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四十二章

作品:《超级小鱼的九十九次死亡》

    在乐园醒来之后,他第一时间跟柯南发消息报了平安。

    多余的事情他也没空解释,因为琴酒还在房间里坐着,晾着他太久会变得很麻烦。

    “从伤痕来看,现场救了那个议员的就是你吧,赤井秀一。”见他醒来,琴酒开口问道。

    “但贝尔摩德说现场救了议员的人跟你长相和声音都不太一样。”

    贝尔摩德看出来自己是易容了的吗?还是只是觉得违和并不确定是易容还是化妆?

    “我多少也有我自己的办法,别揭我底啊,老大。”他坐起来,靠着床头,用一个几乎是示好的态度应对着,甚至换了个很少用的称呼。

    琴酒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

    “下次别那么莽撞了。”琴酒说得应该是他突然开枪的事情。

    他撇了撇嘴,“那你倒是看好你小弟啊,得亏他枪法不太准,不然雪莉真死在那儿怎么办。”

    “她死在那儿你会怎么样?”琴酒突然起身走了过来,俯身看他,一个对他来说有些压迫感的角度。

    这是个问题吗?他有些茫然地望向琴酒,突然清醒了过来。

    他总忘记眼前的这个人是与他不同的,琴酒很可能并没有家人陪他长大,也曾被人评价不会爱上任何人。

    当然,他不觉得琴酒真的不会去爱其他人,琴酒只是可能需要一些指引和更多的解释。

    他不是很想把表妹跟伏特加进行类比,于是稍想了想才回答琴酒。

    “如果她死在那里的话……”他斟酌着措辞,“我可能一生都无法忘怀她吧。”

    就像他前世无法忘怀苏格兰和明美的死一样。

    “……一生。”琴酒怔住,重复着这个词。

    “是啊。”赤井注视着他,解释道,“我会时常想起她,想起我曾经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却没能阻止。我会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感到惭愧和痛苦,但逝者已矣,无论做什么我都无法挽回这一切,所以我也不会能够忘记她。”

    “原本她于我可能并不是多么重要的存在,虽然是家人或者朋友,但毕竟不是直系亲属也非相伴长大,如果不联系也不会有太深的感情。可一旦她在我面前死去了,那她于我的意义就会变得不同。”

    琴酒的脸色变得阴沉而危险,似乎在为了他假设的情形而感到怒不可遏。

    但琴酒终归是琴酒,他还是那么敏锐地找到了关键点。

    ——“听上去像是曾发生过的事情。”琴酒说道,“你心中这样惦念着谁?”

    “……”赤井微微张开了口,却没能第一时间发出声音。

    他该否认的。

    毕竟这一世他救下了苏格兰,救下了明美,也曾改变过多个曾让他觉得遗憾的结局。但前世的记忆仍盘旋在他脑海里,提醒着他不要忘却。

    “我只是想说得让你能理解一些。”片刻之后,他终于说道。

    但他没指望这样能让琴酒信服,于是眨了眨眼。

    “要来拷问我吗?验证下我是不是在说真话?”

    “呵。”琴酒冷笑,认同了他在床上解决问题的提议。

    “那就如你所愿。”

    他当然没有被琴酒“拷问”出什么东西。

    他在乐园留了两天到情人节结束,琴酒和他都给彼此买了玫瑰,琴酒送了他一把□□,估计是琴酒自己的那把被他打坏了之后,琴酒火速又去搞了一把,顺便也给他准备了一支。而他给琴酒送了一对精致的陀飞轮袖扣。

    离开乐园后,他去找了柯南对齐当前的状况。

    虽然已经出现在雪莉面前过了,但为了不被人把赤井秀一跟阿笠博士他们联系到一起,他上门之前还是特地易了容。

    从遗留在酒窖中的眼镜里柯南他们得知了皮斯科最终死在伏特加的枪下,但所幸他们救下了那个议员,让其顺利被逮捕了,希望警方能够审出些有用的信息。

    但遗憾的是虽然警察前去保护了,但吞口议员的家人还是都不知所踪,不只是被组织灭了口,还是举家逃离了。

    这个议员跟组织有关这个信息他也传递给了降谷,估计受贿的事情确认完之后就会调去降谷那边审组织相关的事情。

    可惜的是雪莉从皮斯科的电脑里拷出来的药物信息没能带出来,似乎是遗落在现场的大衣口袋里,被烧掉了。

    但他也告诉他们了一个好的进展,美国那边的专家对恢复部分数据抱有乐观态度,所以可能过不了多久,他们至少能拿到一部分之前那个软盘里的信息。不过事到如今雪莉估计已经猜到冲矢昴的真实身份了,但雪莉不揭穿的话,他也没必要特地去说。

    “那太好了,赤井先生。”雪莉今天没在,所以柯南放心大胆地叫着他的原名。

    “那个茶色头发的女孩怎么样了?她中枪了吧?”他问着柯南。

    “医生说问题不大,应该很快就能痊愈。”柯南说道,“倒是赤井先生你,受的伤怎么样了?当时的昏迷又是怎么回事?”

    赤井摸了摸自己的颈侧,在高领毛衣下他的脖子被纱布包着,强行在上面扣了项圈让他始终觉得颇为不适。

    被吊灯碎片伤到的部分倒还好一些,本身并不严重,也没什么疼痛,就是总是感觉到痒,让他有些难耐。

    “都不严重,养着就好了。”他这样对柯南说道,没有回答昏迷的事情。

    “不过事到如今赤井先生也该告诉我你跟灰原的关系了吧?”柯南见他不想多说,怀疑地眯了眯眼,但最终还是决定先不刨根问底,换了个问题。

    赤井无辜地看着柯南,“她没跟你说吗?”

    柯南郁闷道:“她让我来问你。”

    赤井想了想,前世柯南比他更早知道他跟明美和雪莉的血缘关系,却没告诉他,那他也想多少让柯南再猜一猜。

    “她姐姐是我前女友。”赤井眨了眨眼,“所以我们以前就认识,还是她推荐我进组织的,也算是帮了我大忙。”

    “至于其他的,就留给工藤侦探慢慢猜吧。”他笑眯眯地说道,——用冲矢昴的这张脸的时候他总是更爱笑一点。

    出了博士家后,他又换回原本的样貌,开着赤井的车去了FBI的集会。

    因为不想暴露伤势,他没有换衣服,只脱掉了外套,保留了高领毛衣的部分。

    茱蒂也再一次来到了日本,以高中教师的身份开始了调查。

    在会议上他没有做太多的发言,仅在同事问到他的时候多少做一些回答。他在FBI的同事面前向来如此,他很少解释情报的来源,同事们也不会对此抱有疑问。

    詹姆斯说是之后也会来日本,所以他只需要在那之前临时带下团队就行。

    他要忙的事情太多,自己又跟琴酒交往过密,并不适合花太多时间在FBI这边。

    在颈部的伤势可以离开绷带后,他又拾起了许久未弹的手风琴技艺。

    他为给琴酒弹奏购置的那把琴在他撤离时未能带走,留在了琴酒家,估计早已随着琴酒的房子一并被烧掉了。

    但爱德华的琴还在。

    他给尚未完全消退的伤痕贴上敷贴,略微给项圈变声器的外形装饰了一下,就易容成爱德华的样子,穿着符合其设定的皮衣仔裤去了望归酒吧。

    望归酒吧的经理换了人,但原本的调酒师还在,所以他轻易地重新拿到了一份兼职,跟以前差不太多,在时间上都给了他充分的自由。

    “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调酒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道。

    这让他想起了乔,Cocktail酒吧被炸掉之后,

    他就再没见过他了。

    “换经理了?”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时候,他偷偷问道。

    “是啊,石川家的老爷子病了,凛小姐不得不回去操持家业,这酒吧里发生过好几次针对凛小姐的事件,凛小姐不太满意,所以就把之前的经理换掉了。”调酒师见过石川凛跟他搭话,所以对他也算是知无不言。

    “原来如此。”他点了点头,给自己点了支烟,没再继续问下去。一口气不一定能吃成个胖子,反而容易惹人怀疑。

    反正接下来他都会在日本,他还会时常抽空来到这里的,不愁没有机会继续打听。

    可他没想到的是,在再次遇到石川凛之前,他反而在望归酒吧遇到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这几日雪下得开始少了,雨水反而格外多。

    他还没奢侈到能为爱德华也配一台车的程度,于是他是开冲矢昴的车来的,所以不得不把车停远一些,然后淋雨走到望归酒吧。

    他倒是可以用背着的琴包挡一挡雨,但他不确定音乐人会不会有那种对乐器的偏执,类似于我受伤了乐器也不能伤的想法……他自己一直是个实用主义,但如果把对象换成狙击枪的话,他多少也会有些不舍得。

    所以他不但没有用琴包挡雨,反而在中途将琴包挪到了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多少为琴包挡一挡雨。

    就当是为了给爱德华立人设吧。他这样想。

    “你还真是爱惜你的琴啊。”酒吧的侍应生递给了他毛巾,让他可以擦擦脸和头发,“不过你今天能来真是帮大忙了,今天原定的歌手生病了,临时说来不了,要是你也不来的话,节目怕是不够。”

    “这种天气会有很多客人吗?”他疑惑道。

    “就算只有一个客人,服务上也不能疏忽啊。”侍应生笑道,“而且最近因为你回来了,所以不少客人都会常来碰碰运气,我们这儿热闹了不少呢。”

    话虽如此,下雨天客人确实不算多。到了表演时间,他正演着曲子,却看到酒吧里走进了一个金发深肤的男人。

    降谷?不,看打扮是波本?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他用余光关注着波本的行动,而波本坐到吧台前,点了杯酒,然后望向他这边。

    于是下一首曲子他换了更轻快而活跃的风格,酒吧的手风琴表演并不需要像歌手乐队那样在台上站桩,他完全可以下场互动,只是通常来说这样容易让一部分观众无法被照顾到,但在客人很少的今夜,他无需太多顾忌。

    他跳下台,去每一桌客人附近弹了一会儿,最终停在吧台,靠着空着的吧台椅,弹完了剩下的曲子。

    酒吧里为数不多的客人们欢呼着,让他再来一首,他却向酒保伸出手——酒保心照不宣地递给了他一shot波本,早就为他准备好了的。

    “吧台就是这点好,只要跟调酒师打好交道,总能有免费的好酒喝。”他对着身旁的波本笑了笑,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不愧是最近很有名的手风琴手。”波本也笑了,“不枉我慕名而来。”

    “你第一次来吗?”赤井问道,在看到波本点头之后眯了眯眼睛,“那你还挺幸运的,我不是每天都在这儿。”

    “听起来确实是,今天下雨,我本以为碰不到你了呢。”

    “你不在这儿的时候会在哪里呢?”波本追问,“还有其他的场要去吗?”

    “那倒不会,这里的薪水很不错,兼职有这一份就够了。”他面不改色地说着谎,不过毕竟脸上有□□在,就算真改色了旁人应当也看不到。

    他跟波本聊了会儿天,就又被叫回台上演出了。

    他没猜到波本为什么会来这里,但他想这应当不会是他们最后一次在这里相遇,他还有很多机会可以确认。