠躬:“羡晴姑娘的谢礼我们也准备了。”

    羡晴惊了下,没想到,冯家的小公子会愿意向自己弯腰,更没想到,宁绥会将这份恩情全记在自己身上。

    回了一礼,羡晴道:“奴婢听命行事,冯公子不必特意谢奴婢。”

    宁绥不开口,多少人在她面前掉水里,她都不会救。

    “人是你救下的,羡晴,他向你道谢,是应当的。”不论是不是因他吩咐,羡晴救人是既定事实,宁绥不会抹去她的功劳。

    “我姐姐想与您见一面。”冯元昊道明真正来意。

    宁绥想了下,开口:“可以。”

    “您稍等一下。”冯元昊低声吩咐了身边的侍从一句。

    侍从起身离开,不多久,冯南枝走进来。

    冯元昊知道姐姐与宁绥有话要讲,起身离开。

    冯南枝再次道谢。

    “你弟弟已经替你谢过了,我想,你特意来见我,不单单是为了道谢吧?”

    “是,”冯南枝苦笑,“宁大人不单单是救了民女性命,还改变了民女的未来。”

    “想必宁大人知道,武安侯府的大公子,马上要与郑尚书家的嫡女成婚了。”

    寿宴结束不久,郑府和武安侯府的婚事定下了。

    皇帝似乎很是看重郑思远,这段时间,郑思远在朝中出尽风头,连带着,他家的这场婚事也万众瞩目。

    宁绥早有耳闻。

    “民女与萧逸凡曾有过婚约。”

    这点宁绥也知道。

    “民女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这婚约险些丧命。”

    萧逸凡想毁了她。

    越查,冯南枝越心惊。

    大启民风是开放,可贵族却很看重名声,如果萧逸凡谋划成真,落水的她被萧逸阳救起,萧逸凡不仅可以没有任何副作用解除掉和她的婚约,还可以把孩子安在萧逸阳身上。

    一个尚没成型的孩子。

    居然也在萧逸凡算计之中。

    宁大人或许是为了好友萧逸阳顺带救了她,不管怎么样,宁大人救她是不争的事实,她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民女不甘心被人算计。”

    那些肮脏的阴谋算计,冯南枝以为会很难说出口,当说出第一句话,就发现,全盘托出没想象中难。

    “您放心,民女不会牵扯到萧大人,也不会牵连到您。”

    如果不是有弟弟,如果不是需要顾及冯府,冯南枝的反击会更不顾后果。

    “你想搅黄这门婚事。”宁绥肯定地说。

    “是,他不是最喜欢权势吗?我偏要他什么都得不到。”冯南枝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你信我吗?”宁绥问。

    冯南枝深吸一口气:“民女信。”

    “那好,你听我的,不要搅黄这门婚事,不仅不能捣乱,还要尽快促成这门婚事,越早成婚越好。”

    宁绥心中的坏点子往外冒。

    “最好,能让他们早入洞房。”

    洞房花烛夜,唧唧对唧唧,想想就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