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冥顽不灵

作品:《斩神:看小说变强!你让我看道诡》

    一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集训营的演武台上铺了红布,台子两边立着旗杆,一面国旗挂在正中间,风一吹,布面鼓起来,又落回去,

    新兵们在台底下站成一片,一个个把腰挺得笔直,肩上的新斗篷还带着折痕,边角被风吹得直翻,

    三个月前这些小子还是刺头,绕着操场跑圈都跑不齐,这会儿站得跟钉子似的,帽檐压得低低的,眼睛却都亮着,

    李葬是被袁罡请来的,就坐在台边那把老爷椅里,两只手拢在袖子里,

    王龙抱着胳膊站在台子另一头,看见他看过来,冲他抬了抬下巴,

    袁罡站在台前,先从台上这头走到那头,把三个月里的事一件一件点了一遍,

    头一回打靶,头一回夜训,头一回被罚跑圈,说到哪儿,底下就笑到哪儿,

    “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好的一届!”他顿了顿,“今天道爷也在这儿,有什么话赶紧说,过了今天可就没机会了!”

    “道爷!”

    “道爷!您看我们列队了!”

    “道爷!我们能跟您合个影吗!”

    台底下喊了三声,李葬也不起身,抬了抬手算是应了,

    新兵们齐刷刷地举起右手,

    “若黯夜终临!”

    “若黯夜终临!”

    “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横刀向渊,血染天穹!”

    “横刀向渊,血染天穹!”

    这一嗓子喊出去,山头上的云都被震得散开一片,

    台子两边的教官也跟着喊,喊完有几个眼圈红了,

    王龙喊得最响,喊完还偷偷拿袖子抹了一下脸,

    李葬坐在老爷椅上,铜钱面罩底下那点嘴角慢慢往上挑了挑,

    这套词他自己念过,他那一届站在台底下的时候,喊得比谁都响,

    那会儿他旁边站着安卿鱼,站着沈青竹和曹渊,站着百里胖胖,还站着一个那时候不怎么吭声的林七夜,

    这会儿台底下这些脸,他一个都叫不上来,

    道爷我当年也是这么站着的,

    他看得正起劲,四周忽然静了,

    台底下那些新兵停在原地,张嘴的还张着嘴,抬手还抬着手,连国旗都僵在半空里,鼓起来的布面一动不动,

    第一排那个新兵的手还举着,指头弯着的弧度停在半空,

    台上袁罡的手停在半空,王龙那只胳膊还架在胸前,连他嘴边那口白气都悬在那儿不散,

    风也停了,操场边上那排杨树的叶子全都立在那儿,一片都没落,

    李葬眉头皱了一下,

    这股味道他闻过一回,隔着老远都闻得出来,

    他往台底下扫了一圈,心里那点兴头被打断了一半,

    这帮小子喊得正带劲呢,

    他把腿从扶手上放下来,抬起头,

    台子前头站着一个老头,一头白发,身上一件旧袍子,脸上那几道沟比上回又深了些,

    台上的红布罩在那层光里,红得发暗,

    这老头比上回看着又老了一截,头发白得发干,站在那儿像根旧篱笆桩子,

    他身上那点时间法则一层一层压下来,压得李葬袖子上的褶子都不动了,

    “又是你。”

    “这一次,我一定把你身上的魔气彻底清除。”白发王面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

    “你身上那股魔性越来越重。”白发王面的声音压得很低,“放任下去,大夏担不起。”

    “……”

    “这一趟,我担得起。”

    李葬嘴角抽了两下,

    这老头子的脾气他见识过,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冥顽不灵,

    “上回叫人拎走的那顿,你还没吃够?”李葬把两只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上回是我算错了。”

    “这回算对了?”

    “这回我不算。”白发王面说,“我只办事。”

    “你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就为了封道爷我身上这点东西?”李葬把脑袋往边上偏了偏,

    “你身上那点魔性一旦开了口,大夏连一个月都撑不住。”白发王面说得很平,“我从那条河上回来,不是跟你讲理的。”

    “那道爷我问你。”李葬伸出一根手指头,“你回来这一趟,自己回得去吗?”

    “……”

    “回不去,还来。”

    “你上回在霓虹净土外头,也是这一套。”

    “净土那一回,我封的是外头那团雾。”白发王面说,“这一回,我封的是你。”

    “道爷我又不是雾。”

    “你比雾难封。”

    “那你封得住吗?”

    “封不住,也要封。”

    “道爷我看出来了,你这人。”李葬摇了摇头,“不讲理。”

    “……”

    李葬把袖子抖开,从老爷椅上站起来,

    “行啊。”他抬手一招,“跟道爷我走一趟。”

    “外头那帮小子喊到一半就被你冻住了,回头道爷我还得让他们重喊一遍。”

    他手指头一勾,周围那点静止的空气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光,

    那层光从脚底下往上漫,漫过新兵们的肩膀,漫过旗杆,最后把整个操场罩在里头,

    等那层光落下去,两个人已经不在集训营里了,

    四周围是一片空地,天是白的,地是平的,远处连一棵树都没有,

    这片空地是他随手搭的,砖瓦都不用本钱,维持它花的都是他攒下来的情绪值,

    空地上只摆着一把老爷椅,

    那把老爷椅在空地上摆着,椅背上的漆磨得发亮,

    “这地方是道爷我自己的地方。”李葬往椅子上一坐,两条腿往扶手上一搭,“你在这儿,可占不着便宜。”

    他把老爷椅往后挪了半尺,腾出一块地方,

    他朝前头那位勾了勾手,

    “来吧。”

    白发王面没跟他废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底下那片空地裂开一道细缝,

    那缝里透出来的光,比掌心里那团还白,

    他抬起手,掌心那点银白色的光慢慢涨起来,涨成一团,团里翻着无数细碎的符文,一粒一粒往下掉,

    那点银白在掌心里转了半圈,周围那层白蒙蒙的天就跟着暗了一格,地上的影子被拉长又压短,来回抽了两下,

    “时间,是封印它最好的牢笼。”他念了一句,

    那团光朝着李葬压了下来,压得那面白蒙蒙的天往下沉了半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